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警号
宋齐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下半身没有了知觉。
他眼前一片漆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等待眼睛适应黑暗的瞬间，宋齐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发现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只是冻僵了，因为他的水正泡在水里。
准确来说，是从腰部以下的下半身，都泡在水里。
宋齐珩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慢慢站起身，但站起来以后就发现，水位很浅，只没到了他的小腿。他的腿僵硬且难以行动自如，只能扶着旁边的岩壁勉强站立。
他仰起头，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此时此刻，自己身处两座高耸的岩壁相夹的地方，岩壁高不见顶，也似乎没有顶。身下的没过小腿的水流，水流不急，缓缓向前，应该是有出口。
宋齐珩转过头去找晏嘉。
他认为晏嘉就在身边不远处。
因为昏迷中，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始终拽着他、抱着他，他很确定那就是晏嘉。
果然，宋齐珩没走两步，就看见水下探出了点点微光。
他快步迈着僵硬的腿走过去，弯腰，从水里捡起了一个手电筒。
宋齐珩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再往前走两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嘉靠着岩壁昏了过去，水也同样没过了他的腰。
宋齐珩上前两步，探了探晏嘉的鼻息，再一把将晏嘉抱了起来，不让他的腿继续泡着水，以免出现问题。
宋齐珩一边抱着晏嘉，一边顺着水流缓缓流淌的方向往前走。
这里的水冰冷极了，像冰块一样浸泡着双腿。
宋齐珩把晏嘉抱着走了一阵，穿过两片高耸的岩壁中间，找到一处没有被水浸泡的石头，把晏嘉抱了上去。
他自己也单膝跪了上去，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手枪灌了水，完全没法用了。
宋齐珩甩了下，生怕走火，就把子弹取出来，晾在石头上。他看了一下周围，心脏也像是被冰水浸泡过一样沉重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赵江南和俞雷身处何地，是否还活着。
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宋齐珩完全没有料到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认为自己可以为他们扛住至少十分钟，但是水流这个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到底还是自己失策了。
如果赵江南和俞雷发生什么意外，宋齐珩真的会扛不住。
宋齐珩在岩石上蹲了一会儿，去摸了摸晏嘉，觉得他只是昏迷了，或者呛水了，他给晏嘉做了一下人工呼吸，果然没过多久，晏嘉就咳嗽着醒来了。
宋齐珩把晏嘉扶了起来，“你在水里游了多久，怎么手冷成这样子。”
晏嘉的脸色苍白，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他闭着眼，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游到快要没有知觉了。”
宋齐珩问：“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晏嘉慢慢地把在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宋齐珩讲完了。
过了很久，宋齐珩皱起眉，“如果说那个银铃是一个塞子，那么在你拉开水塞的瞬间，我们两个都一起被卷进来，但外面还有那么多水，可我们现在醒来的时候，这里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水了。”
晏嘉淡淡道：“看水流的方向。”
宋齐珩顺着晏嘉的视线望过去。
水流缓缓地往遥远的黑暗中流去。
宋齐珩问：“你的意思是，冲进来的水，全都流出去了？”
“不完全是这样，”晏嘉道，“有一种可能，假设这里是一种容器，一旦水量抵达一定的高度，那边的活塞就会回到原位，自动将水流堵住，然后这里缓缓放水出去。”
宋齐珩想了想，觉得好笑，“这未免太现代化了。”
晏嘉道：“明代就有火铳了，刚才也出现了万花筒，这一点小小的物理学原理，没有什么难的。”顿了顿，他慢慢地撑起自己身体，“不知道俞雷和赵江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宋齐珩的眉眼黯淡了几分。
他说：“我们去找他们，还是顺着水流继续往前走。”
晏嘉低下头，看着放在石头上的手电筒，光芒依然强盛。
安静了一会儿，他道：“这里是只进不出的，我们应该出不去了。”顿了顿，“希望他们能够进到这个地方，我们给他们留一个标志吧。”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他知道晏嘉的意思。
并不是想放弃，而是，在水流充满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不可能逆流而上，更不可能出去寻找俞雷和赵江南。
宋齐珩拿起手电筒，开始往岩壁上磨，“是我的错，我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晏嘉看着宋齐珩。
宋齐珩用手电筒一次又一次地磨着岩壁，在岩壁上写下了“顺水往前”四个字，但是因为是磨出来的，所以四个字歪歪扭扭的。
磨完这几个字，宋齐珩把手电筒打开到强光，照着这四个大字。
他说：“把手电筒留给他们吧。”
晏嘉没有拒绝。
宋齐珩从石头上下去了，双脚踩在冰冷的水里。他背过身去，对着晏嘉，“上来吧，你很虚弱，我背你走。”
晏嘉望着宋齐珩宽阔的脊背。
他慢慢地趴在了宋齐珩的背上。
宋齐珩稳稳地背起晏嘉，走在两片高耸岩壁中间，顺着水流流淌的方向缓缓往前走。
安静了一会儿，晏嘉的手伸到前面来。
宋齐珩低下头，看到晏嘉的手心里躺着一块铁片。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晏嘉道：“从那个死人的口袋里摸出来的，这是他身上唯一有用的东西了。”顿了顿，“是警号吗？还是什么？我不认得。”
宋齐珩一开始只是扫了一眼，“警号不会是铁片制的，是贴在警服上的。”
但是下一秒，他的脑袋中像是被过了电流一样，突然道：“等下，再给我看一眼。”
晏嘉再次伸出手，把铁片递到了宋齐珩的面前。
宋齐珩盯着晏嘉手掌心里的那个数字，慢慢地呢喃出来：“079288……”
晏嘉的声音很轻，问道：“怎么了吗？”
宋齐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急剧收缩，浑身像是有冷汗一般窜了上来，直抵天灵盖。
过了很久，他说：
“这是……我的警号。”
他眼前一片漆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等待眼睛适应黑暗的瞬间，宋齐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发现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只是冻僵了，因为他的水正泡在水里。
准确来说，是从腰部以下的下半身，都泡在水里。
宋齐珩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慢慢站起身，但站起来以后就发现，水位很浅，只没到了他的小腿。他的腿僵硬且难以行动自如，只能扶着旁边的岩壁勉强站立。
他仰起头，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此时此刻，自己身处两座高耸的岩壁相夹的地方，岩壁高不见顶，也似乎没有顶。身下的没过小腿的水流，水流不急，缓缓向前，应该是有出口。
宋齐珩转过头去找晏嘉。
他认为晏嘉就在身边不远处。
因为昏迷中，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始终拽着他、抱着他，他很确定那就是晏嘉。
果然，宋齐珩没走两步，就看见水下探出了点点微光。
他快步迈着僵硬的腿走过去，弯腰，从水里捡起了一个手电筒。
宋齐珩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再往前走两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嘉靠着岩壁昏了过去，水也同样没过了他的腰。
宋齐珩上前两步，探了探晏嘉的鼻息，再一把将晏嘉抱了起来，不让他的腿继续泡着水，以免出现问题。
宋齐珩一边抱着晏嘉，一边顺着水流缓缓流淌的方向往前走。
这里的水冰冷极了，像冰块一样浸泡着双腿。
宋齐珩把晏嘉抱着走了一阵，穿过两片高耸的岩壁中间，找到一处没有被水浸泡的石头，把晏嘉抱了上去。
他自己也单膝跪了上去，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手枪灌了水，完全没法用了。
宋齐珩甩了下，生怕走火，就把子弹取出来，晾在石头上。他看了一下周围，心脏也像是被冰水浸泡过一样沉重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赵江南和俞雷身处何地，是否还活着。
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宋齐珩完全没有料到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认为自己可以为他们扛住至少十分钟，但是水流这个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到底还是自己失策了。
如果赵江南和俞雷发生什么意外，宋齐珩真的会扛不住。
宋齐珩在岩石上蹲了一会儿，去摸了摸晏嘉，觉得他只是昏迷了，或者呛水了，他给晏嘉做了一下人工呼吸，果然没过多久，晏嘉就咳嗽着醒来了。
宋齐珩把晏嘉扶了起来，“你在水里游了多久，怎么手冷成这样子。”
晏嘉的脸色苍白，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他闭着眼，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游到快要没有知觉了。”
宋齐珩问：“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晏嘉慢慢地把在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宋齐珩讲完了。
过了很久，宋齐珩皱起眉，“如果说那个银铃是一个塞子，那么在你拉开水塞的瞬间，我们两个都一起被卷进来，但外面还有那么多水，可我们现在醒来的时候，这里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水了。”
晏嘉淡淡道：“看水流的方向。”
宋齐珩顺着晏嘉的视线望过去。
水流缓缓地往遥远的黑暗中流去。
宋齐珩问：“你的意思是，冲进来的水，全都流出去了？”
“不完全是这样，”晏嘉道，“有一种可能，假设这里是一种容器，一旦水量抵达一定的高度，那边的活塞就会回到原位，自动将水流堵住，然后这里缓缓放水出去。”
宋齐珩想了想，觉得好笑，“这未免太现代化了。”
晏嘉道：“明代就有火铳了，刚才也出现了万花筒，这一点小小的物理学原理，没有什么难的。”顿了顿，他慢慢地撑起自己身体，“不知道俞雷和赵江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宋齐珩的眉眼黯淡了几分。
他说：“我们去找他们，还是顺着水流继续往前走。”
晏嘉低下头，看着放在石头上的手电筒，光芒依然强盛。
安静了一会儿，他道：“这里是只进不出的，我们应该出不去了。”顿了顿，“希望他们能够进到这个地方，我们给他们留一个标志吧。”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他知道晏嘉的意思。
并不是想放弃，而是，在水流充满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不可能逆流而上，更不可能出去寻找俞雷和赵江南。
宋齐珩拿起手电筒，开始往岩壁上磨，“是我的错，我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晏嘉看着宋齐珩。
宋齐珩用手电筒一次又一次地磨着岩壁，在岩壁上写下了“顺水往前”四个字，但是因为是磨出来的，所以四个字歪歪扭扭的。
磨完这几个字，宋齐珩把手电筒打开到强光，照着这四个大字。
他说：“把手电筒留给他们吧。”
晏嘉没有拒绝。
宋齐珩从石头上下去了，双脚踩在冰冷的水里。他背过身去，对着晏嘉，“上来吧，你很虚弱，我背你走。”
晏嘉望着宋齐珩宽阔的脊背。
他慢慢地趴在了宋齐珩的背上。
宋齐珩稳稳地背起晏嘉，走在两片高耸岩壁中间，顺着水流流淌的方向缓缓往前走。
安静了一会儿，晏嘉的手伸到前面来。
宋齐珩低下头，看到晏嘉的手心里躺着一块铁片。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晏嘉道：“从那个死人的口袋里摸出来的，这是他身上唯一有用的东西了。”顿了顿，“是警号吗？还是什么？我不认得。”
宋齐珩一开始只是扫了一眼，“警号不会是铁片制的，是贴在警服上的。”
但是下一秒，他的脑袋中像是被过了电流一样，突然道：“等下，再给我看一眼。”
晏嘉再次伸出手，把铁片递到了宋齐珩的面前。
宋齐珩盯着晏嘉手掌心里的那个数字，慢慢地呢喃出来：“079288……”
晏嘉的声音很轻，问道：“怎么了吗？”
宋齐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急剧收缩，浑身像是有冷汗一般窜了上来，直抵天灵盖。
过了很久，他说：
“这是……我的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