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13）
南宫宣推着她的母亲，缓缓走进了她在碑垦府的落脚处，一栋有些偏僻，但很宁静的独栋别墅。
南宫宣喜欢这样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更隐蔽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话，她会更喜欢。
南宫家主南宫怜如此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由身后的南宫宣把她推进大门，推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听着自己的女儿用着和缓而轻快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对这个家付出了怎样的关注和努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南宫宣荒唐地想道。
就算一直留在这里，连家主之位也一并舍弃，她也想一直停留在这样的时刻。
“南宫宣。我不希望你去找北城家的麻烦。”南宫怜漠然道。
南宫宣握紧了轮椅的把守，她正把她亲爱的母亲推到一处落地窗前，午后的倾斜的奔向夕阳的微光透过窗栏照在两人身上。她低下头，头发的影子盖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她轻问道。
“因为我不希望南宫家再欠北城一笔。也不希望南宫家承受北城的报复。”
南宫宣扯了扯嘴，勉强笑道：
“您若不说这么明白，我还会以为您担心我受到北城的报复呢。”
南宫怜抬眸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冷淡而漠然道：
“你若不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他们断然不会管你。”
“可现在是北城先找上我们了，这场舆论是北城小姐们的礼物。母亲，她们已经...”
“别叫我母亲！”
南宫怜突然发起疯来，恶狠狠地怒吼回去。若不是她双腿残疾，无法用力，此时她可能会几步踏到南宫宣面前对着她的脸或者脖子来几下狠狠的重击。
南宫宣松了松抓着轮椅把柄的手，这种反应她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听到，她还是会觉得呼吸困难。
“无论如何，您终究是我的母亲。”
“你不是我的女儿！”南宫怜的嘴唇颤抖着，她没有试图去看南宫宣，也没有试图去攻击南宫宣，她仿佛除了语言再也没有别的武器。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清明的双眼被雾气缭绕，她紧抿着嘴唇，却无法阻止眼泪落下，无法阻止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你不是我的萱萱...”她颤抖地说道，“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萱萱艾艾...”
每次都是这样的反应。
每次都是。
南宫宣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她觉得夕阳很冷，冷得能冻住了心跳和呼吸。她听着南宫怜低声的啜泣，感到一阵疲惫。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她俯下身，从背后贴着她的耳朵，轻缓地如同呓语一般说道：
“不，您身后的就是南宫宣。她是您的女儿，您以她为傲。您只是累了，休息吧，母亲，休息吧，在梦里您能看到所有您想看到的，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她一遍一遍重复了有十来遍，也不知她的话有什么特别之处，南宫怜竟缓缓地闭上眼睛，睡着了。只有两行清泪不住地流淌，无声地怒吼。泪痕留下刀削般的痕迹，把她的面庞割裂出几分决绝与强硬。
还有几分悲恸。
直到南宫宣确认她的母亲已经睡着了，她才停下她的呓语。她轻巧地踩着小步一声不响地来到轮椅前，低着头望着闭上眼睛陷入美好梦境的南宫怜。
她跪下来，小心翼翼地伏在南宫怜的膝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服。
“明明我才是陪您最久的人，明明我才是您的女儿...”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您偏偏不肯多爱我一点？”
我为了您的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除掉了南宫艾，为什么十年过去您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我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您对她倾注了如此深刻的爱意？为什么您不会这样对我？
就算我不是真正的南宫宣——难道我不曾竭心尽力辅佐您十年之久吗？难道您不曾感到我确实深爱着您吗？
若不是我当年制造了那场意外，您是不是见到我就会转身走掉？
为什么您不肯多爱我一点？
原谅我吧母亲。我只不过是想拥有您而已。
我只不过是无法相信姐妹而已。
我只不过，是因为爱而自私而已。
如果您恨我。那便恨吧。您是我的。只要您是我的就行。
北城家族的舆论是搞不起来了。南宫宣毕竟不是真正的南宫家主，南宫怜下令不要管这件事，那就算南宫宣能调用一些力量，也为数不多不成大局。
更何况，这种小事她觉得没必要违逆她的母亲。
南宫怜来到碑垦府暂住，那自然是是南宫宣的想法，南宫怜只是没有明确说明目的地，才被南宫宣钻了空子而已。
更何况，学院之星评选活动，也需要七家族家主或是有重要地位的家族成员参与，于情于理，南宫怜与南宫宣暂时同住也挑不出毛病。
她把睡去的南宫怜好好地安放在她为其精心准备的房间，替她盖上薄被，再拉上厚重的窗帘，房间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她呆呆地望着房间里她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淡绿色带小白花的墙纸，看着它在黑暗中晦涩不明。她突然想哭，又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南宫怜的手，仿佛这个时候只有她生理上的母亲能给予她些许的慰藉。
她要把一切紧紧攥在手里。因为她一无所有。
然而她不能让这种情绪围困自己太久。她必须很快调整起来。没人能看见她的脆弱，脆弱意味着弱点和软肋，是能被利用来对付自己的东西。
她强迫自己去想她该做的事。于是她想到了学院之星，想到了那个让她感到背后发凉的北城青。
她还想到，她应该做什么。她应该从现在开始筹备她的新音乐，来应付学院之星。但她此刻竟是如此茫然，甚至不知自己该写什么，该唱什么。
无病呻吟是行不通的，但凡对音乐略有造诣，都能听出真情实感和无病呻吟的区别。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瘫坐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吊着她选的简朴而优美的吊灯，还有做上穹顶的浅色彩绘。
她突然发现，她能表达的只有一件事，不是爱，不是喜悦，不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快乐的一切。
而是自己的欲望。
南宫宣喜欢这样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更隐蔽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话，她会更喜欢。
南宫家主南宫怜如此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由身后的南宫宣把她推进大门，推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听着自己的女儿用着和缓而轻快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对这个家付出了怎样的关注和努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南宫宣荒唐地想道。
就算一直留在这里，连家主之位也一并舍弃，她也想一直停留在这样的时刻。
“南宫宣。我不希望你去找北城家的麻烦。”南宫怜漠然道。
南宫宣握紧了轮椅的把守，她正把她亲爱的母亲推到一处落地窗前，午后的倾斜的奔向夕阳的微光透过窗栏照在两人身上。她低下头，头发的影子盖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她轻问道。
“因为我不希望南宫家再欠北城一笔。也不希望南宫家承受北城的报复。”
南宫宣扯了扯嘴，勉强笑道：
“您若不说这么明白，我还会以为您担心我受到北城的报复呢。”
南宫怜抬眸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冷淡而漠然道：
“你若不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他们断然不会管你。”
“可现在是北城先找上我们了，这场舆论是北城小姐们的礼物。母亲，她们已经...”
“别叫我母亲！”
南宫怜突然发起疯来，恶狠狠地怒吼回去。若不是她双腿残疾，无法用力，此时她可能会几步踏到南宫宣面前对着她的脸或者脖子来几下狠狠的重击。
南宫宣松了松抓着轮椅把柄的手，这种反应她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听到，她还是会觉得呼吸困难。
“无论如何，您终究是我的母亲。”
“你不是我的女儿！”南宫怜的嘴唇颤抖着，她没有试图去看南宫宣，也没有试图去攻击南宫宣，她仿佛除了语言再也没有别的武器。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清明的双眼被雾气缭绕，她紧抿着嘴唇，却无法阻止眼泪落下，无法阻止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你不是我的萱萱...”她颤抖地说道，“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萱萱艾艾...”
每次都是这样的反应。
每次都是。
南宫宣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她觉得夕阳很冷，冷得能冻住了心跳和呼吸。她听着南宫怜低声的啜泣，感到一阵疲惫。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她俯下身，从背后贴着她的耳朵，轻缓地如同呓语一般说道：
“不，您身后的就是南宫宣。她是您的女儿，您以她为傲。您只是累了，休息吧，母亲，休息吧，在梦里您能看到所有您想看到的，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她一遍一遍重复了有十来遍，也不知她的话有什么特别之处，南宫怜竟缓缓地闭上眼睛，睡着了。只有两行清泪不住地流淌，无声地怒吼。泪痕留下刀削般的痕迹，把她的面庞割裂出几分决绝与强硬。
还有几分悲恸。
直到南宫宣确认她的母亲已经睡着了，她才停下她的呓语。她轻巧地踩着小步一声不响地来到轮椅前，低着头望着闭上眼睛陷入美好梦境的南宫怜。
她跪下来，小心翼翼地伏在南宫怜的膝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服。
“明明我才是陪您最久的人，明明我才是您的女儿...”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您偏偏不肯多爱我一点？”
我为了您的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除掉了南宫艾，为什么十年过去您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我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您对她倾注了如此深刻的爱意？为什么您不会这样对我？
就算我不是真正的南宫宣——难道我不曾竭心尽力辅佐您十年之久吗？难道您不曾感到我确实深爱着您吗？
若不是我当年制造了那场意外，您是不是见到我就会转身走掉？
为什么您不肯多爱我一点？
原谅我吧母亲。我只不过是想拥有您而已。
我只不过是无法相信姐妹而已。
我只不过，是因为爱而自私而已。
如果您恨我。那便恨吧。您是我的。只要您是我的就行。
北城家族的舆论是搞不起来了。南宫宣毕竟不是真正的南宫家主，南宫怜下令不要管这件事，那就算南宫宣能调用一些力量，也为数不多不成大局。
更何况，这种小事她觉得没必要违逆她的母亲。
南宫怜来到碑垦府暂住，那自然是是南宫宣的想法，南宫怜只是没有明确说明目的地，才被南宫宣钻了空子而已。
更何况，学院之星评选活动，也需要七家族家主或是有重要地位的家族成员参与，于情于理，南宫怜与南宫宣暂时同住也挑不出毛病。
她把睡去的南宫怜好好地安放在她为其精心准备的房间，替她盖上薄被，再拉上厚重的窗帘，房间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她呆呆地望着房间里她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淡绿色带小白花的墙纸，看着它在黑暗中晦涩不明。她突然想哭，又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南宫怜的手，仿佛这个时候只有她生理上的母亲能给予她些许的慰藉。
她要把一切紧紧攥在手里。因为她一无所有。
然而她不能让这种情绪围困自己太久。她必须很快调整起来。没人能看见她的脆弱，脆弱意味着弱点和软肋，是能被利用来对付自己的东西。
她强迫自己去想她该做的事。于是她想到了学院之星，想到了那个让她感到背后发凉的北城青。
她还想到，她应该做什么。她应该从现在开始筹备她的新音乐，来应付学院之星。但她此刻竟是如此茫然，甚至不知自己该写什么，该唱什么。
无病呻吟是行不通的，但凡对音乐略有造诣，都能听出真情实感和无病呻吟的区别。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瘫坐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吊着她选的简朴而优美的吊灯，还有做上穹顶的浅色彩绘。
她突然发现，她能表达的只有一件事，不是爱，不是喜悦，不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快乐的一切。
而是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