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看见
从张家界荷花国际机场降落，再从机场到西江县，还要坐的士、坐大巴，最后再坐一趟牛车，才能抵达西江县。
宋齐珩不跟赵江南和俞雷一起走，免得他们两个太显眼，暴露了他的行踪。
坐上牛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宋齐珩摘下他的蛤蟆镜，挂在胸口，在牛车上颠簸，望着天边的晚霞。
西江县说是个小县城，其实和农村没有多大区别，牛车缓慢摇晃地行走在田埂上，四周都是田地，不远处还有一条名为西江的小河流缓缓流淌而过，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宋齐珩坐在牛车上，跟随着牛车的节奏摇晃。
驾驶着牛车的老人操着一嘴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叽叽咕咕半天，宋齐珩终于听到几句话。
老人说：“最近来的人咋那么多呢。”
宋齐珩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转过身，问老人：“老人家，最近很多人来西江县吗？”
老人又叽叽咕咕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方言，宋齐珩费力地去听，才隐约听出几个词，什么“找人”、“挖地”之类的。
宋齐珩坐回原来的位置，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如果晏嘉找到这边来，可能其他人也能找到。而且按照老头儿的说法，估计现在找到这边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宋齐珩摸了摸外套披风下腰间的一把枪，这是他临走前，从他的工作岗位上顺走的一把枪，还带走了几发子弹，但是他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武器了。
天色渐晚，宋齐珩坐在牛车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那条波光粼粼的西江水出现的眼前。宋齐珩翻身直接跳下牛车，给老头儿塞了一百块的红票子，双手插着兜往西江边走去。
西江边，站着一个瘦瘦的身影。
那个瘦瘦的身影穿着外套，下面却是短裤，背着个双肩包，远远望去，简直就像个学生，而且，像极了宋齐珩记忆里的那个学生。
那个身影正低着头，望着脚边的西江。
宋齐珩慢慢地走过去。他隔着一条窄窄的西江，站在晏嘉的对面，晏嘉一开始没有察觉，但是他低着头，直到晏嘉发现河里的倒影，多了一个人，才慢慢地抬起头。
宋齐珩和晏嘉对视。
隔着这条窄窄的西江，波光粼粼，夕阳洒满水面，他们对视的许久，宋齐珩先动了脚步，他直接一脚踩进了水里。
晏嘉似乎怔了片刻。
宋齐珩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腿上手上的骨折，现在如果刻意去做大动作，还是会疼。他穿着靴子，是战术靴，不怕水，水正好没到小腿处。
宋齐珩直接踩过一条西江，来到晏嘉面前。
晏嘉看着宋齐珩。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宋齐珩的鼻梁，缓缓下滑的时候，被宋齐珩一把抓住。
“别动手动脚，”宋齐珩淡淡勾了勾唇，带着些漫不经心，懒懒道，“我们还没复合呢。”
晏嘉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从宋齐珩的手里抽了回来。
宋齐珩轻哼，“这么冷漠。”
他走上岸，问晏嘉：“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晏嘉半蹲下来，看着水面，“我刚才听到有人说话。”
宋齐珩顿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能够快速反应过来，晏嘉说的，听到有人说话，并不是真的听到有人说话，而是……亡灵在说话。
宋齐珩也蹲了下来，问道：“你听到什么？”
晏嘉安静了一阵，手指碰到西江的水，冰凉凉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半晌，才道：“他们说，很多人。”
宋齐珩问：“是说有很多人来西江吗？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那个拉牛车的老头儿也这样说。”
晏嘉却摇头，“不是，他们的意思是，下面，很多人。”
宋齐珩“嗯？”了一声。
晏嘉道：“西江古国，藏在地底下，现在里面还有很多人。”
宋齐珩道：“如果是个古国，里面可能确实有很多尸体，有亡灵也不奇怪。他们说的很多人，总不能是很多活着的人吧。”
晏嘉不置可否。
宋齐珩没有再去看水面，水面哪有晏嘉好看。他蹲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晏嘉，问道：“为什么突然跑来西江了？”
晏嘉安静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和你从悬崖上坠落以后，我看见了什么吗？”
宋齐珩当然不知道，他也就没有说话。
晏嘉道：“我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幅图景。我看到了一座古城，看到了绚烂无比、宏伟无比的一座古城，但是那座古城是在水下的，在坠落的过程中，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好像有水在包围着我，除了不能呼吸，其他一切都很好。”
“我原本以为，在门的后面，在悬崖之下，我会找到那个神，会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但是没有。”晏嘉微微抬起眼，望着对岸，“我看到那座古城，还在那座古城里……看到了你。”
宋齐珩顿了一下。
下一刻，在他确定晏嘉的视线是望着自己，而不是自己身后的什么人以后，还是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晏嘉点了点头，“我在古城的幻象看到了你，我也很惊讶，你……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装。”
宋齐珩觉得这事儿开始越来越无法解释了。
晏嘉道：“后来，我醒了，我才发现我们都坠落到了底部，而且那些幻象只是减轻了我们的疼痛，我也受了伤，但没有你的严重，因为……”顿了顿，他垂下眼，“你保护了我，你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然后你就求了那些亡灵，是吗？”宋齐珩问。
晏嘉顿了一下，“你听见了？”
宋齐珩摸了摸耳朵，“我还没死呢，怎么就不能听见了。”
晏嘉没有在说话。
宋齐珩却凑了过来，问道：“他们怎么救的我？是给我灌仙气了，还是给我灌鬼气了？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晏嘉看了宋齐珩一眼，那一眼里难得有些清冷且警告的意味，“你不会死，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
宋齐珩不知道晏嘉怎么突然有了情绪。
他只好道：“行行行，我没死，不过，你也不许死，因为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宋齐珩不跟赵江南和俞雷一起走，免得他们两个太显眼，暴露了他的行踪。
坐上牛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宋齐珩摘下他的蛤蟆镜，挂在胸口，在牛车上颠簸，望着天边的晚霞。
西江县说是个小县城，其实和农村没有多大区别，牛车缓慢摇晃地行走在田埂上，四周都是田地，不远处还有一条名为西江的小河流缓缓流淌而过，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宋齐珩坐在牛车上，跟随着牛车的节奏摇晃。
驾驶着牛车的老人操着一嘴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叽叽咕咕半天，宋齐珩终于听到几句话。
老人说：“最近来的人咋那么多呢。”
宋齐珩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转过身，问老人：“老人家，最近很多人来西江县吗？”
老人又叽叽咕咕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方言，宋齐珩费力地去听，才隐约听出几个词，什么“找人”、“挖地”之类的。
宋齐珩坐回原来的位置，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如果晏嘉找到这边来，可能其他人也能找到。而且按照老头儿的说法，估计现在找到这边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宋齐珩摸了摸外套披风下腰间的一把枪，这是他临走前，从他的工作岗位上顺走的一把枪，还带走了几发子弹，但是他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武器了。
天色渐晚，宋齐珩坐在牛车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那条波光粼粼的西江水出现的眼前。宋齐珩翻身直接跳下牛车，给老头儿塞了一百块的红票子，双手插着兜往西江边走去。
西江边，站着一个瘦瘦的身影。
那个瘦瘦的身影穿着外套，下面却是短裤，背着个双肩包，远远望去，简直就像个学生，而且，像极了宋齐珩记忆里的那个学生。
那个身影正低着头，望着脚边的西江。
宋齐珩慢慢地走过去。他隔着一条窄窄的西江，站在晏嘉的对面，晏嘉一开始没有察觉，但是他低着头，直到晏嘉发现河里的倒影，多了一个人，才慢慢地抬起头。
宋齐珩和晏嘉对视。
隔着这条窄窄的西江，波光粼粼，夕阳洒满水面，他们对视的许久，宋齐珩先动了脚步，他直接一脚踩进了水里。
晏嘉似乎怔了片刻。
宋齐珩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腿上手上的骨折，现在如果刻意去做大动作，还是会疼。他穿着靴子，是战术靴，不怕水，水正好没到小腿处。
宋齐珩直接踩过一条西江，来到晏嘉面前。
晏嘉看着宋齐珩。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宋齐珩的鼻梁，缓缓下滑的时候，被宋齐珩一把抓住。
“别动手动脚，”宋齐珩淡淡勾了勾唇，带着些漫不经心，懒懒道，“我们还没复合呢。”
晏嘉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从宋齐珩的手里抽了回来。
宋齐珩轻哼，“这么冷漠。”
他走上岸，问晏嘉：“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晏嘉半蹲下来，看着水面，“我刚才听到有人说话。”
宋齐珩顿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能够快速反应过来，晏嘉说的，听到有人说话，并不是真的听到有人说话，而是……亡灵在说话。
宋齐珩也蹲了下来，问道：“你听到什么？”
晏嘉安静了一阵，手指碰到西江的水，冰凉凉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半晌，才道：“他们说，很多人。”
宋齐珩问：“是说有很多人来西江吗？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那个拉牛车的老头儿也这样说。”
晏嘉却摇头，“不是，他们的意思是，下面，很多人。”
宋齐珩“嗯？”了一声。
晏嘉道：“西江古国，藏在地底下，现在里面还有很多人。”
宋齐珩道：“如果是个古国，里面可能确实有很多尸体，有亡灵也不奇怪。他们说的很多人，总不能是很多活着的人吧。”
晏嘉不置可否。
宋齐珩没有再去看水面，水面哪有晏嘉好看。他蹲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晏嘉，问道：“为什么突然跑来西江了？”
晏嘉安静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和你从悬崖上坠落以后，我看见了什么吗？”
宋齐珩当然不知道，他也就没有说话。
晏嘉道：“我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幅图景。我看到了一座古城，看到了绚烂无比、宏伟无比的一座古城，但是那座古城是在水下的，在坠落的过程中，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好像有水在包围着我，除了不能呼吸，其他一切都很好。”
“我原本以为，在门的后面，在悬崖之下，我会找到那个神，会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但是没有。”晏嘉微微抬起眼，望着对岸，“我看到那座古城，还在那座古城里……看到了你。”
宋齐珩顿了一下。
下一刻，在他确定晏嘉的视线是望着自己，而不是自己身后的什么人以后，还是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晏嘉点了点头，“我在古城的幻象看到了你，我也很惊讶，你……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装。”
宋齐珩觉得这事儿开始越来越无法解释了。
晏嘉道：“后来，我醒了，我才发现我们都坠落到了底部，而且那些幻象只是减轻了我们的疼痛，我也受了伤，但没有你的严重，因为……”顿了顿，他垂下眼，“你保护了我，你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然后你就求了那些亡灵，是吗？”宋齐珩问。
晏嘉顿了一下，“你听见了？”
宋齐珩摸了摸耳朵，“我还没死呢，怎么就不能听见了。”
晏嘉没有在说话。
宋齐珩却凑了过来，问道：“他们怎么救的我？是给我灌仙气了，还是给我灌鬼气了？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晏嘉看了宋齐珩一眼，那一眼里难得有些清冷且警告的意味，“你不会死，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
宋齐珩不知道晏嘉怎么突然有了情绪。
他只好道：“行行行，我没死，不过，你也不许死，因为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