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们
生物课下课，许之回到班上。拿起中午带回来的青鸟周刊，一张一张地发了下去。
发到陈景行旁边的时候，男生颔首说，“谢谢。”
“没事。”经过上节课的回忆，她突然坦然很多，没有第一节课时的逃避拘束。
很快放学时间到了，班里已经有同学偷偷溜走，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回家的心。一个刚溜到后门口的男生却停住没有向前，反而后退几步。
“徐老师好。”他挠了挠头，讪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徐老师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前门。盯着他们看了两分钟，才舍得张口，“走吧，你们这帮人，早待不住了。安全承诺书别忘记带回去，门窗、灯、饮水机都关好。”
“是！”众人欢呼一声，“回家喽！”
已经转身的徐老师又回过头，指了指后排的男生，“对了，溜走的那两个男生下周一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等徐老师彻底走了，班里又爆发一阵笑声，是对那两个男生“不幸”遭遇善意的哄笑。
许之收拾好书包的时候，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检查了一下饮水机和窗都关好了，对剩下的同学说，“灯和门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好，周末快乐！”
“周末快乐！”
她背着一个书包，书包里就装了一个平板和一本笔记本加两支笔，一支红笔和一支黑笔。他们学校的现任校长是个思想很前卫的人，上上届在普通班试用平板一年，发现效果不错，便在学校推广开来。平板打开是个书桌，上面有笔记本、闹钟、台灯等之类的小插件，至于其他上网的功能当然是没有的。老师会把上课的PPT以及一些其他的资料上传到学生的账号，也可以直接在上面布置作业，非常方便。再加上许之不喜欢在家里写作业，所以纸质作业一般都不带，每次都能轻装回家。
走过勉中大门前的那座桥就是一条马路，马路边有各种小吃小摊，许之很喜欢漫游于其间的感觉。走着走着，她却发现有一道脚步声一直不紧不慢得响在身后。她心里起了警惕心，特意往马路旁的微型公园绕道走。一般往里面去的不是出来散步的老年人，就是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一般人无事不会特意往这绕，而且微型公园就在马路旁边，有什么事大喊一声也都听得见。
果然，这道脚步声没有停。许之捏了捏垂下来的书包带子，然后把挂在胸前的校牌钩子松了松，装作不小心掉了，蹲下身捡顺理成章地往后看，却愣住了。是他！
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捏在手中端详了一圈，递还给她。
“勉中的一卡通，封面做的不错。”陈景行微笑着道。
“谢谢，”许之接过，疑惑地问，“你怎么在······”
“徐老师说，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先问问旁边的同学。”
陈景行现在也有点后悔，本来外公叫他自己到镇上逛逛。结果没想到勉中太大，路形又有点复杂，绕了一会绕回到了教学楼。正苦恼着，便看见她从教学楼出来，就跟着她一起走。看女孩特意绕道公园，才发现让女孩误会遇到坏人，心里有几分愧疚。
顿了顿，看见女孩仍是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心里一动，脱口而出，“方便带我逛逛吗？”
许之歪头想了想，其实那段岁月已经被她深深埋在记忆里。不管好的坏的，都不再轻易触碰。现在对待陈景行，就当作普通同学吧。
她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可以带你逛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回家了。”
说完，捏了捏书包带子，又重新绕到马路边，一派乖乖女的形象。
陈景行欣然跟上。
马路上，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女孩只到了男孩的胸前，男孩有些懒散地走着，女孩却背挺直走得端端正正，莫名和谐。
“二十个班级，走班会不会很麻烦？”陈景行开口问。
“是十九个班，没有十五班，那个教室是年级组老师的办公室。”许之漫不经心地说，“不麻烦，今年只有我们班和十九班实行走班，其他班已经按选课分好班了。”浑然忘了今天自己快上课才找到教室。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知道师生都戏称我们班什么吗？”
“什么？”
“教师子女班，”许之悄悄瞥了他一眼，一边在心里嘀咕正因为班级特殊他能作为旁听生进来才更显奇怪，一边嘴上继续，“我们班长的父亲是副校长，高一开学就被内定为班长。我们班生物老师、计算机老师的孩子也都在班上，其他还有一部分是有舅妈等类的亲戚在勉中。”
陈景行点点头示意在听。
“所以副校长把每个学科最优秀的老师安排到我们班，并且为了保证前三十五名能在一个班，专门给了我们班特权。而十九班则是三十五到四十，与我们共用语数英三科的老师，算是我们的兄弟班级。”可惜勉中是没落的传统老校，现在生源很差，校方给予了这届很大的重视，但是结果怎样还很难说。许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陈景行随口道，“来备考。”
许之听了明显没信。也是，他肯定不记得自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不愿意多说也正常。只是心里难免有点闷闷的。
男生似乎看出来了，笑着道，“我外公是勉中前前任校长。”
“哦，怪不得。”许之心里舒服了点，但是嘴上还是带了点情绪。
“不说这些了，你要带我去哪？”陈景行看她带着他来到一条一眼望的到头的弄堂，不禁问道。
“一个好地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许之兴冲冲地走进弄堂，向他招招手，在尽头处右拐。陈景行赶忙跟上。
走出弄堂，陈景行眼前一亮，面前是位于小学门口一条简朴的小吃街。正值小学生放学之际，路段封闭不允许车辆通行，人群熙熙攘攘,可以肆意穿梭其间。许之一只脚都踏了出去，突然想到旁边还有陈景行，又收回了。
清咳一声，“这地方吃的种类挺多，我带你去逛逛。”
转头却发现陈景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兴致盎然的神情，而他已经迈步融入人群。
许之看着他的背影，新奇的同时又自嘲得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了解他，却仍旧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份体面。
自从跟陈父闹翻以来，他中考毕业的暑假就直接搬到外公家。每次陈母想像小时候一样在暑假带他和他哥去旅游，总会被陈父搅黄。这个男人还总是很绿茶，把哥扔进公司实习，却跟陈母说两兄弟都没时间让她跟自己去度两人世界。于是，之前一直向往陈母口中“学校对面‘朴素’的小吃街”竟然在这里实现了。而荣景学校和Z中很明显没有这种风格的地方。
“鸡蛋煎饼？给我最贵的那种。”
“关东煮？”陈景行看着面前躺在铁盒子里其貌不扬的串串，挑了挑眉才说，“每种一样，不要辣，谢谢。”
“五块钱一份炒面？OK，来一份。”
······
许之还想着要在他面前保持形象少买点，结果他买得比他还兴奋，像······个孩子似的。
一群小孩推推攘攘地跑过，旁边有个小女孩差点被撞倒，幸好陈景行伸手快，拉住了她。
“受伤了吗？”他拉着小女孩转了个圈检查一遍，温柔地问道。
小女孩夸张地拍拍胸口，然后踉踉跄跄得站稳，才稚声稚气地说，“没有哦，谢谢哥哥。”
此时小女孩的妈妈也赶到了，对着他们道谢，然后带走了小女孩。
许之望见陈景行看这帮小孩的神情很柔和，不禁问道，“你很喜欢小孩？”
“或许，”陈景行收回目光看向许之，“这种年级的小孩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最富鲜活的生命力，我很喜欢。”
他看着她望向他眼中的光芒，又低声说，“就像初一初二时候的你。”
许之听了，瞬间感觉有一团东西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她不禁退后一步，语带羞恼，“你认出我了？！”
陈景行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略带不解地说，“除了变成长发，你没有太大外表上的变化，我······”
许之却什么也听不下去，脸上有点火辣辣，转身快步走出这条街。
张爱玲曾说过一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这句话或许能很好概括许之初中时暗恋陈景行时候的心情。喜欢上他，是因为她喜欢的他都有；暗恋时，觉得他什么都好，而她自己却哪哪也比不上他，就连无辜的短发在那时也招了她的嫌弃。后来，她明白，暗恋不管贪不贪心，这种心情除了会像灯塔一样照耀她前进的路，也是会时不时的带来不稳定的阴雨天气。
初三时拼命回忆点滴，步入高中却选择封锁所有。可她现在发现，一切都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一碰上他，能在一瞬间治愈自己，也能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陈景行在弄堂里追上了许之，“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他有点仓皇地说道。
许之停下，抬头望向他，泪眼朦胧。
“你，你别哭······”陈景行有点手足无措。
许之抬手擦了擦脸颊，却没有什么湿润的痕迹。她以为她哭了，可是眼泪只是含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她问。
“绝对没有。”他紧张得抬起双手摆手。
此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大，身体呈现防备的姿势，而眼中神情变得很哀伤。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许之吸了吸鼻子，“我，我以为你没认出我，谁想到······”
陈景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点涩涩的、酸酸的。
“你很好认，”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眼睛很特别，像······像会说故事一样。”
许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吐槽好土，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少女心事真的有点像夏天的雷阵雨，她很感激他的每一次善意。
“谢谢你。”许之认真地对他说。
看见她笑了，陈景行才真正松了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认不出你？”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认真的不解，显得有点呆萌。
“因为，毕业了啊。”她怅然地低语。我与你不再有交集的可能，又怎么奢望你记住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女生。
陈景行看着她低垂着头，很多年后她已经能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身上看书，他却仍对这一幕记忆犹新。那个倔强隐忍的姑娘，却偏偏遇上当时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幸好，他成长得还不算慢。
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原来叫作“心疼”。
发到陈景行旁边的时候，男生颔首说，“谢谢。”
“没事。”经过上节课的回忆，她突然坦然很多，没有第一节课时的逃避拘束。
很快放学时间到了，班里已经有同学偷偷溜走，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回家的心。一个刚溜到后门口的男生却停住没有向前，反而后退几步。
“徐老师好。”他挠了挠头，讪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徐老师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前门。盯着他们看了两分钟，才舍得张口，“走吧，你们这帮人，早待不住了。安全承诺书别忘记带回去，门窗、灯、饮水机都关好。”
“是！”众人欢呼一声，“回家喽！”
已经转身的徐老师又回过头，指了指后排的男生，“对了，溜走的那两个男生下周一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等徐老师彻底走了，班里又爆发一阵笑声，是对那两个男生“不幸”遭遇善意的哄笑。
许之收拾好书包的时候，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检查了一下饮水机和窗都关好了，对剩下的同学说，“灯和门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好，周末快乐！”
“周末快乐！”
她背着一个书包，书包里就装了一个平板和一本笔记本加两支笔，一支红笔和一支黑笔。他们学校的现任校长是个思想很前卫的人，上上届在普通班试用平板一年，发现效果不错，便在学校推广开来。平板打开是个书桌，上面有笔记本、闹钟、台灯等之类的小插件，至于其他上网的功能当然是没有的。老师会把上课的PPT以及一些其他的资料上传到学生的账号，也可以直接在上面布置作业，非常方便。再加上许之不喜欢在家里写作业，所以纸质作业一般都不带，每次都能轻装回家。
走过勉中大门前的那座桥就是一条马路，马路边有各种小吃小摊，许之很喜欢漫游于其间的感觉。走着走着，她却发现有一道脚步声一直不紧不慢得响在身后。她心里起了警惕心，特意往马路旁的微型公园绕道走。一般往里面去的不是出来散步的老年人，就是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一般人无事不会特意往这绕，而且微型公园就在马路旁边，有什么事大喊一声也都听得见。
果然，这道脚步声没有停。许之捏了捏垂下来的书包带子，然后把挂在胸前的校牌钩子松了松，装作不小心掉了，蹲下身捡顺理成章地往后看，却愣住了。是他！
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捏在手中端详了一圈，递还给她。
“勉中的一卡通，封面做的不错。”陈景行微笑着道。
“谢谢，”许之接过，疑惑地问，“你怎么在······”
“徐老师说，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先问问旁边的同学。”
陈景行现在也有点后悔，本来外公叫他自己到镇上逛逛。结果没想到勉中太大，路形又有点复杂，绕了一会绕回到了教学楼。正苦恼着，便看见她从教学楼出来，就跟着她一起走。看女孩特意绕道公园，才发现让女孩误会遇到坏人，心里有几分愧疚。
顿了顿，看见女孩仍是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心里一动，脱口而出，“方便带我逛逛吗？”
许之歪头想了想，其实那段岁月已经被她深深埋在记忆里。不管好的坏的，都不再轻易触碰。现在对待陈景行，就当作普通同学吧。
她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可以带你逛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回家了。”
说完，捏了捏书包带子，又重新绕到马路边，一派乖乖女的形象。
陈景行欣然跟上。
马路上，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女孩只到了男孩的胸前，男孩有些懒散地走着，女孩却背挺直走得端端正正，莫名和谐。
“二十个班级，走班会不会很麻烦？”陈景行开口问。
“是十九个班，没有十五班，那个教室是年级组老师的办公室。”许之漫不经心地说，“不麻烦，今年只有我们班和十九班实行走班，其他班已经按选课分好班了。”浑然忘了今天自己快上课才找到教室。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知道师生都戏称我们班什么吗？”
“什么？”
“教师子女班，”许之悄悄瞥了他一眼，一边在心里嘀咕正因为班级特殊他能作为旁听生进来才更显奇怪，一边嘴上继续，“我们班长的父亲是副校长，高一开学就被内定为班长。我们班生物老师、计算机老师的孩子也都在班上，其他还有一部分是有舅妈等类的亲戚在勉中。”
陈景行点点头示意在听。
“所以副校长把每个学科最优秀的老师安排到我们班，并且为了保证前三十五名能在一个班，专门给了我们班特权。而十九班则是三十五到四十，与我们共用语数英三科的老师，算是我们的兄弟班级。”可惜勉中是没落的传统老校，现在生源很差，校方给予了这届很大的重视，但是结果怎样还很难说。许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陈景行随口道，“来备考。”
许之听了明显没信。也是，他肯定不记得自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不愿意多说也正常。只是心里难免有点闷闷的。
男生似乎看出来了，笑着道，“我外公是勉中前前任校长。”
“哦，怪不得。”许之心里舒服了点，但是嘴上还是带了点情绪。
“不说这些了，你要带我去哪？”陈景行看她带着他来到一条一眼望的到头的弄堂，不禁问道。
“一个好地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许之兴冲冲地走进弄堂，向他招招手，在尽头处右拐。陈景行赶忙跟上。
走出弄堂，陈景行眼前一亮，面前是位于小学门口一条简朴的小吃街。正值小学生放学之际，路段封闭不允许车辆通行，人群熙熙攘攘,可以肆意穿梭其间。许之一只脚都踏了出去，突然想到旁边还有陈景行，又收回了。
清咳一声，“这地方吃的种类挺多，我带你去逛逛。”
转头却发现陈景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兴致盎然的神情，而他已经迈步融入人群。
许之看着他的背影，新奇的同时又自嘲得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了解他，却仍旧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份体面。
自从跟陈父闹翻以来，他中考毕业的暑假就直接搬到外公家。每次陈母想像小时候一样在暑假带他和他哥去旅游，总会被陈父搅黄。这个男人还总是很绿茶，把哥扔进公司实习，却跟陈母说两兄弟都没时间让她跟自己去度两人世界。于是，之前一直向往陈母口中“学校对面‘朴素’的小吃街”竟然在这里实现了。而荣景学校和Z中很明显没有这种风格的地方。
“鸡蛋煎饼？给我最贵的那种。”
“关东煮？”陈景行看着面前躺在铁盒子里其貌不扬的串串，挑了挑眉才说，“每种一样，不要辣，谢谢。”
“五块钱一份炒面？OK，来一份。”
······
许之还想着要在他面前保持形象少买点，结果他买得比他还兴奋，像······个孩子似的。
一群小孩推推攘攘地跑过，旁边有个小女孩差点被撞倒，幸好陈景行伸手快，拉住了她。
“受伤了吗？”他拉着小女孩转了个圈检查一遍，温柔地问道。
小女孩夸张地拍拍胸口，然后踉踉跄跄得站稳，才稚声稚气地说，“没有哦，谢谢哥哥。”
此时小女孩的妈妈也赶到了，对着他们道谢，然后带走了小女孩。
许之望见陈景行看这帮小孩的神情很柔和，不禁问道，“你很喜欢小孩？”
“或许，”陈景行收回目光看向许之，“这种年级的小孩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最富鲜活的生命力，我很喜欢。”
他看着她望向他眼中的光芒，又低声说，“就像初一初二时候的你。”
许之听了，瞬间感觉有一团东西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她不禁退后一步，语带羞恼，“你认出我了？！”
陈景行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略带不解地说，“除了变成长发，你没有太大外表上的变化，我······”
许之却什么也听不下去，脸上有点火辣辣，转身快步走出这条街。
张爱玲曾说过一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这句话或许能很好概括许之初中时暗恋陈景行时候的心情。喜欢上他，是因为她喜欢的他都有；暗恋时，觉得他什么都好，而她自己却哪哪也比不上他，就连无辜的短发在那时也招了她的嫌弃。后来，她明白，暗恋不管贪不贪心，这种心情除了会像灯塔一样照耀她前进的路，也是会时不时的带来不稳定的阴雨天气。
初三时拼命回忆点滴，步入高中却选择封锁所有。可她现在发现，一切都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一碰上他，能在一瞬间治愈自己，也能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陈景行在弄堂里追上了许之，“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他有点仓皇地说道。
许之停下，抬头望向他，泪眼朦胧。
“你，你别哭······”陈景行有点手足无措。
许之抬手擦了擦脸颊，却没有什么湿润的痕迹。她以为她哭了，可是眼泪只是含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她问。
“绝对没有。”他紧张得抬起双手摆手。
此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大，身体呈现防备的姿势，而眼中神情变得很哀伤。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许之吸了吸鼻子，“我，我以为你没认出我，谁想到······”
陈景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点涩涩的、酸酸的。
“你很好认，”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眼睛很特别，像······像会说故事一样。”
许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吐槽好土，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少女心事真的有点像夏天的雷阵雨，她很感激他的每一次善意。
“谢谢你。”许之认真地对他说。
看见她笑了，陈景行才真正松了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认不出你？”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认真的不解，显得有点呆萌。
“因为，毕业了啊。”她怅然地低语。我与你不再有交集的可能，又怎么奢望你记住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女生。
陈景行看着她低垂着头，很多年后她已经能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身上看书，他却仍对这一幕记忆犹新。那个倔强隐忍的姑娘，却偏偏遇上当时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幸好，他成长得还不算慢。
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原来叫作“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