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亲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马车内流苏轻颤,并未睡着的宋肆意怕冷又向墨九霄的怀里钻了钻,声音轻柔道:“好!”

  墨九霄的眼睛微微颤动,宋肆意能感受到墨九霄的心脏跳的很快,又说了一句:“我们成亲吧!”

  “我周围少不了要致我于死地的人,做我的太子妃,你不怕吗?”墨九霄隐隐有些担忧,把宋肆意迁入局中,实在是不该。

  宋肆意思忖片刻,坚定地说道:“不怕!”

  马车回府,墨九霄并未陪宋肆意用膳,怕宋肆意放不开,颠沛流离的生活,宋肆意想必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墨九霄心中自责,自己不能早些找到她,渐渐地,手下擀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阿怜,把这碗长寿面给太子妃端过去吧。”墨九霄脸上勉强撑起笑容:“宋肆意,这算是我为你过的第一个生辰吧。”

  夜幕降临,墨九霄看着安然熟睡的宋肆意,便静静地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宋肆意醒时看着守在身旁的墨九霄,他没有半分逾矩,只有头一侧轻靠床边,看着墨九霄冻得发疮的手,宋肆意心里暗想:“如此冷的天,这般装模作样,怕是这江朝国莫不都是戏瘾子,多变的外表,黑白无常的心。”

  宋肆意并非黑白不分,她黑的自是江朝国人的命,白的是自己坚不可摧的心。

  ——

  大婚当日,喜鹊登梅。

  宋肆意凤冠霞帔,上妆描红,才发觉半日已过。墨九霄也不急,只是宋肆意推开门朝他走来的那一刻,墨九霄只觉得宋肆意万分好看。

  没有按照寻常旧礼,也无三跪九拜。

  只一句愿以山河聘,只得落子无悔。

  十里红妆,从街头铺到了巷尾。

  锣鼓声鸣,唢呐声响彻云霄。

  宋肆意愿意成亲,不过是看中墨九霄的太子之位,本以为能够一步登天,搅得江朝国不得安宁,却不想这只是磨难的开始。

  “太子大婚应得陛下应允,由宫里择良时吉日,另赐婚约。太子如此不守规矩,怕是要寒了陛下的心。”凤钗随步摇摇曳多姿,嘹亮一声让宋肆意瞬间意识到来者不善:“贵妃娘娘到!”

  只见府宅院内家丁侍从,女眷守卫皆齐刷刷地行礼:“贵妃娘娘吉祥!”

  宋肆意正欲行礼时却被墨九霄拦了下来,“不必!”宋肆意心里暗暗埋怨:“好一句不必!你个大草包!你都没看见那贵妃娘娘脸都变得铁青吗?演这一出!你是嫌我死的不够早吗?还是你买来我就是让我死的名正言顺好让你名留青史啊!”宋肆意尴尬地朝着贵妃娘娘笑了笑,还是恭恭敬敬地朝贵妃娘娘行了清运国对待贵客的大礼。

  只见那贵妃娘娘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您越发放肆了,私自娶这么一个低贱奴隶,真是有辱皇家颜面!”

  墨九霄只是鞠躬请辞淡淡回了一句:“那还请母后莫要告诉父皇才好!”

  贵妃娘娘看着面前又是那般胆小如鼠的太子,不免觉得有些可笑:“这可是欺君杀头的大罪,母后怎敢欺君罔上,不顾法礼呢?太子殿下您只能自求多福了!”

  宋肆意站在原地,只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陛下驾到!”

  “端妃娘娘到!”

  宋肆意暗自懊恼中:“早知道皇家的人来的那么齐,就该准备毒药,把他们一锅端了!”

  只见墨九霄口中的父皇此时刚一进门还未等到众人行礼便结结实实的一掌捆在了墨九霄的脸上:“逆子!”还欲再打,旁边太监李玉连忙劝住皇帝:“陛下莫要动怒啊!”

  皇帝甩了甩衣袖,怒火中烧,向李玉命令着:“传旨下去,太子顽劣不堪,缺乏管教,自今日起幽禁东宫,无召不得出!”

  墨九霄顺势倒下捂住脸宛如一个受伤的小白鼠,“谁敢!”宋肆意撑开双臂护在墨九霄身后,拦住了要将墨九霄带走的侍卫。

  贵妃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宋肆意:“区区一个奴隶,胆敢冲撞陛下,违抗旨意。”

  “此奴隶,胆大包天,魅惑太子,其罪当诛!”

  宋肆意冷笑:“好一口一个奴隶!”

  “我乃清运国公主,宋肆意,前来求诚,却被奸人所害,得此烙印,今承蒙太子殿下相救,两情相许,缔此良缘,今我宋肆意身为亡国公主愿将清运国交与江朝国,结两国百世交好,万世太平!”

  “愿陛下成全!”

  宋肆意跪在皇帝面前,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看似凛然不惧,其实毫无分量,这院内里里外外都是皇帝的人,就算皇帝不答应,这所谓江朝国拒绝清运国求和,并残害清运国百姓的话实则也传不到任何人都耳中,而她便会如贵妃娘娘所说那般,只是个祸国殃民的奴隶罢了。

  墨九霄与宋肆意一同跪下,他生怕眼前的父皇对宋肆意做出什么冲动之举,转而看向端妃,端妃倒是自小便亏欠于他,只一个寒意的眼神,端妃便冒着揣测圣意的危险规劝皇帝:“既是如此,江朝国向来有不杀使者之约,还望陛下海涵,饶了这清运国公主一命!”

  宋肆意闻声,发现求情的人竟然是端妃娘娘,无亲无故,为何白白帮她,宋肆意侧看旁边的墨九霄,“莫非是他?”

  墨九霄不过是在那些所谓亲人面前装装样子,而今日的宋肆意为自己挺身而出,既高兴又担忧,想必往后便也绝不能如此逆来顺受。

  皇帝一向在外人面前宠爱端妃,因她娘家着实厉害,不论是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都暗中压制着自己的皇权,“端妃既然求情,那朕便网开一面,饶她一命。”

  “既是清运国公主,当与太子最为相配,李玉,让宫里挑好良辰吉日,大办一场,昭告世人。”李玉领旨,墨九霄突然开口说道:“既如此,还请父皇当此家宴,儿臣已备茶,儿臣母后早逝,在场当以父皇和贵妃娘娘为尊,还请成全我和宋肆意。”

  宋肆意倒是不知道墨九霄作何打算,只是在仆人端给贵妃娘娘茶水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宋肆意天生对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她的嫂嫂傅云落便尽心培养宋肆意将所学制药本领全部教于宋肆意。

  “是嫂嫂让自己喝下去的那瓶药!墨九霄怎么会有?”

  宋肆意把所有的疑问压在心头,她只想先渡过这个难关,墨九霄的身上的疑问日后她一定要弄清楚。

  如同墨九霄计划那般,当天夜里,贵妃娘娘咳疾复发,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合卺酒下的倒影印着墨九霄对宋肆意的深情,只是墨九霄将酒换成了水,酒精伤脑,他不想让宋肆意受到丝毫伤害。

  这时,纸窗里却突然呼出两根毒刺皆直直地朝宋肆意射来,墨九霄惊呼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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