第十三章 小猎人被盯
没错，不是纯粹的悲伤或愤怒，甚至也不是同情，而是悲悯，仿佛他只是阳光之下微不足道的蝼蚁，被扔进一汪坑洼中，与世界上一切庞然大物相比，他是那般渺小。
邱年在无人的办公室点燃了一根香烟，沉默了良久，有些可笑地点点头，再次拉开抽屉，把合影反扣进抽屉，拿出没收的手机仍在桌上说着：“行，你先回教室吧，那个，谢谢你教我打游戏，保证书有效，手机你拿回去吧，我不会再收了。”
情况转变的太快，肖怙有些迷糊和不解，在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一直把心思放在同龄人的身上，对于他来说，这是陪伴他成长的一波人，或许是影响他最大的群体，对于年长者，肖怙看不到他们的内心，碰不到他们的弱点，无法跨越阶级和时间去体会他们传递出的情绪。
肖怙不再深究，拿起手机，转身就准备离开。
停顿了一会，邱年的声音从肖怙的身后飘来，在他听来就像是从头顶直直泼下的一盆冷水：“我只是教书育人的老师，看到迷途的学生有责任和义务让他走入正途。”说完，他把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起身。
“但是有的人，生来就不配被拯救。”
夹杂着烟头接触冷水的声音，肖怙的大脑嗡嗡的，呼吸开始不太通畅，语言系统变得有些紊乱，不再果断和敏捷，这种被人从内心深处藐视的滋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宁愿听到暴风骤雨般的辱骂，也无法说服自己对轻描淡写的鄙夷无动于衷，于是他想赶紧拔腿就跑，但双腿像是注了铅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邱年在短暂的，不知是叹气还是吞吐烟雾的行为之后，说道：“老师不是圣人，没义务为了拉你而走进泥潭，弄脏自己，但我想，大部分的老师，只要有可能，都不会选择放弃任何一个迷路的孩子，真正放弃你的人，我想，是你自己。”
他用力深呼吸，听在耳边，分明像是一尊佛说，我纵有天大的神通，也无法渡一个不愿上岸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怙才走出了办公室，他不记得那句话之后老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不停地问自己，你知道你在深渊里吗。
好像是知道的。
肖怙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空无一物，果然，自己没有拿走那部手机，他第一次觉得内心深处的冲动被懦弱打败，似乎是一件好事。
有些人伪装成投河的样子，但仍然向往岸边。
“小予，这从一出门，后面那辆红车就老是跟着咱们，别是什么狗仔吧。”
“陆淇，跑快点，把它甩掉。”
季闻予也从后视镜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宝马，心下一惊，这是肖夕何的狂热粉丝，总是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随时随地能赶到肖夕何的活动现场。
如今热搜一处，难保他的粉丝不会跟上自己。
“过去十字路口先掉头，绕几圈试试。”
听到点名，陆淇立刻坐直了身体，集中精神甩车，碰巧遇到了绿灯，趁着最后几秒冲过了十字路口，把那辆红色宝马留在了红灯后。
“不要直行了，前面下桥，先避一避。”
于是，趁着红色宝马等红灯之际，车立刻下桥，转弯，走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老小区就是好，不用刷门卡就能进。”陆淇一路东躲西藏准备好了临时停车的社交话术，才发现对方压根没拦他。
季闻予也点点头，说道：“这里，是我老师家，一时半会他们发现不了，等会从反方向的出口上去，继续上桥。”
“得嘞，那，咱们要不要去老师家看看？”
“不行，我们只能短暂停留一会，这小区什么人都能进，不能被跟车的发现。”
此时当务之急要看一下网友的评论风向，季闻予打开手机，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动关机了。
今天的倒霉事真多，他想起来昨天发了一条消息给陆淇，就忘记充电了，一早起来又被叫醒看这人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就仍在脑后了。
挂不得没有收到任何电话短信。
他连忙把充电器连接上。
“陆淇，能借我你的手机看一下吗？”
陆淇已经习惯了，只要是不涉及到季闻予的边界或是赶上对方的起床气，他就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得体又客气，每次看到他有点轻微的生气又保持着良好的礼节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很是有趣。
他抿着嘴，腮帮子鼓起两坨，点点头。
不过好在，他以为自己还算是比较接近季闻予内心的朋友，有时看到他微怒的样子，会觉得他是个真实可感的人。
打开手机，除了一对未接电话以外，还有一堆热门推送。
“肖夕何回应”马上又冲上了榜一。
“大家好，我是肖夕何，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关于今日早些时间网友议论的季闻予先生与我夜会的事件，由于目前暂时联系不上对方，就由我在这里单方面澄清，并且进行公开道歉。”
“首先，我与季闻予先生首次见面是在综艺访谈节目《同行》上，有些网友认为他在节目上对我进行嘲讽，但大家可以参考他大学时期参加的全国辩论赛视频，其言辞锋利，逻辑严密的风格可见一斑，故我认为网友的猜测并不能完全成立，我对他的采访功力着实钦佩，之后便主动前去慈善晚会想要结交季先生，没想到中途突发身体不适，因为角度问题让大家误解了，季闻予先生只是想要拉我一把。”
“其次，我也为自己多年前的行为道歉，造成了高中校园的治安隐患，今后一定引以为戒。请大家不要上升到与此无关的人和事上，我的老师.....他们只是普通人，人肉行为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最后，祝愿大家今天过得愉快，不要再被无关的琐事影响心情。”
视频中的肖夕何仍然是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面孔，说着逻辑清晰，一针见血的总结。
随着这段视频的第二遍播放结束，他余光看到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正朝着他的车走来。
那个有些轻飘的走路姿势，他不久才刚刚见到过。
那个清瘦的，总是穿着松垮垮外衣的男人。
是肖夕何。
邱年在无人的办公室点燃了一根香烟，沉默了良久，有些可笑地点点头，再次拉开抽屉，把合影反扣进抽屉，拿出没收的手机仍在桌上说着：“行，你先回教室吧，那个，谢谢你教我打游戏，保证书有效，手机你拿回去吧，我不会再收了。”
情况转变的太快，肖怙有些迷糊和不解，在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一直把心思放在同龄人的身上，对于他来说，这是陪伴他成长的一波人，或许是影响他最大的群体，对于年长者，肖怙看不到他们的内心，碰不到他们的弱点，无法跨越阶级和时间去体会他们传递出的情绪。
肖怙不再深究，拿起手机，转身就准备离开。
停顿了一会，邱年的声音从肖怙的身后飘来，在他听来就像是从头顶直直泼下的一盆冷水：“我只是教书育人的老师，看到迷途的学生有责任和义务让他走入正途。”说完，他把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起身。
“但是有的人，生来就不配被拯救。”
夹杂着烟头接触冷水的声音，肖怙的大脑嗡嗡的，呼吸开始不太通畅，语言系统变得有些紊乱，不再果断和敏捷，这种被人从内心深处藐视的滋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宁愿听到暴风骤雨般的辱骂，也无法说服自己对轻描淡写的鄙夷无动于衷，于是他想赶紧拔腿就跑，但双腿像是注了铅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邱年在短暂的，不知是叹气还是吞吐烟雾的行为之后，说道：“老师不是圣人，没义务为了拉你而走进泥潭，弄脏自己，但我想，大部分的老师，只要有可能，都不会选择放弃任何一个迷路的孩子，真正放弃你的人，我想，是你自己。”
他用力深呼吸，听在耳边，分明像是一尊佛说，我纵有天大的神通，也无法渡一个不愿上岸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怙才走出了办公室，他不记得那句话之后老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不停地问自己，你知道你在深渊里吗。
好像是知道的。
肖怙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空无一物，果然，自己没有拿走那部手机，他第一次觉得内心深处的冲动被懦弱打败，似乎是一件好事。
有些人伪装成投河的样子，但仍然向往岸边。
“小予，这从一出门，后面那辆红车就老是跟着咱们，别是什么狗仔吧。”
“陆淇，跑快点，把它甩掉。”
季闻予也从后视镜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宝马，心下一惊，这是肖夕何的狂热粉丝，总是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随时随地能赶到肖夕何的活动现场。
如今热搜一处，难保他的粉丝不会跟上自己。
“过去十字路口先掉头，绕几圈试试。”
听到点名，陆淇立刻坐直了身体，集中精神甩车，碰巧遇到了绿灯，趁着最后几秒冲过了十字路口，把那辆红色宝马留在了红灯后。
“不要直行了，前面下桥，先避一避。”
于是，趁着红色宝马等红灯之际，车立刻下桥，转弯，走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老小区就是好，不用刷门卡就能进。”陆淇一路东躲西藏准备好了临时停车的社交话术，才发现对方压根没拦他。
季闻予也点点头，说道：“这里，是我老师家，一时半会他们发现不了，等会从反方向的出口上去，继续上桥。”
“得嘞，那，咱们要不要去老师家看看？”
“不行，我们只能短暂停留一会，这小区什么人都能进，不能被跟车的发现。”
此时当务之急要看一下网友的评论风向，季闻予打开手机，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动关机了。
今天的倒霉事真多，他想起来昨天发了一条消息给陆淇，就忘记充电了，一早起来又被叫醒看这人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就仍在脑后了。
挂不得没有收到任何电话短信。
他连忙把充电器连接上。
“陆淇，能借我你的手机看一下吗？”
陆淇已经习惯了，只要是不涉及到季闻予的边界或是赶上对方的起床气，他就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得体又客气，每次看到他有点轻微的生气又保持着良好的礼节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很是有趣。
他抿着嘴，腮帮子鼓起两坨，点点头。
不过好在，他以为自己还算是比较接近季闻予内心的朋友，有时看到他微怒的样子，会觉得他是个真实可感的人。
打开手机，除了一对未接电话以外，还有一堆热门推送。
“肖夕何回应”马上又冲上了榜一。
“大家好，我是肖夕何，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关于今日早些时间网友议论的季闻予先生与我夜会的事件，由于目前暂时联系不上对方，就由我在这里单方面澄清，并且进行公开道歉。”
“首先，我与季闻予先生首次见面是在综艺访谈节目《同行》上，有些网友认为他在节目上对我进行嘲讽，但大家可以参考他大学时期参加的全国辩论赛视频，其言辞锋利，逻辑严密的风格可见一斑，故我认为网友的猜测并不能完全成立，我对他的采访功力着实钦佩，之后便主动前去慈善晚会想要结交季先生，没想到中途突发身体不适，因为角度问题让大家误解了，季闻予先生只是想要拉我一把。”
“其次，我也为自己多年前的行为道歉，造成了高中校园的治安隐患，今后一定引以为戒。请大家不要上升到与此无关的人和事上，我的老师.....他们只是普通人，人肉行为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最后，祝愿大家今天过得愉快，不要再被无关的琐事影响心情。”
视频中的肖夕何仍然是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面孔，说着逻辑清晰，一针见血的总结。
随着这段视频的第二遍播放结束，他余光看到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正朝着他的车走来。
那个有些轻飘的走路姿势，他不久才刚刚见到过。
那个清瘦的，总是穿着松垮垮外衣的男人。
是肖夕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