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难诉

  宋肆意替墨九霄上药已经三日,只见墨九霄开口说道:“你心中不曾对我有过疑问吗?”

  “有过,我想你或许不愿意提。”宋肆意剪开纱布,又再一次上药,她知道墨九霄向来对自己都是知无不言,那些疑问只要她愿意问,或许都能够有了解释,她内心百般斗争,不愿求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但终究还是想问问有关那个人的一切:“我想知道你跟齐衡是什么关系?”

  墨九霄有所预料,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与齐衡是故交,我上国学时他是我的陪读,很久以后,我才偶然得知他是清运国派来的奸细,那时宋还欲将毒盐布于整个江朝国境内,齐衡早已知道自己是清运国管养的死侍,注定活不长久,便不愿去替宋还伤害江朝国子民,但宋还却下暗毒于齐胭体内,逼迫齐衡就范,齐衡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将全部真相告知于我,便恳请我将毒盐全部处理掉,再之后齐衡不愿牵连于我,又在那时便编造一本账本,将买毒盐者都写成那时莫名暴毙之人的身上,至此此案便成了无从查证的悬案,你从丘壑手上拿到的卷宗已然也是伪造之物。”

  墨九霄只是静静地看着宋肆意,国学课习时,他时常听齐衡说过,齐衡家幼时贫困,在生死存亡之际,多亏宋肆意帮助。

  墨九霄时常回忆起,齐衡谈起初次与宋肆意相遇眼角闪烁的光芒:“那日恰巧是宋肆意的生辰之日,宋肆意爱玩,不慎在林间迷了路,我上山打柴,见她如此,便将她带回家稍作停歇,天色将晚,不得久留,我便又将宋肆意送出林间,只是我不曾想过宋肆意竟然也都还记得路,总是时隔一两个月来我家一趟,我见宋肆意第一眼起便知道宋肆意家底殷厚,她穿着打扮远远不同于寻常百姓家的粗衣麻布,在此之后宋肆意更还帮助我父母平地建了一家高楼菜馆,又时常赠衣物首饰给我的妹妹,让我们家终于挺过最困难的时刻,她是个好人。”

  宋肆意知此结果,有些麻木,她爱的人似乎都挽留不住,这一切也终究只能化作烟尘随风而散,她不甘心齐衡背负骂名,但如今的她却做不到为齐衡赌上一切,只能循序渐进的推导或许有利的结果:“只一事……牢房之人既听宋还指派,敢将宋还藏于大理寺之中,可见丘壑跟宋还两人之间或许存在什么勾当,可清运国地处偏僻,只一盐矿,却因开采量极少,还无法满足当时清运国国人的需要,如此看来,这毒盐定是无法来自清运国国内,而宋还既能出此毒技,想必,这位大理寺少卿丘壑才是暗下黑手,饱中私囊的罪魁祸首,反而宁旭倒只是丘壑麾下顶替齐衡的一个傀儡。”

  宋肆意突然开口问道:“墨九霄,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几座盐矿?”

  墨九霄顿了顿回忆带来的失嗓,冷静答道:“三座,其中两座皆位于城南西北角,剩余一座位于京兆府府内。”

  “如果两座盐矿连在一起,必定需要不少人去开采,若一人误食毒盐,巡逻守派之人定然能发现毒盐的踪迹,如此看来,倒是极其难进的京兆府,反而想湮灭真相最为容易,京兆府内那一座嫌疑可谓是这三座之中最大的。”宋肆意俯身突兀地给了墨九霄一个吻,简简单单地向眼前人说道:“墨九霄,可否帮我个忙?”

  次日初晓,朝堂觐见。

  今日乃是皇朝封赏,墨九霄随朝臣步入朝堂之上,其间也夹杂着不少邻国同盟之邦派来的使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大殿之上,珠帘垂幕,身居高位之人便是使者前来祝贺的天子。

  “众爱卿,平身!”

  “儿臣有要事奏请!”墨九霄一声打破了朝堂之上众人不敢言语的寂静。

  “皇兄,进来只见你连请病假,怎得今日上朝便有要事请奏呢?”闲风冷雨当属五皇子最为致命。

  墨九霄跪地言语:“儿臣心系父皇龙体安康,自是有病在身,也应当为父皇排忧解难。”

  龙争虎斗,贵为天子,自是看客:“既是为朕排忧解难,那太子便讲吧!”

  “大理寺少卿丘壑开采盐矿,谋求私利,与清运国皇子宋还相互勾结,威迫齐衡,最终赃款皆入丘壑的口袋,而宋还却蓄意在盐中下毒,意将江朝国子民害死于其中,还望陛下明查,还京兆府前兆司齐衡一个大白的真相!”

  算是听完太子如此关心朝政之言,皇帝越发感觉如今的太子与以前的太子似乎判若两人,只缓缓开口道:“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旧案是大理寺少卿丘壑所为?”

  “这是大理寺询问原卷宗,齐衡打死不松口屈服,但大理寺收入的卷宗却写的是我们都知道的齐衡认罪,想来丘壑所动之事,便是要让齐衡成为他为恶路上的替罪羊。”墨九霄毫无惧色,将手中卷宗交与李玉手中。

  皇帝将李玉递过来的卷宗细细翻看,自是个旧案,算不得大事,太子如此在意,倒却还是未有丝毫长进,恐已是自己多虑,无意说道:“既是如此,吏部尚书张宿即日起便跟太子合力调查大理寺少卿丘壑,若太子所言属实,便依律法诛其九族。”

  “臣遵旨!”只见那吏部尚书张宿立刻跪地领旨。

  宋肆意久违地陪墨九霄在长廊庭外看绣球花开,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如果遇见齐衡那年,我没有自私地想将他带回宫里,或许他可以安稳度过余后的每一天,与相爱的人相守到老。”

  墨九霄将宋肆意揽入怀中,脸上浮上一丝冷郁:“宋肆意,从今往后,你可不可以只爱我一人……”

  宋肆意缓缓闭上双眸,她哪有资格去选择爱着一个人,她只想让周围的人都能安全一世,却都枉然,这种奢侈的东西她赔不起,掐断墨九霄不该有的心思,或许还能救他一命,只冷冷说道:“我再也不是所谓公主,只不过是被拉入局中的死侍,注定活不长久……”

  心里难诉之言,止于心间,藏于身后:“你终将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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