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恶魔
周刑天背着沈玄度来到大虎家时，发现院落里挤满了人。
有人眼尖地瞧见了周刑天，起哄似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夸张道：“哟，这不是周哥吗？”
“周哥？”
“周哥也来了？”
他来的消息迅速在接踵摩肩的人群中散开，表情各异的人脸一张接着一张地扭过来看向周刑天,有人讥笑着揶揄了一句：“周哥今天是过来卖儿子的吗？”
“哈哈哈哈哈当时卖女儿不是还哭的稀里哗啦吗？哈哈哈！”
大虎哥大大咧咧地坐在院落的中间，听着身旁掌事的清点账务的汇报，目光游离在眼前趴在地上昏迷着的人妓，注意到小喽喽的起哄声后，他闷声吸了口大烟管，然后惬意地吐出一大团白色烟雾，冷道一句：“周刑天来了？”
语气有些不对，其他小弟察觉后立马噤声，回头凝视大虎哥。
无人应答，便是默认。
大虎哥一声不吭地抬手将烟管往身旁的木桌上磕了磕，抖了些烟灰出来再重新放进嘴里，这才接道：“叫他回去把手给我养好喽，他现在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到期完成不了规定的生产量，那才是真的会出人命。”
说完，他又吸了一大口烟，接着表情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吞云吐雾地多补充了一句：“还有，他那个断了腿的残废儿子我可不要，叫他自己带回去继续供着吧。”
听到最后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哄笑了起来。
周刑天闻言只是咬紧下唇，向上颠了颠背上趴着的沈玄度，然后顶着压力挤进人群，隔着几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Omega，站在大虎哥的对立面上不卑不亢道：“我不是来卖儿子的。”
说着，他将背上的人放在了那堆昏迷不醒的Omega里，抓起沈玄度的头发，将他的脸正对着大虎哥道：“我是来卖他的。够纯够有味，价格应该不低吧？”
大虎哥睁了睁有些懒怠的眼皮，口鼻缓缓送出几缕白烟。在看清被卖的人的五官后，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最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厉害啊，居然把他给搞来了。”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复，甚至回答还超出了周刑天的所有猜想。他强装镇定地咽了一口唾沫，犹豫着问道：“大虎哥，这人，你认识？”
“见过。”大虎哥倒是一脸不在乎地说着，然后扭头向先前清对账务的掌事使了一个眼色。
简单的“见过”两个字，听在周刑天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他紧张地以为沈玄度和大虎哥是知根知底的，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掌事忽然命人搬出十袋米的指令。
“好了，这人留下，东西拿走，你可以回去了。”大虎哥把黑体金纹的烟管揣进裤兜里，站起身，亲自蹲到沈玄度的身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低声呢喃了一句：“当时怎么没看出来他是Omega呢……”
还没来得及走的周刑天正沉浸在那十袋半人高的米的喜悦中时，好巧不巧听见了大虎哥这句意义不明的感叹，停机的大脑又瞬间转动了起来。
“你不走站在这里准备干什么？”大虎哥余光瞟到呆立的周刑天，立马抬起头，没好气地赶人快走。
周刑天闻声迅速回神，一边赔笑着说“好好好，现在就走”，一边动作迅猛地将两袋米扛在了肩上。
大虎哥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险些忘记了什么细节，眼神定格在周刑天的右手上，幽幽问道：“嗬，手这么快就好了啊？”
周刑天脸上的表情僵了下，深蓝色的眼眸转向地上的沈玄度，最后憋不住，只得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手能好，都是因为他。阿福的命也是他救回来的。”
闻言，大虎哥低头再看向沈玄度的眼神都变了。
异能啊。
Omega居然也能觉醒异能？
“你们几个，把剩下的米袋搬上，一起送到他家里去吧。”大虎哥站起身，随手点了几个人吩咐道，接着转过身看向掌事，轻轻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沈玄度：“把他单独给我放进一间侍宾房里，点上暖香，床上洒好花瓣，墙上挂好用具，我一会儿会通知那位大人过来。”
“是，我现在就命人安排下去。”掌事将账簿放回口袋里，说着就走上前，亲手馋起了沈玄度。
大虎哥看了眼拖着沈玄度的掌事，然后朝其他没被分派任务的人拍了拍手：“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地上的这些全部给我分开装车，趁关长还在修理水库，马上都送出关去！后面遇到什么事情，该怎么说，怎么做，怎那么去解决，应该不需要我说了吧？”
余下的人皆兴致冲冲地回道：“是！”
—————————————————————————————————————
另一边，阿福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带走了沈玄度，心里觉得不安，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家门口等周刑天回来，结果却意外等回了五个人。
“哟，是阿福呀，腿这么快就好了？哈哈哈，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好啊，恢复的也快啊！哈哈哈哈！”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就是下午抓过阿福的人，他看见阿福一脸震惊又惶恐地瞪着他，没忍住一脸戏虐地故作感慨，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周刑天：“果然是亲生儿子啊，和你一样，恢复能力一个比一个强啊哈哈哈！”
周刑天尴尬地赔笑着说了几句“夸张了夸张了”，然后迅速低下头，对还呆坐在椅子上的阿福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点起来给大人们让路？！”
闻训，阿福手脚冰凉，他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抱起自己的小板凳，走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那个壮汉愉悦地拍了拍阿福的脑袋，夸赞道：“早这么乖，我们也不会找你和你爸爸的麻烦了。”说完，他便洋洋得意地扛着米进了屋子。
周刑天在后面热情地附和着他，连说了几声“是是是”，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却对阿福冷淡地连个眼神也没有给。
五个人进去后，阿福便一个人呆站在门外。他听见屋内传来夸张的笑声，听见自己的父亲一口一个“大人”的喊，怀里无法控制地紧紧抱住了那张小木椅。
他们算什么大人？
明明就是一群披着人皮吃人肉的恶魔！
阿福委屈地咬紧下唇，脑海里错综复杂地闪过很多画面，皆与记忆里他们把姐姐卖了的场景渐渐重叠——这种什么东西也抓不住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于是阿福抱着木椅走进门内，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站在那看着满脸堆笑的周刑天，声音颤抖地问道：“爸爸，你是不是把大人，也卖了？”
一群人正在谈笑风生，听到阿福的问题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不语中。
“周阿福！你现在应该去睡觉了！”周刑天板着脸，用威胁的口吻命令道，手心却因为紧张而蒙生了一层冷汗。
看见爸爸不做解释，阿福再也绷不住了，鼻尖火辣辣得一酸，他声音尖锐地质问道：“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很后悔的啊！”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把任何人卖掉了啊！！！”
阿福尖叫着将怀里的木凳甩手砸到了地上，那惨烈的“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进了其他人的心里，也狠狠震断了他自己眼中连着泪珠的线。
不等那五个大人做出反应，周阿福立马撒腿就往屋外跑，嘴里惨痛地哭嚎着“大人！大人……”
他小小的身影在孤冷的月色里狂奔，稚嫩又尖锐地呼喊着沈玄度，一声又一声，都被风悉数吹散，又被风冷冷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爸爸和那群人一样。
——都是恶魔！
有人眼尖地瞧见了周刑天，起哄似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夸张道：“哟，这不是周哥吗？”
“周哥？”
“周哥也来了？”
他来的消息迅速在接踵摩肩的人群中散开，表情各异的人脸一张接着一张地扭过来看向周刑天,有人讥笑着揶揄了一句：“周哥今天是过来卖儿子的吗？”
“哈哈哈哈哈当时卖女儿不是还哭的稀里哗啦吗？哈哈哈！”
大虎哥大大咧咧地坐在院落的中间，听着身旁掌事的清点账务的汇报，目光游离在眼前趴在地上昏迷着的人妓，注意到小喽喽的起哄声后，他闷声吸了口大烟管，然后惬意地吐出一大团白色烟雾，冷道一句：“周刑天来了？”
语气有些不对，其他小弟察觉后立马噤声，回头凝视大虎哥。
无人应答，便是默认。
大虎哥一声不吭地抬手将烟管往身旁的木桌上磕了磕，抖了些烟灰出来再重新放进嘴里，这才接道：“叫他回去把手给我养好喽，他现在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到期完成不了规定的生产量，那才是真的会出人命。”
说完，他又吸了一大口烟，接着表情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吞云吐雾地多补充了一句：“还有，他那个断了腿的残废儿子我可不要，叫他自己带回去继续供着吧。”
听到最后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哄笑了起来。
周刑天闻言只是咬紧下唇，向上颠了颠背上趴着的沈玄度，然后顶着压力挤进人群，隔着几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Omega，站在大虎哥的对立面上不卑不亢道：“我不是来卖儿子的。”
说着，他将背上的人放在了那堆昏迷不醒的Omega里，抓起沈玄度的头发，将他的脸正对着大虎哥道：“我是来卖他的。够纯够有味，价格应该不低吧？”
大虎哥睁了睁有些懒怠的眼皮，口鼻缓缓送出几缕白烟。在看清被卖的人的五官后，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最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厉害啊，居然把他给搞来了。”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复，甚至回答还超出了周刑天的所有猜想。他强装镇定地咽了一口唾沫，犹豫着问道：“大虎哥，这人，你认识？”
“见过。”大虎哥倒是一脸不在乎地说着，然后扭头向先前清对账务的掌事使了一个眼色。
简单的“见过”两个字，听在周刑天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他紧张地以为沈玄度和大虎哥是知根知底的，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掌事忽然命人搬出十袋米的指令。
“好了，这人留下，东西拿走，你可以回去了。”大虎哥把黑体金纹的烟管揣进裤兜里，站起身，亲自蹲到沈玄度的身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低声呢喃了一句：“当时怎么没看出来他是Omega呢……”
还没来得及走的周刑天正沉浸在那十袋半人高的米的喜悦中时，好巧不巧听见了大虎哥这句意义不明的感叹，停机的大脑又瞬间转动了起来。
“你不走站在这里准备干什么？”大虎哥余光瞟到呆立的周刑天，立马抬起头，没好气地赶人快走。
周刑天闻声迅速回神，一边赔笑着说“好好好，现在就走”，一边动作迅猛地将两袋米扛在了肩上。
大虎哥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险些忘记了什么细节，眼神定格在周刑天的右手上，幽幽问道：“嗬，手这么快就好了啊？”
周刑天脸上的表情僵了下，深蓝色的眼眸转向地上的沈玄度，最后憋不住，只得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手能好，都是因为他。阿福的命也是他救回来的。”
闻言，大虎哥低头再看向沈玄度的眼神都变了。
异能啊。
Omega居然也能觉醒异能？
“你们几个，把剩下的米袋搬上，一起送到他家里去吧。”大虎哥站起身，随手点了几个人吩咐道，接着转过身看向掌事，轻轻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沈玄度：“把他单独给我放进一间侍宾房里，点上暖香，床上洒好花瓣，墙上挂好用具，我一会儿会通知那位大人过来。”
“是，我现在就命人安排下去。”掌事将账簿放回口袋里，说着就走上前，亲手馋起了沈玄度。
大虎哥看了眼拖着沈玄度的掌事，然后朝其他没被分派任务的人拍了拍手：“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地上的这些全部给我分开装车，趁关长还在修理水库，马上都送出关去！后面遇到什么事情，该怎么说，怎么做，怎那么去解决，应该不需要我说了吧？”
余下的人皆兴致冲冲地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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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福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带走了沈玄度，心里觉得不安，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家门口等周刑天回来，结果却意外等回了五个人。
“哟，是阿福呀，腿这么快就好了？哈哈哈，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好啊，恢复的也快啊！哈哈哈哈！”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就是下午抓过阿福的人，他看见阿福一脸震惊又惶恐地瞪着他，没忍住一脸戏虐地故作感慨，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周刑天：“果然是亲生儿子啊，和你一样，恢复能力一个比一个强啊哈哈哈！”
周刑天尴尬地赔笑着说了几句“夸张了夸张了”，然后迅速低下头，对还呆坐在椅子上的阿福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点起来给大人们让路？！”
闻训，阿福手脚冰凉，他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抱起自己的小板凳，走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那个壮汉愉悦地拍了拍阿福的脑袋，夸赞道：“早这么乖，我们也不会找你和你爸爸的麻烦了。”说完，他便洋洋得意地扛着米进了屋子。
周刑天在后面热情地附和着他，连说了几声“是是是”，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却对阿福冷淡地连个眼神也没有给。
五个人进去后，阿福便一个人呆站在门外。他听见屋内传来夸张的笑声，听见自己的父亲一口一个“大人”的喊，怀里无法控制地紧紧抱住了那张小木椅。
他们算什么大人？
明明就是一群披着人皮吃人肉的恶魔！
阿福委屈地咬紧下唇，脑海里错综复杂地闪过很多画面，皆与记忆里他们把姐姐卖了的场景渐渐重叠——这种什么东西也抓不住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于是阿福抱着木椅走进门内，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站在那看着满脸堆笑的周刑天，声音颤抖地问道：“爸爸，你是不是把大人，也卖了？”
一群人正在谈笑风生，听到阿福的问题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不语中。
“周阿福！你现在应该去睡觉了！”周刑天板着脸，用威胁的口吻命令道，手心却因为紧张而蒙生了一层冷汗。
看见爸爸不做解释，阿福再也绷不住了，鼻尖火辣辣得一酸，他声音尖锐地质问道：“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很后悔的啊！”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把任何人卖掉了啊！！！”
阿福尖叫着将怀里的木凳甩手砸到了地上，那惨烈的“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进了其他人的心里，也狠狠震断了他自己眼中连着泪珠的线。
不等那五个大人做出反应，周阿福立马撒腿就往屋外跑，嘴里惨痛地哭嚎着“大人！大人……”
他小小的身影在孤冷的月色里狂奔，稚嫩又尖锐地呼喊着沈玄度，一声又一声，都被风悉数吹散，又被风冷冷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爸爸和那群人一样。
——都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