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小猎人喘啊

  说完季闻予就走了,留下陆淇在原地傻站着。

  “哈?他刚才是在叫我吗?”陆淇一阵受宠若惊,以往在人前,他在季闻予的口中只配叫“我助理”,没想到今天竟然收获了他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昵称。

  “不然呢,狗腿子?”邓微碍于肖怙的面子,不好对着两个人发火,但在他看来,跟这个姓季的人走得太近的,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况且这一枚看起来像个草包,应该很好欺负的样子,柿子还不找软的捏?

  “你叫我什么?!”陆淇可算是来劲了,季闻予冷落他也就算了了,现在这个什么不知名的小演员也开始奚落他。

  “叫你软柿子呢。”邓微懒得逗留,嘲讽完就想跑。

  “小微!别这样,那个道具间真的挺好的,就前面左拐,很容易局找到了,那我们先走了啊。”肖怙急忙拉着邓微走了,生怕俩人再干起来。

  “你俩,关系挺好啊。”陆淇啧啧道。

  “对,比你们俩关系好多了,我可不是肖肖的跟班。”邓微被拉走的同时还不忘瞪了陆淇一眼。

  气得“小淇”原地跳脚。

  和肖怙二人分开之后,陆淇就乖乖的去收拾道具间,但被季闻予拦下了。

  “他说让我去哪里我就要去吗?”

  陆淇一听,觉得是这个理,但又觉得奇怪,以往季闻予从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前因后果,只要最终能解决,怎么样不都行吗?

  今天就好像在跟谁闹别扭一样。

  交代完后续工作,季闻予就面无表情地打发陆淇走了,理由是这边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

  陆淇一阵骂骂咧咧。

  有事相求叫小淇,无事搭理赶紧走。

  最后季闻予确实没去那件道具屋,亏肖怙还以为陆淇不愿意收拾,于是早早过去把那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能季闻予就是想跟自己拉远距离吧,在哪工作对他来说影响不大,或者,宁愿待在一个不适的环境也胜过承他几份情。

  这天的拍摄主要集中于室内,拍摄一系列片段以蒙太奇的形式展现,基本就是阿杰与陈山的冲突戏份,突出阿杰的嚣张跋扈,和陈山在一次次反抗失败后的内心挣扎。

  看着剧组场务已经把一会要用的霸凌工具搬到了现场,肖怙苦笑一声,澡又白洗了,他为什么总是跟油漆桶过不去。

  开拍前,肖怙看到季闻予抱着电脑,就坐在监视器后工作,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自己演戏。

  可惜他不一定会抬头,自己也绝不会因为他而分心。

  “各部门准备,全场静音,开机!”

  开机之后,肖怙心中便不再有杂念,他闭上眼,回忆着陈山的心情。

  再次睁开眼,他便是那个坚强的少年,陈山。

  阿杰把他堵在卫生间门口,让他的小弟们往里倒着一桶一桶的油漆。

  很快油漆味染的现场都是,季闻予皱了皱眉头,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有些熟悉的,肖夕何的样子。

  第一次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也是伴随着这股熟悉的味道。

  在阿杰一行人把陈山堵在卫生间一段时间以后,里面的声音渐小,可能觉得没有意思,也可能怕把事情闹大,阿杰一脚踢在小跟班的身上,让他去查看情况。

  小跟班骂骂咧咧踢开门,便被一桶油漆问候了一身,由于距离不远,阿杰的身上也溅到了几滴。

  几人惊讶之余,抬头看了眼,发现泼油漆的正是陈山,虽然他本人的衣衫已经湿透,但毫不影响他把上面多于的油漆拧干,攒够一桶去反击。

  陈山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他的衣角一滴一滴向下淌着油漆,汗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阿杰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挺横啊小子。”阿杰用手指抹开脸颊上沾的油漆,“这次期中考,如果你敢挤进前三,我让你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直到这个时候,陈山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臂无力地颤抖着,手掌又酸又痛,再也提不起力气。

  连阿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咔!阿杰来单独补几个特写,陈山过!”

  柳词的惊喜一天高过一天,原本她留出的拍摄时间都是给主角的重场戏的,现在看来,目前可以算作较为重场的戏份竟然都是一次过,无论是那个小草包还是这个流量明星。

  这样看来,拍摄根本用不了两个月,原定的投资也能很宽裕。

  陈山的眼神中,带着隐忍又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混着一种赴汤蹈火的气概,那是柳词想要的,前期对命运拼命抗争的陈山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季闻予的眼睛也深深地看着监视器的回放。

  在晨光的照射下,肖怙的侧脸棱角分明,利落有致,下颌角清晰流畅,五彩的颜料顺着脖颈流下,喉结微微凸起,耳垂发红。

  监视器里很是清楚的看到,他的卧蚕微微鼓着,淡淡的泪沟营造出一种羸弱感,左颊眼角下的皮肤上有一颗芝麻大小的凹痕,一眼望去,反而有一种残缺易碎的美。

  肖夕何确实是一个典型的美人,又带着一点阴柔感,此刻的遭遇更是生出了几分悲壮之感。

  他的脖子很细,好像单手就能扼住,胸膛或是因着情绪而起伏,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溺水之人探出厚重的水面渴求空气。

  在戏里的肖夕何,不会令人无所适从的接近,完全没有本人的舔狗气质。

  他眼神坚定,拒人于千里之外,带着一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勾人感,轻易便可挑起人的欲望。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脚步。

  此时的陈山就如同那海中逆风前行的孤舟,一往直前,没有人可以将他击退。

  也仿佛是一条潜藏在大海中的鲨鱼,随时都有可能咬断任何敢于靠近自己的生物。

  季闻予知道,肖夕何在拍摄这场戏的过程中,已经完全的入戏了。

  眼中都透露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那是陈山对自己的无力,他人的无礼所产生的不甘和反抗。

  季闻予从没见过这样的肖夕何,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臭名昭著的大明星永远在玩弄人心,算计得失,披着一张假面,就是像是一朵妖艳却没有枝干的花朵。

  但是这一刻,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是想要把眼前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的强大气场。

  季闻予的眼睛紧盯着监控器,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

  “咔!”

  机器里传来的,导演的喊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浸,也打碎了季闻予的沉思。

  闻声过后,肖夕何正在慢慢的变化,变回那个熟悉的模样。

  那个虽然不讨喜,但没什么距离感的模样。

  陈山离开,肖夕何归来。

  不得不承认,就算只有短短的几秒种,季闻予也被带入了陈山的世界。

  脑海中看到过的,早年肖夕何获金叶奖时候,评委的评语此刻和本人对上了号。

  他是一把玻璃做的尖刀,却拥有直击城垣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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