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入口
晏嘉醒来的时候，先是感觉到了身体上灼烧般的疼痛。
他慢慢地睁开眼，抬起头，看见了一处陌生的天花板。
说是天花板，其实也不是天花板了。那很明显是一处神殿的顶端，隐约可见雕梁画栋存在过的迹象，可惜时间过了太久，到处都是斑驳陈旧的痕迹了。
不知为何，晏嘉望着这里，竟生出一丝熟悉。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神殿的顶端，恍惚间，耳边像是听见了谁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庄严和沉稳，带着责备和恨铁不成钢：“玄女，你若非要保他，便是让整个昆仑山、整个西王母国为他陪葬。”
晏嘉慢慢闭上眼，感觉那种灼热的疼痛从经脉四处传了过来，几乎传到了心脏。他没有说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地道：“不会的，师父，我一个人，就能够护住他。”
“别想当然了，”女人缓缓道，“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把他带回九重神殿，应该让他被埋葬在风雪中，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你把丹朱养大，他却狼心狗肺，你拼了命护他，他还给你了什么？一道红莲业火，把你烧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玄女，我从前竟不知你是如此……如此愚蠢的人。”
晏嘉感觉那种疼痛钻心。
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师父，别怪丹朱，他只是……”
然而，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出来。
晏嘉感觉胸腔中涌起了一股腥甜，这腥甜一路蔓延到了喉头。他没忍住，一下子就咳了出来，一口血喷出来以后，感觉身体似乎舒服了不少。
几乎是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托了起来。
晏嘉看见了宋齐珩的脸庞。
他没有见过宋齐珩这样苍白的脸色。
晏嘉想抬手，摸一摸宋齐珩的脸庞，可是他做不到，因为全身都疼痛至极，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宋齐珩看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晏嘉，抬起手，替晏嘉擦掉嘴角的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来。
他将晏嘉轻轻抱到了柱子旁边靠着，然后对着神殿中，本该放着西王母神像，此时此刻却空空如也的地方，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几乎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砰、砰、砰。
三声巨响，让神殿中的信徒都惊呆了。
宋齐珩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多了血印子，但他转过头，望着殿外的西王母瑶池，声音很低，带着哑，“我是无神论者……”微微一顿，不知为何，喉头像是有些哽，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淡淡道：“但是为了晏嘉，我愿意信奉您，谢谢您，让他清醒过来。”
殿外的瑶池水缓缓在风中波动，无声又无息。
宋齐珩转过身，回到晏嘉的身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晏嘉的脸颊，感觉温度还是很高，“很疼吗？”
晏嘉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他的声音少了从前那股清冷，带着虚弱和疲惫，“感觉好些了。”微微一顿，他望着宋齐珩额头上的血印子，“……疼吗？”
宋齐珩道：“疼。”
他握住晏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我心疼。”
“……”
如果放在平时，晏嘉一定会给宋齐珩留下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可此时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宋齐珩。
像是这一眼再不看，往后就没有机会看了似的。他素来清冷的目光，此时此刻凝了不少东西，因为手不能动，所以只能用目光，描摹着宋齐珩的眉眼、鼻梁、嘴唇。
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似的。
安静了一会儿，晏嘉的声音很轻，问道：“……这是哪里？”
宋齐珩道：“昆仑山，西王母瑶池边上的昆仑神殿。”
晏嘉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神殿的顶端。凝视片刻，他说：“这个神殿，有点儿奇怪。”
宋齐珩扯了扯唇角，“是吧，我也觉得。”顿了顿，他仍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哎，你不在，都没人跟我说话，他们蠢得要死，什么都听不懂，连赵江南和俞雷都比不上。”
不知为何，那五十几个信徒中，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
宋齐珩没在意，只看着眼前的晏嘉。
晏嘉似乎也慢慢地笑了一下，但他的笑容很淡，总是清冷的脸庞上，连笑容都如昆仑上的春天一样难以得见。他轻声道：“我睡着的时候，也听不见你的声音，觉得好寂寞。”
宋齐珩第一次听晏嘉说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握紧了晏嘉放在自己心脏上的那只手。
但宋齐珩知道，现在到底不是谈情说爱的时间。他控制住自己，声音很低地问道：“你说说，哪里奇怪了。”
晏嘉看了周围一眼，“布局不对，无论如何，从古至今，是神殿还是帝王居住的宫殿，都应当是对称的，不对称是大忌，包括在墓里，但是这座神殿不对称。”
宋齐珩道：“对，我第一眼就发现了。”
晏嘉继续轻声道：“太简陋了，西江古国里那个神殿，比这里要豪华许多，可是这里，实在是简陋得不堪入目。与其说是神殿，倒不如说是……”
宋齐珩帮晏嘉把话补充完，“破庙。”
晏嘉轻轻点了点头。
宋齐珩淡淡道：“说是庙，其实更合理一点。”微微一顿，他侧过头去，“如果那个地方，放上西王母的神像，再摆上香火，就更像了。”
他继续道：“虽然我听刚才来这里信奉的教徒说，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后来渐渐被搬空了，但我觉得，他们说的，要么不是真话，要么，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实情。”
晏嘉望着宋齐珩。
宋齐珩觉得只有在晏嘉面前才能找到点成就感，于是继续分析：“如果说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宝贵很值钱，那么也轮不到这些年才慢慢被人搬空了，你说是不是？所以我有两个推测，要么，确实有人把这里的东西搬空了，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这些值钱的东西盗走卖掉，而是因为这些东西，挡住了什么，所以他们要搬空。”
“要么……”停顿片刻，宋齐珩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老头和年轻人，“就是这里，原本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些人为了掩盖真相，在说谎。”
晏嘉轻轻点了点头。
宋齐珩最后道：“所以，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入口，根本不是真正的昆仑神殿。”
他慢慢地睁开眼，抬起头，看见了一处陌生的天花板。
说是天花板，其实也不是天花板了。那很明显是一处神殿的顶端，隐约可见雕梁画栋存在过的迹象，可惜时间过了太久，到处都是斑驳陈旧的痕迹了。
不知为何，晏嘉望着这里，竟生出一丝熟悉。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神殿的顶端，恍惚间，耳边像是听见了谁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庄严和沉稳，带着责备和恨铁不成钢：“玄女，你若非要保他，便是让整个昆仑山、整个西王母国为他陪葬。”
晏嘉慢慢闭上眼，感觉那种灼热的疼痛从经脉四处传了过来，几乎传到了心脏。他没有说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地道：“不会的，师父，我一个人，就能够护住他。”
“别想当然了，”女人缓缓道，“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把他带回九重神殿，应该让他被埋葬在风雪中，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你把丹朱养大，他却狼心狗肺，你拼了命护他，他还给你了什么？一道红莲业火，把你烧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玄女，我从前竟不知你是如此……如此愚蠢的人。”
晏嘉感觉那种疼痛钻心。
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师父，别怪丹朱，他只是……”
然而，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出来。
晏嘉感觉胸腔中涌起了一股腥甜，这腥甜一路蔓延到了喉头。他没忍住，一下子就咳了出来，一口血喷出来以后，感觉身体似乎舒服了不少。
几乎是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托了起来。
晏嘉看见了宋齐珩的脸庞。
他没有见过宋齐珩这样苍白的脸色。
晏嘉想抬手，摸一摸宋齐珩的脸庞，可是他做不到，因为全身都疼痛至极，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宋齐珩看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晏嘉，抬起手，替晏嘉擦掉嘴角的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来。
他将晏嘉轻轻抱到了柱子旁边靠着，然后对着神殿中，本该放着西王母神像，此时此刻却空空如也的地方，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几乎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砰、砰、砰。
三声巨响，让神殿中的信徒都惊呆了。
宋齐珩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多了血印子，但他转过头，望着殿外的西王母瑶池，声音很低，带着哑，“我是无神论者……”微微一顿，不知为何，喉头像是有些哽，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淡淡道：“但是为了晏嘉，我愿意信奉您，谢谢您，让他清醒过来。”
殿外的瑶池水缓缓在风中波动，无声又无息。
宋齐珩转过身，回到晏嘉的身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晏嘉的脸颊，感觉温度还是很高，“很疼吗？”
晏嘉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他的声音少了从前那股清冷，带着虚弱和疲惫，“感觉好些了。”微微一顿，他望着宋齐珩额头上的血印子，“……疼吗？”
宋齐珩道：“疼。”
他握住晏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我心疼。”
“……”
如果放在平时，晏嘉一定会给宋齐珩留下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可此时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宋齐珩。
像是这一眼再不看，往后就没有机会看了似的。他素来清冷的目光，此时此刻凝了不少东西，因为手不能动，所以只能用目光，描摹着宋齐珩的眉眼、鼻梁、嘴唇。
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似的。
安静了一会儿，晏嘉的声音很轻，问道：“……这是哪里？”
宋齐珩道：“昆仑山，西王母瑶池边上的昆仑神殿。”
晏嘉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神殿的顶端。凝视片刻，他说：“这个神殿，有点儿奇怪。”
宋齐珩扯了扯唇角，“是吧，我也觉得。”顿了顿，他仍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哎，你不在，都没人跟我说话，他们蠢得要死，什么都听不懂，连赵江南和俞雷都比不上。”
不知为何，那五十几个信徒中，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
宋齐珩没在意，只看着眼前的晏嘉。
晏嘉似乎也慢慢地笑了一下，但他的笑容很淡，总是清冷的脸庞上，连笑容都如昆仑上的春天一样难以得见。他轻声道：“我睡着的时候，也听不见你的声音，觉得好寂寞。”
宋齐珩第一次听晏嘉说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握紧了晏嘉放在自己心脏上的那只手。
但宋齐珩知道，现在到底不是谈情说爱的时间。他控制住自己，声音很低地问道：“你说说，哪里奇怪了。”
晏嘉看了周围一眼，“布局不对，无论如何，从古至今，是神殿还是帝王居住的宫殿，都应当是对称的，不对称是大忌，包括在墓里，但是这座神殿不对称。”
宋齐珩道：“对，我第一眼就发现了。”
晏嘉继续轻声道：“太简陋了，西江古国里那个神殿，比这里要豪华许多，可是这里，实在是简陋得不堪入目。与其说是神殿，倒不如说是……”
宋齐珩帮晏嘉把话补充完，“破庙。”
晏嘉轻轻点了点头。
宋齐珩淡淡道：“说是庙，其实更合理一点。”微微一顿，他侧过头去，“如果那个地方，放上西王母的神像，再摆上香火，就更像了。”
他继续道：“虽然我听刚才来这里信奉的教徒说，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后来渐渐被搬空了，但我觉得，他们说的，要么不是真话，要么，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实情。”
晏嘉望着宋齐珩。
宋齐珩觉得只有在晏嘉面前才能找到点成就感，于是继续分析：“如果说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宝贵很值钱，那么也轮不到这些年才慢慢被人搬空了，你说是不是？所以我有两个推测，要么，确实有人把这里的东西搬空了，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这些值钱的东西盗走卖掉，而是因为这些东西，挡住了什么，所以他们要搬空。”
“要么……”停顿片刻，宋齐珩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老头和年轻人，“就是这里，原本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些人为了掩盖真相，在说谎。”
晏嘉轻轻点了点头。
宋齐珩最后道：“所以，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入口，根本不是真正的昆仑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