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9)

  “让一个程序员去走T台,学校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北城青叹道。

  北城烟其实对这个要求感觉还好。虽然她从未走过秀,但她发扬着墨家的家业,现在也是一名多有作品出版的作者。抛头露面对她来说已经很擅长了。更何况北城家的事务,圣彼岸会的事务,公开场合通常她出面的几率比较大。

  她只需要稍微学一下t台怎么走,就能轻松应付。

  北城笙也是,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她虽然很年轻,但人头众多的场景已经见了远远不止一次两次,更何况北城笙还是小众服饰洛丽塔爱好者,真的很闲的时候她还会去参加茶会或是漫展,走T台什么的她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会很享受。

  北城青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专业选择了计算机,目前就职方向是黑客,就算是南宫家家业也只是情报收集与整理,她算是十成十的后勤人员,根本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但她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呗!

  当然,学校作为学校,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学牲...啊不,考试啊!

  作为一年一次的盛大活动,它怎么能少的了考试?

  是的,学院之星同样考察家主候选人们的理论文化水平,而且所占总分分分值还很高。充分体现了圣十字学院“欲治家先齐人连好成绩都没有还谈什么当家主”这一简单朴素而粗暴的理念。

  它甚至还有一个才艺表演,不用说,这肯定也是校方的恶趣味。

  当个家主,哪里需要去表演唱歌跳舞?

  若是家族家主,谁又有资格让家主为其表演?

  但这毕竟是评选活动的一部分,作为一介学生,一介寄人篱下的学生,即使心中再怎么腹诽,到时候该表演还是表演。

  “烟,你打算表演什么?”北城青问道,她费尽脑筋想了很多,还是没发现一个程序员能表演什么东西。

  “墨家的家业是文学。墨诚必定会在这个重要的节点展示她作为墨家人的能力。”她叹了口气,“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创作一组诗,然后朗诵。墨诚也当如此。”

  北城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北城烟一向不赞同文字沦为哗众取宠的工具,也一向不太愿意以文字来打败墨诚。或许是有其父亲的原因,她对文字抱有一种敬畏。

  她此番仍旧决定诗歌的表演,想必也不打算在这方面获得比墨诚更高的分数了。

  甚至于,她也许还想通过这个机会,看看墨诚通过文字能表达出什么。

  而这些东西,断不是北城青应该插嘴的。她现在应该要发愁自己表演什么才对。

  一场表演最多只能持续十五分钟,正常来说是不到五分钟的。五分钟够干什么?一个程序员难道能在五分钟内敲完一整个能够正常运行还彰显技术还能被外行看懂的代码吗?!

  “南宫宣又会表演什么呢...她总不可能上台演讲吧...”

  其实她是知道的。南宫宣在一些社交平台上有匿名账户,虽说是匿名了,但北城青通过她生活的蛛丝马迹加以排查,还是能够确定这些账号属于南宫宣的。

  难以想象,这个家伙居然会去搞音乐。而且歌唱得还不错。

  该说不愧是双胞胎吗?北城青恰好也喜欢唱歌,而且她唱的也很好。

  是的,北城青,或者说曾经的南宫艾,与南宫宣是一对出生时间只差几分钟的双胞胎。她们一开始关系是极好的,甚至玄乎其玄的心灵感应,与她们而言也司空见惯。

  但在她们五六岁的时候发生了一场事故,南宫宣高烧昏迷不醒,侥幸从死神手边捡回一条命,却从此成了南宫艾熟悉而陌生的模样。

  心灵感应,也再也没有过了。

  甚至在她七岁的时候,一家人乘上游轮远渡重洋到另一个国家旅行,是哪个国家南宫艾早已不记得,但她深刻地记着,那个她虽然已经不熟悉但依然很信任很依赖的双胞胎姐姐,用她习惯的温和的表情跟她说话,用那双纤细的,瘦长的,独属于小女孩的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然后在一个她愣神的档口狠狠将她推下了游轮。

  她看见了南宫宣的口型,口型说再也不见。

  后来发生的是,北城青就不知道了。为数不多了解的信息都还是后来从同乘一艘游轮的其他人口中得知的。

  南宫宣做出这件事之后,立刻跑回了游轮内的宴会厅,一副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南宫夫妇问她情况,她抽噎了半天才说出“小艾没站稳掉到海里去了”这样的鬼话。

  全游轮竟无一人看见她的罪行,竟无一人看出她在演戏,竟无一人看出来她如此处心积虑对付自己的姐妹!

  甚至她最后说出那句谎言的时间都经过计算,她知道就算救上来,“南宫艾”也只会成为一具尸体了。

  ——若不是有北城家主,她早已葬身海底,早已葬身鱼腹,那样整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能叫南宫宣付出代价。

  北城青不认为自己会饶恕南宫宣,甚至不认为自己会像北城烟一样对其网开一面,她做的是那般决绝,决绝到北城青甚至找不到理由相信她确实是无辜的。

  南宫艾是很亲近她的姐姐的。一开始她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但等她绝望了,而且绝望还日益转化为憎恨,她才算是彻底抛弃了南宫艾的身份,成为了北城青。

  此刻,哪怕是与十年不见的“故人”共同拥有一个很大众的喜好,她都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但是——南宫宣大概真的会表演唱歌吧。

  而北城青,大抵也只能表演唱歌了。

  北城青最后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和北城烟同一个处境了。

  同一水平的人在表演相同的艺术时往往难分个高下,她不能寄望于运气在她这边。她现在没有在分数上越过南宫宣的必胜的信心,但她至少要知道,在歌声里,那个南宫宣究竟能表达什么!

  这等残害手足之人,有什么资格去做音乐?!她的作品,难道会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韵味吗?

  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感染。

  

  “青?”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北城烟见她不对,轻轻地晃晃她的手,轻声问道。

  “没事。想到了些会想很久的事。”她笑道,“我决定了,我会去唱歌。”

  烟漆黑的眼里浮现一丝的担忧,很快就敛于眸中,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笙笙还有多久才...”她生硬地转开话题,余光却瞟见墨诚正拉着一个人坐下。

  “嗯...烟,你看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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