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尸体
令南星没有理会宋齐珩，直接走进了天门山的迷雾中。
宋齐珩顿了顿，背着晏嘉，回过头看了一眼。
天上仍旧下着雨，黑得不见五指。宋齐珩跟着令南星，也走进了迷雾中，身后的老者驾着牛车缓缓离开，车轱辘的声音渐渐也听不见了。
迷雾中，只能隐约看见人影的轮廓。
宋齐珩向来是不信鬼神之说，哪怕有丹朱、九天玄女这些事情发生，但他终究还是认为，一切都是人为的。
在这个世界上，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宋齐珩跟在令南星身后，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交织着，回荡在山谷中，没有再听见别的脚步声，心想刚才听到过的脚步声，应该是错觉。
然而，没有走两步，一颗石子忽然滚到了宋齐珩的面前。
宋齐珩的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那颗石子。
那颗圆圆的石子，不知为何，宋齐珩看着，总觉得有些诡异。
他抬头往上看，但眼前都是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见。
宋齐珩最后还是弯下腰，把那颗石子捡了起来。石子捏起来居然还有些软，他把石头转过来看，发现这根本不是石子，而是一颗凸出的眼珠！
宋齐珩：“……”
他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只觉得恶心，把眼珠丢开以后，对身前的令南星道：“这他妈有个眼珠，你小心点，别踩爆了。”
然而，前面的那团人影没有动静。
片刻后，宋齐珩听见身后传来了令南星的声音：“什么眼珠？”
宋齐珩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僵住。
令南星的声音，为什么是从身后传来的？
刚才令南星，不是比他先进入山门的迷雾中的吗？
宋齐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前方一团人影一样的黑影，自言自语了一句：“……令南星在后面，那前面的是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宋齐珩的肩上。
宋齐珩猛地转过身，只差一步，就可以将身后的那个人来个背摔。
然而，令南星好好地站在那儿。
宋齐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令南星：“你是人是鬼？”
令南星奇怪地看了宋齐珩一眼，“你有毛病？”
宋齐珩冷冷道：“你刚才不是比我先进来吗？”
令南星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我还想问你呢，你明明跟在我后面，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前面。”
宋齐珩没有在说话。
这里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且不说山门本身就很窄，最多只够两个人并肩前行，而且一定是互相挨着肩膀才能一起走过。
可是刚才，宋齐珩亲眼看见令南星走在前面。
如果假设现在眼前的令南星是真的令南星，那么刚才宋齐珩走到令南星身边，令南星不可能毫无察觉，宋齐珩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一定挨得很近。
然而宋齐珩确实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任何人。
他只是始终跟着前面那个影子走。
那么，假设眼前的令南星，是假的令南星……
宋齐珩暂时不想把事情往那么绝望且无语的地方想。
他问令南星：“问你个问题。”
令南星：“说。”
宋齐珩想了想，随口道：“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令南星：“……谁记得。”
宋齐珩又道：“那我问你，你当时说你们的人在公安系统里看到我的照片，然后激动得晕了过去以后，我说了什么。”
令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齐珩，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办法，令南星还是道：“……你说你很帅。”
宋齐珩：“行，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迷雾前的那团黑影，“那，一直走在前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令南星也看到了那团人影一样的黑影。
宋齐珩偏过头去，想问身上的晏嘉，前面的究竟是活的还是死的，可是侧过头的时候，看见晏嘉昏睡不醒，心脏就疼了一下。
宋齐珩沉默片刻：“我去看看，刚才那个黑影之前在前面走，而且跟我们的步调一致，如果是活人还好说，如果是死的……”
他没有再说出去，微微弯下腰，把晏嘉放了下来，对令南星道：“你给我看好他，把枪给我。”
令南星摸上了自己腰间的腰，眼神露出一丝警惕。
宋齐珩扯了扯唇角，“我老婆都押你手上了，你还怕我逃走不成？”
令南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刻就把枪丢给了宋齐珩。
宋齐珩接住手枪，转过身，望向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隐藏在迷雾中，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人。
宋齐珩把手枪上了膛，缓缓地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前面的黑影很明显地往前挪了两步。
宋齐珩回过头，看见令南星离自己还算近，虽然迷雾很浓，但目前还处于能够看见的地方。
令南星也注意到那个黑影的不对劲。
宋齐珩再往前走一步，那个黑影也往前了一步。
最后，宋齐珩不打算再继续耗下去了。他两步一个快走，几乎是瞬间就腾到了那个黑影的前方，然后将举起手枪，抵住了黑影的额。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然而，当宋齐珩看见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却顿住了。
那确实是个人。
但那个人的脸，却已经干枯变形，呈现一种脱水的状态。依稀还能认出是个男人，脸上贴着一种奇怪的符咒，一颗眼珠掉了出来，两个眼眶里只剩下了一个眼珠。
令南星问：“怎么了？！”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虽然陌生，却莫名有一种诡异。
令南星两步就追了上来，背着晏嘉，“你不说话……”
他的话音在看到这个被枪抵着的尸体后，顿住了。
寂静了一会儿，宋齐珩问令南星：“认得么？”
令南星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半晌，他道：“认识，他是我们令家，最后一个赶尸人。”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令南星的嗓子有些干涩，说出来的声音有点儿奇怪，“他赶尸失败死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尸体已经被安放在令家的坟地了，怎么会……”
“所以，”宋齐珩看向令南星，“他刚才，是在把我们当做尸体，赶尸吗？”
令南星猛地转过头，看着宋齐珩。
片刻的寂静，令南星道：“不可能。”
宋齐珩问：“怎么不可能？”
令南星紧紧地盯着宋齐珩，“赶尸人只赶尸体。”
顿了顿，“除非，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是尸体。”
宋齐珩顿了顿，背着晏嘉，回过头看了一眼。
天上仍旧下着雨，黑得不见五指。宋齐珩跟着令南星，也走进了迷雾中，身后的老者驾着牛车缓缓离开，车轱辘的声音渐渐也听不见了。
迷雾中，只能隐约看见人影的轮廓。
宋齐珩向来是不信鬼神之说，哪怕有丹朱、九天玄女这些事情发生，但他终究还是认为，一切都是人为的。
在这个世界上，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宋齐珩跟在令南星身后，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交织着，回荡在山谷中，没有再听见别的脚步声，心想刚才听到过的脚步声，应该是错觉。
然而，没有走两步，一颗石子忽然滚到了宋齐珩的面前。
宋齐珩的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那颗石子。
那颗圆圆的石子，不知为何，宋齐珩看着，总觉得有些诡异。
他抬头往上看，但眼前都是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见。
宋齐珩最后还是弯下腰，把那颗石子捡了起来。石子捏起来居然还有些软，他把石头转过来看，发现这根本不是石子，而是一颗凸出的眼珠！
宋齐珩：“……”
他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只觉得恶心，把眼珠丢开以后，对身前的令南星道：“这他妈有个眼珠，你小心点，别踩爆了。”
然而，前面的那团人影没有动静。
片刻后，宋齐珩听见身后传来了令南星的声音：“什么眼珠？”
宋齐珩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僵住。
令南星的声音，为什么是从身后传来的？
刚才令南星，不是比他先进入山门的迷雾中的吗？
宋齐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前方一团人影一样的黑影，自言自语了一句：“……令南星在后面，那前面的是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宋齐珩的肩上。
宋齐珩猛地转过身，只差一步，就可以将身后的那个人来个背摔。
然而，令南星好好地站在那儿。
宋齐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令南星：“你是人是鬼？”
令南星奇怪地看了宋齐珩一眼，“你有毛病？”
宋齐珩冷冷道：“你刚才不是比我先进来吗？”
令南星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我还想问你呢，你明明跟在我后面，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前面。”
宋齐珩没有在说话。
这里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且不说山门本身就很窄，最多只够两个人并肩前行，而且一定是互相挨着肩膀才能一起走过。
可是刚才，宋齐珩亲眼看见令南星走在前面。
如果假设现在眼前的令南星是真的令南星，那么刚才宋齐珩走到令南星身边，令南星不可能毫无察觉，宋齐珩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一定挨得很近。
然而宋齐珩确实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任何人。
他只是始终跟着前面那个影子走。
那么，假设眼前的令南星，是假的令南星……
宋齐珩暂时不想把事情往那么绝望且无语的地方想。
他问令南星：“问你个问题。”
令南星：“说。”
宋齐珩想了想，随口道：“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令南星：“……谁记得。”
宋齐珩又道：“那我问你，你当时说你们的人在公安系统里看到我的照片，然后激动得晕了过去以后，我说了什么。”
令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齐珩，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办法，令南星还是道：“……你说你很帅。”
宋齐珩：“行，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迷雾前的那团黑影，“那，一直走在前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令南星也看到了那团人影一样的黑影。
宋齐珩偏过头去，想问身上的晏嘉，前面的究竟是活的还是死的，可是侧过头的时候，看见晏嘉昏睡不醒，心脏就疼了一下。
宋齐珩沉默片刻：“我去看看，刚才那个黑影之前在前面走，而且跟我们的步调一致，如果是活人还好说，如果是死的……”
他没有再说出去，微微弯下腰，把晏嘉放了下来，对令南星道：“你给我看好他，把枪给我。”
令南星摸上了自己腰间的腰，眼神露出一丝警惕。
宋齐珩扯了扯唇角，“我老婆都押你手上了，你还怕我逃走不成？”
令南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刻就把枪丢给了宋齐珩。
宋齐珩接住手枪，转过身，望向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隐藏在迷雾中，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人。
宋齐珩把手枪上了膛，缓缓地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前面的黑影很明显地往前挪了两步。
宋齐珩回过头，看见令南星离自己还算近，虽然迷雾很浓，但目前还处于能够看见的地方。
令南星也注意到那个黑影的不对劲。
宋齐珩再往前走一步，那个黑影也往前了一步。
最后，宋齐珩不打算再继续耗下去了。他两步一个快走，几乎是瞬间就腾到了那个黑影的前方，然后将举起手枪，抵住了黑影的额。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然而，当宋齐珩看见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却顿住了。
那确实是个人。
但那个人的脸，却已经干枯变形，呈现一种脱水的状态。依稀还能认出是个男人，脸上贴着一种奇怪的符咒，一颗眼珠掉了出来，两个眼眶里只剩下了一个眼珠。
令南星问：“怎么了？！”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虽然陌生，却莫名有一种诡异。
令南星两步就追了上来，背着晏嘉，“你不说话……”
他的话音在看到这个被枪抵着的尸体后，顿住了。
寂静了一会儿，宋齐珩问令南星：“认得么？”
令南星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半晌，他道：“认识，他是我们令家，最后一个赶尸人。”
宋齐珩没有说话。
令南星的嗓子有些干涩，说出来的声音有点儿奇怪，“他赶尸失败死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尸体已经被安放在令家的坟地了，怎么会……”
“所以，”宋齐珩看向令南星，“他刚才，是在把我们当做尸体，赶尸吗？”
令南星猛地转过头，看着宋齐珩。
片刻的寂静，令南星道：“不可能。”
宋齐珩问：“怎么不可能？”
令南星紧紧地盯着宋齐珩，“赶尸人只赶尸体。”
顿了顿，“除非，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