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抉择
连心镯，一对两支。
通体玉材由一种名为“玉兽”的稀有尸兽体内产出，而连心镯只有从一对情深意重的玉兽体内取出的玉石水晶才能制成，世间罕见。
周刑天小心翼翼地将镯子举在火烛前，秉住呼吸，不敢眨眼，细细打量着其中材质，生怕错过一点细节，深蓝色的眼瞳里满是肆意生长的遐想与贪念。
“还、给、我……”沈玄度咬牙切齿，脑袋里发了疯地想扑上去夺回自己的东西，身体却只能瘫软在桌上，百试无果后无奈只能缩紧眉关，樱粉色的下唇已经被齿贝生生夹出一道血印。
那个可是穆同云亲手给他戴上的玉镯啊。
他怎么可能允许它被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所惦念！
沈玄度浑身无力地趴伏在桌上，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神经被人紧紧攥在手中接着用力拽扯一样，疼得他几近晕厥，血管在沸腾，骨头如同在被蚂蚁啃食，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感。
——全都是因为那杯掺了Alpha药物的酒。
“好好好，马上就还给你。”周刑天听到沈玄度细弱的声音，忙将那支连心镯揣进自己的兜里，然后凑近他，悄声询问道：“你身上，还有其他好东西没？把它给我，我就把这破手镯还你。”
沈玄度脑袋发麻，眼神死死盯着周刑天满脸堆笑的表情，指尖发狠地向内屈了屈，最后又无力地放弃。
这个人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如果可以，他能立马捏拳朝周刑天那张丑恶的嘴脸狠狠来上两拳！
“包养你的那位Alpha应该很疼爱你吧？居然会送你连心镯。”
周刑天见沈玄度额冒冷汗、脸色苍白，俨然一副没有力气反抗的样子，但模样却诱人得紧，惹得他身体一阵燥热，手下便控制不住地摸上了沈玄度的脸。
“别看我是个粗人，我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嘞。”
周刑天绕到从沈玄度的身后，伸手环过他的腰，边说边将手伸进沈玄度的外套口袋里，自说自话道：“作为那只玉镯的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原来是个劣等Alpha，只是后来变异成了Beta。”
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呼出的气息洋洋洒洒地喷在了沈玄度的后颈，陌生的温热感混杂着难闻的酒气，瞬间惹得他头皮发麻，胳膊也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滚呐，谁他妈想知道你的秘密啊！
可周刑天像是没发现沈玄度对他的排斥一样，粗粝的大手从外套摸进了里面的黑色衬衫，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所以啊，其实现在我是能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的，虽然有些淡。”
又是信息素。
沈玄度无力对抗，心跳开始加快，脑子里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
周刑天的手隔着一层衣物上下摸索，他在说完那番话后突然停手，接着一瓶小型便携式的抑制剂便被他从内衬口袋里掏了出来，又放在眼前细细观察，最有悠悠叹道：“又是一个好东西啊。”
沈玄度不应，只是面色潮红地喘着粗气。
刚才周刑天从他口袋拿东西的时候，手掌无意间蹭到了他胸前意外敏感的一点，沈玄度咬紧了下唇才没使自己因为刚刚那一下刺激而惊叫出声，舌尖不可避免地尝到了那股血腥味，引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味道变重了。”周刑天皱眉。
他将刚收获到的抑制剂放进口袋后，一手掩住鼻子，一手生硬地掰起沈玄度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脸，发问道，“你的发情期到了？”
寥寥几个字，信息量巨大。
但从一开始就在强撑的沈玄度已经顾不上思考“发情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他只能仍由周围的所有声音慢慢离自己远去，直到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并在此过程中，彻底晕睡了过去。
周刑天瞧见沈玄度已经失去意识，脸上揶揄的表情也渐渐收回。他重又直起腰板，俯视着脸蛋娇艳欲滴的沈玄度，手揣兜里摸了摸那只温热的玉镯，然后渐渐握紧。
曾经的他也痛恨那些唯利是图的歹人，然而现在自省，却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沈玄度醉酒后无法自控地散发出信息素气味起、从他看到沈玄度右手腕戴着世间罕见的连心镯起、从他勒令妻子和孩子出去避嫌起，他即将成为一个利益熏心的恶人——这件从前令他深恶痛绝的事情，就已经不会再发生任何转机了。
又或许，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是个恶人了吧——当他把阿福的姐姐阿幸毫不犹豫地卖给大虎哥他们的时候。
啊，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啊。
阿幸默不作声地接受自己被卖掉的场景在周刑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直到他们见面的最后一刻，那个瘦弱的小姑娘都还在毫无怨言地和他说：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们活得轻松点，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阿幸被卖掉了。
换了好多的药材，治好了久卧病床的阿福；还换了好多的粮食，让他们一家三口可以顿顿有白米饭吃；甚至还得到了一些Alpha专门服用的激素，那是大虎哥后来高兴时赏给他的，还夸阿福那小子以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Alpha。
——阿福以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Alpha。
周刑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原先那副纠结的表情。他沉默着将沈玄度拖在了自己的背上，心无杂念地开了门。甚至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想着，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福的未来。
直到他完全打开门，视线毫无预料地与守在门外的阿福对上时，那一刻，他强装镇定的心才有了片刻的慌张。
“爸爸，你、你背着大人，是要去哪里吗？”乍一见到周刑天黑着脸将沈玄度背出来，阿福太紧张，说话都说不利索，小手攥紧衣角。
“找你妈妈带你回隔壁屋子睡觉去。大人已经喝醉了，我要先送他回家。”周刑天也是一怔，但他迅速稳住情绪，声音冷淡地扯着谎。
说完，他越过阿福，脚步直直地走向大路，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阿福觉得事情不对劲，想继续问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刑天背着沈玄度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天上弦月的银辉再也照不亮他们背影的时候，阿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其实他原先一直没说，在他被爸爸赶出来前，他就已经从醉酒的沈玄度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股清香和姐姐身上的一点也不一样，可闻上去却又同样让人心悸。
而就在刚才，那香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
通体玉材由一种名为“玉兽”的稀有尸兽体内产出，而连心镯只有从一对情深意重的玉兽体内取出的玉石水晶才能制成，世间罕见。
周刑天小心翼翼地将镯子举在火烛前，秉住呼吸，不敢眨眼，细细打量着其中材质，生怕错过一点细节，深蓝色的眼瞳里满是肆意生长的遐想与贪念。
“还、给、我……”沈玄度咬牙切齿，脑袋里发了疯地想扑上去夺回自己的东西，身体却只能瘫软在桌上，百试无果后无奈只能缩紧眉关，樱粉色的下唇已经被齿贝生生夹出一道血印。
那个可是穆同云亲手给他戴上的玉镯啊。
他怎么可能允许它被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所惦念！
沈玄度浑身无力地趴伏在桌上，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神经被人紧紧攥在手中接着用力拽扯一样，疼得他几近晕厥，血管在沸腾，骨头如同在被蚂蚁啃食，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感。
——全都是因为那杯掺了Alpha药物的酒。
“好好好，马上就还给你。”周刑天听到沈玄度细弱的声音，忙将那支连心镯揣进自己的兜里，然后凑近他，悄声询问道：“你身上，还有其他好东西没？把它给我，我就把这破手镯还你。”
沈玄度脑袋发麻，眼神死死盯着周刑天满脸堆笑的表情，指尖发狠地向内屈了屈，最后又无力地放弃。
这个人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如果可以，他能立马捏拳朝周刑天那张丑恶的嘴脸狠狠来上两拳！
“包养你的那位Alpha应该很疼爱你吧？居然会送你连心镯。”
周刑天见沈玄度额冒冷汗、脸色苍白，俨然一副没有力气反抗的样子，但模样却诱人得紧，惹得他身体一阵燥热，手下便控制不住地摸上了沈玄度的脸。
“别看我是个粗人，我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嘞。”
周刑天绕到从沈玄度的身后，伸手环过他的腰，边说边将手伸进沈玄度的外套口袋里，自说自话道：“作为那只玉镯的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原来是个劣等Alpha，只是后来变异成了Beta。”
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呼出的气息洋洋洒洒地喷在了沈玄度的后颈，陌生的温热感混杂着难闻的酒气，瞬间惹得他头皮发麻，胳膊也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滚呐，谁他妈想知道你的秘密啊！
可周刑天像是没发现沈玄度对他的排斥一样，粗粝的大手从外套摸进了里面的黑色衬衫，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所以啊，其实现在我是能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的，虽然有些淡。”
又是信息素。
沈玄度无力对抗，心跳开始加快，脑子里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
周刑天的手隔着一层衣物上下摸索，他在说完那番话后突然停手，接着一瓶小型便携式的抑制剂便被他从内衬口袋里掏了出来，又放在眼前细细观察，最有悠悠叹道：“又是一个好东西啊。”
沈玄度不应，只是面色潮红地喘着粗气。
刚才周刑天从他口袋拿东西的时候，手掌无意间蹭到了他胸前意外敏感的一点，沈玄度咬紧了下唇才没使自己因为刚刚那一下刺激而惊叫出声，舌尖不可避免地尝到了那股血腥味，引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味道变重了。”周刑天皱眉。
他将刚收获到的抑制剂放进口袋后，一手掩住鼻子，一手生硬地掰起沈玄度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脸，发问道，“你的发情期到了？”
寥寥几个字，信息量巨大。
但从一开始就在强撑的沈玄度已经顾不上思考“发情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他只能仍由周围的所有声音慢慢离自己远去，直到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并在此过程中，彻底晕睡了过去。
周刑天瞧见沈玄度已经失去意识，脸上揶揄的表情也渐渐收回。他重又直起腰板，俯视着脸蛋娇艳欲滴的沈玄度，手揣兜里摸了摸那只温热的玉镯，然后渐渐握紧。
曾经的他也痛恨那些唯利是图的歹人，然而现在自省，却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沈玄度醉酒后无法自控地散发出信息素气味起、从他看到沈玄度右手腕戴着世间罕见的连心镯起、从他勒令妻子和孩子出去避嫌起，他即将成为一个利益熏心的恶人——这件从前令他深恶痛绝的事情，就已经不会再发生任何转机了。
又或许，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是个恶人了吧——当他把阿福的姐姐阿幸毫不犹豫地卖给大虎哥他们的时候。
啊，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啊。
阿幸默不作声地接受自己被卖掉的场景在周刑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直到他们见面的最后一刻，那个瘦弱的小姑娘都还在毫无怨言地和他说：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们活得轻松点，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阿幸被卖掉了。
换了好多的药材，治好了久卧病床的阿福；还换了好多的粮食，让他们一家三口可以顿顿有白米饭吃；甚至还得到了一些Alpha专门服用的激素，那是大虎哥后来高兴时赏给他的，还夸阿福那小子以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Alpha。
——阿福以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Alpha。
周刑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原先那副纠结的表情。他沉默着将沈玄度拖在了自己的背上，心无杂念地开了门。甚至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想着，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福的未来。
直到他完全打开门，视线毫无预料地与守在门外的阿福对上时，那一刻，他强装镇定的心才有了片刻的慌张。
“爸爸，你、你背着大人，是要去哪里吗？”乍一见到周刑天黑着脸将沈玄度背出来，阿福太紧张，说话都说不利索，小手攥紧衣角。
“找你妈妈带你回隔壁屋子睡觉去。大人已经喝醉了，我要先送他回家。”周刑天也是一怔，但他迅速稳住情绪，声音冷淡地扯着谎。
说完，他越过阿福，脚步直直地走向大路，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阿福觉得事情不对劲，想继续问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刑天背着沈玄度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天上弦月的银辉再也照不亮他们背影的时候，阿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其实他原先一直没说，在他被爸爸赶出来前，他就已经从醉酒的沈玄度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股清香和姐姐身上的一点也不一样，可闻上去却又同样让人心悸。
而就在刚才，那香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