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俞雷
宋齐珩的手电筒缓缓移到那个黑影的身上。
起初，光线不太明亮，只能照出那个东西的轮廓，像个人。但渐渐的，当光线把黑暗驱散，宋齐珩清晰地看见了那确实是个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警服，衣服破了好几洞，头低低地垂着，一条腿曲着，另外一条腿已经断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非常简单地用绷带包扎止血，暗色的血也已经把绷带染红。
宋齐珩定定地站在那儿。
下一刻，他几乎是猛地就扑了上去，低下身，扶起那个人的头，“俞雷！俞雷！”
那张略显清秀但沾染了血污的脸庞，此时此刻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有了呼吸。宋齐珩伸出手，指节微曲，轻轻抵住俞雷的鼻尖。
没有感觉到呼吸。
宋齐珩将手往前伸，探了探俞雷的脖颈脉搏。
片刻的寂静，宋齐珩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下，虚弱的、一下又一下的大动脉在跳动。
宋齐珩收回手。
他蹲在俞雷面前，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然后缓缓抹在俞雷干枯的嘴皮子上。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
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齐珩的心脏深处，某个地方在一下又一下地抽着疼。
给俞雷喂了水，宋齐珩开始处理俞雷的伤势。
他很轻地解开俞雷断腿上绑着的绷带，将沾满了血的绷带往旁边一扔，用手电筒去照俞雷的断腿。
宋齐珩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俞雷的腿像是被什么有锯齿的动物咬断了，断腿边缘的一圈肉已经腐化了，还露出了森森白骨，相当惨不忍睹。
宋齐珩从脚边绑着的绷带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甩开来，开始给俞雷处理伤口。
割掉腐肉的时候，俞雷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宋齐珩抬起眼，看见俞雷的眼睛慢慢睁开来，一开始是一条缝，然后慢慢地睁大了，眼神都变得清明了。
俞雷挣扎着，声音沙哑到完全发不出来：“宋……”
宋齐珩道：“是我，别说话了。”
俞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还是挣扎着要说话，“宋队……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已经死了？”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嘶哑不堪。
宋齐珩：“你没死，你好得很，我带你回家。”
俞雷死死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割肉都没让他觉得疼痛，可是看见宋齐珩，他的眼泪再也扛不住。
宋齐珩给俞雷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出去就找医生，不然还会发炎。”
他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手，抬头，看着俞雷满脸的泪水。
宋齐珩的心骤然软了一下。
俞雷今年十九岁，刚入队一年不到。
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宋齐珩伸出手，擦掉了俞雷脸上的眼泪，声音压得很低，也跟着变得沙哑，“好了，别哭了，来，上来，我背你出去。”
俞雷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宋队，你见到吴叶了吗？”
宋齐珩的动作微微一顿。
俞雷看着宋齐珩，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一切情绪，可他最后，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他说要带我出去，但是他那个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俞雷捂着脸，“我应该让他留在这里，说不定我们两个再等一等，就能等得到宋队你来救我们了。”
宋齐珩抬起眼，问俞雷：“你是说，吴叶说要带你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变异？”
俞雷懵懵地看着宋齐珩，“什么变异？”
宋齐珩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下来，想到吴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非人的状态，看来并不是在和俞雷一起的时候，就变成那样的。
宋齐珩问：“吴叶走了以后，你一直待在这里？”顿了顿，“你的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俞雷道：“他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我已经走不动了，而且一直昏昏沉沉的。我的腿……”
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的，就是当时和吴叶走到这个洞的外面，突然就被一个东西咬了，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就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晃过去了。我当时就失去知觉了，吴叶拖着我进了这个洞，但是那个东西没有跟进来，我们觉得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宋齐珩没有再耽误，直接背起俞雷，把手电筒拿在手里，躬着身子。
俞雷紧紧趴在宋齐珩的背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宋队，如果不是因为我，吴叶不会死。我昏迷之前，听到吴叶跟我说，这个洞，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他要出去找你们，找人来救我……如果他没有去，就不会……”
宋齐珩打断俞雷的话，问：“这个洞可能坚持不了太久，是什么意思？”
俞雷道：“这个洞，可能会塌。”
安静了片刻，他趴在宋齐珩的背上，“不是这个洞，而是这整个……巨大的墓葬，都有可能会塌。”
宋齐珩的脚步一顿。
俞雷的语速很快，“我和吴叶当时被那几个村民带进来，但是刚到了裂缝的地面附近，就被打晕了，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边的悬崖上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对讲机，我们两个试着走出去，结果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突然从一个洞口探出来，说了一句什么，全部都要塌了，都要死了，然后就消失了。我想追，吴叶把我拉住了，然后就是……我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腿。”
宋齐珩想到那张惨白的大脸。
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突然就感觉整个洞穴都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有碎石掉落下来，砸在宋齐珩的肩膀上。
俞雷突然大喊一声：“宋队！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宋齐珩：“闭嘴，吵得我耳朵疼。”
他背着俞雷快步往外跑，但因为背上背着一个人，再加上这个洞穴本身就是半人高，要走必须更加弯下腰，因此走得比较慢。
“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洞穴已经有无数碎石坍塌下来。
起初，光线不太明亮，只能照出那个东西的轮廓，像个人。但渐渐的，当光线把黑暗驱散，宋齐珩清晰地看见了那确实是个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警服，衣服破了好几洞，头低低地垂着，一条腿曲着，另外一条腿已经断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非常简单地用绷带包扎止血，暗色的血也已经把绷带染红。
宋齐珩定定地站在那儿。
下一刻，他几乎是猛地就扑了上去，低下身，扶起那个人的头，“俞雷！俞雷！”
那张略显清秀但沾染了血污的脸庞，此时此刻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有了呼吸。宋齐珩伸出手，指节微曲，轻轻抵住俞雷的鼻尖。
没有感觉到呼吸。
宋齐珩将手往前伸，探了探俞雷的脖颈脉搏。
片刻的寂静，宋齐珩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下，虚弱的、一下又一下的大动脉在跳动。
宋齐珩收回手。
他蹲在俞雷面前，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然后缓缓抹在俞雷干枯的嘴皮子上。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
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齐珩的心脏深处，某个地方在一下又一下地抽着疼。
给俞雷喂了水，宋齐珩开始处理俞雷的伤势。
他很轻地解开俞雷断腿上绑着的绷带，将沾满了血的绷带往旁边一扔，用手电筒去照俞雷的断腿。
宋齐珩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俞雷的腿像是被什么有锯齿的动物咬断了，断腿边缘的一圈肉已经腐化了，还露出了森森白骨，相当惨不忍睹。
宋齐珩从脚边绑着的绷带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甩开来，开始给俞雷处理伤口。
割掉腐肉的时候，俞雷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宋齐珩抬起眼，看见俞雷的眼睛慢慢睁开来，一开始是一条缝，然后慢慢地睁大了，眼神都变得清明了。
俞雷挣扎着，声音沙哑到完全发不出来：“宋……”
宋齐珩道：“是我，别说话了。”
俞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还是挣扎着要说话，“宋队……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已经死了？”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嘶哑不堪。
宋齐珩：“你没死，你好得很，我带你回家。”
俞雷死死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割肉都没让他觉得疼痛，可是看见宋齐珩，他的眼泪再也扛不住。
宋齐珩给俞雷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出去就找医生，不然还会发炎。”
他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手，抬头，看着俞雷满脸的泪水。
宋齐珩的心骤然软了一下。
俞雷今年十九岁，刚入队一年不到。
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宋齐珩伸出手，擦掉了俞雷脸上的眼泪，声音压得很低，也跟着变得沙哑，“好了，别哭了，来，上来，我背你出去。”
俞雷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宋队，你见到吴叶了吗？”
宋齐珩的动作微微一顿。
俞雷看着宋齐珩，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一切情绪，可他最后，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他说要带我出去，但是他那个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俞雷捂着脸，“我应该让他留在这里，说不定我们两个再等一等，就能等得到宋队你来救我们了。”
宋齐珩抬起眼，问俞雷：“你是说，吴叶说要带你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变异？”
俞雷懵懵地看着宋齐珩，“什么变异？”
宋齐珩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下来，想到吴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非人的状态，看来并不是在和俞雷一起的时候，就变成那样的。
宋齐珩问：“吴叶走了以后，你一直待在这里？”顿了顿，“你的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俞雷道：“他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我已经走不动了，而且一直昏昏沉沉的。我的腿……”
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的，就是当时和吴叶走到这个洞的外面，突然就被一个东西咬了，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就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晃过去了。我当时就失去知觉了，吴叶拖着我进了这个洞，但是那个东西没有跟进来，我们觉得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宋齐珩没有再耽误，直接背起俞雷，把手电筒拿在手里，躬着身子。
俞雷紧紧趴在宋齐珩的背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宋队，如果不是因为我，吴叶不会死。我昏迷之前，听到吴叶跟我说，这个洞，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他要出去找你们，找人来救我……如果他没有去，就不会……”
宋齐珩打断俞雷的话，问：“这个洞可能坚持不了太久，是什么意思？”
俞雷道：“这个洞，可能会塌。”
安静了片刻，他趴在宋齐珩的背上，“不是这个洞，而是这整个……巨大的墓葬，都有可能会塌。”
宋齐珩的脚步一顿。
俞雷的语速很快，“我和吴叶当时被那几个村民带进来，但是刚到了裂缝的地面附近，就被打晕了，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边的悬崖上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对讲机，我们两个试着走出去，结果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突然从一个洞口探出来，说了一句什么，全部都要塌了，都要死了，然后就消失了。我想追，吴叶把我拉住了，然后就是……我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腿。”
宋齐珩想到那张惨白的大脸。
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突然就感觉整个洞穴都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有碎石掉落下来，砸在宋齐珩的肩膀上。
俞雷突然大喊一声：“宋队！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宋齐珩：“闭嘴，吵得我耳朵疼。”
他背着俞雷快步往外跑，但因为背上背着一个人，再加上这个洞穴本身就是半人高，要走必须更加弯下腰，因此走得比较慢。
“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洞穴已经有无数碎石坍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