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30）
“贵安。母亲。”
墨诚轻声道。
“南宫家的丫头去伏击了北城家的人。”
墨诚不为所动。
“是这样啊。”
“她被橡胶弹击中，右臂骨裂。”
“真遗憾。”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甚至原先都未曾想过去调查别人对即将归来的北城三小姐会采取的举动。
“管家。上前来。”
墨夫人冷淡地吩咐道。
年迈的管家就走上前来，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在屏幕的光的映衬下布满皱纹的脸呈现出一种刽子手的肃杀之感，还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
“墨诚，抬起你的右臂。”
她是如此温顺地听从了她母亲的话，她把右臂抬至水平，哪怕她已经猜到墨夫人的下一句命令是什么。
“管家，折断她的右臂。”
墨夫人平静下令。
这样的命令，这样的母女关系是绝对不正常的，然而三人中竟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点点困惑的表情。
她们是如此平静，就仿佛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哪怕是墨城也是如此。
她的母亲叫管家折断她的手臂，她竟毫无怨言，抬起的右臂还是直直地抬着，仿佛她根本不在意。
年迈的管家也没有表现出奇怪，他太老了，双眼浑浊无神，他怎么可能可以打断墨诚的手臂呢？所以他向他的两个主人躬身，暂时离开了放映室。
——他去找工具了。
大概是铁锤？
墨诚于是暂时放下了手，她抬眸看向她黑衣的母亲，柔声道：
“我需要做什么？”
“掩护，混淆视听。不必刻意演出，只需让北城家的人知道你手受伤了就行。北城三小姐的眼睛很尖，能看出是否真的受伤。”
墨夫人的话依旧没什么感情。
她似乎毫不吝啬对其他人的夸赞，而对墨诚，她的女儿，则甚至吝啬多说一个字。
“那么，我需要与南宫宣交好吗？”
墨诚还是柔声道。
“不必。”墨夫人顿了一下，补充道，“这点无所谓。你可以随自己心意。”
真是天大的权利啊。母亲。
墨诚没有答话，墨夫人也良久没有说话，墨诚就那般恭恭敬敬地站着，不发一言。最终还是墨夫人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母女间沉重的寂静：
“你近日颇有懈怠。”墨夫人淡道。
墨诚只是温顺的低头，不答话，因为墨夫人不需要肯定，更不需要否定。
“白家下任家主已经去过圣十字学院，你为何不知？”她的声音带上一点冷意，“我曾告诉你，你最后的价值是作为联姻的筹码，为我锦上添花。花家花槐，毫无上进之心。宋家念姊，心脏有病。白家白泽是最好最稳定的选择。你若想不明白，不如此刻饮弹自尽。”
原来您说的懈怠是指这个，我还以为您是说我作为墨家的候选人，没有积极参与这斗蛐蛐儿一样的家族竞争呢。
墨诚心里自嘲地笑笑，也许她连蛐蛐儿也算不上。假如蛐蛐赢了，它的主人还会夸夸它，还会感到高兴，有的甚至会感到骄傲。而墨夫人，仅是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做的不差”，已经难如登天。更遑论让他满意，让他高兴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样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墨诚是谁？是这一代墨家最有希望成为下任家主的最具威胁的家主候选人，她所站的高度已经令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但在墨夫人嘴里，她甚至不如夫人的一条狗。甚至话里话外都丝毫不认同墨诚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身份。
墨夫人还是墨诚的母亲，墨诚竟也丝毫不觉得不妥。她似乎早已习惯这般不正常的关系。
“你为何不知”这句话问得好啊，母亲大人。我一手培养的情报组织是被您毁掉的，甚至对我忠心耿耿的副手，也是被我因您的命令杀死的。您明知道我看到的，听到的最后都是您所看到的。只因为他们不是从你手上培养出来，您就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现在您来问我：“为何不知？”我从哪知？
更何况，我乐得不知。
“给你送信的信鸽死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抬头，说话。”
原来如此，您大发慈悲为我分享了您的情报。
墨诚于是抬起头，她的笑容仿佛焊在脸上，毫无纰漏：
“您明知，我怎敢对您有所隐瞒？”
敲门声。管家回来了。手上却不是墨诚一开始认为的铁锤，而是一把手枪。
不如饮弹自尽？他应该没听到墨夫人这句话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按墨夫人之前的要求把手臂抬起来。
“别动。”墨夫人却命令道，看起来她之前的命令只是让管家和墨诚确认，该受无妄之灾的究竟是什么部位。
墨诚听话的把手放下去，耳边传来了轻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开枪。”
她没听到枪声，或许听到了，她不知道，但钝痛很快就从手臂传到大脑让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都被带得顺着弹道方向歪了歪，因为管家与墨诚太近了，子弹的冲击力几乎没有损耗，全数倾注在了墨诚的手臂上。
她的脸色发白，忍耐疼痛让她额上渗下冷汗。
橡胶弹果然也还是很疼，但这是骨裂吗？她不太敢动，但估计右臂大致已经折了。
“你怕疼了，嗯？”夫人的声音更冷几分。
“...不敢，未能完全控制，是我的过失。”
墨诚感受着手臂上正不断传来的疼痛，她不怕，确是不怕的，但生理上的反应岂是那么容易抑制的？
但她还是承认了错误。因为墨夫人从来不会出错。
“管家，监督她完成耐受训练，从今天开始。”墨夫人仿佛有了几分倦意，还流露出几分失望。
墨诚深吸一口气：
“需要对它做正常治疗...”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个“它”显然指的是现在已经骨折的右臂，“还是伪装成完好无损。”
墨夫人安静了一会儿，依旧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墨诚感到她仿佛在审视自己，仿佛在权衡利弊。
但她权衡的利弊肯定无关墨诚的想法。
“做正常治疗。”她最后做下判断。
她说的是如此冰冷，冰冷到墨诚甚至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她大概是为了我着想吧”这样的念头。
她只不过为了利益而已。
于是她保持着面上温和温驯的微笑，向她的母亲躬了躬身：
“是，母亲。”
墨诚轻声道。
“南宫家的丫头去伏击了北城家的人。”
墨诚不为所动。
“是这样啊。”
“她被橡胶弹击中，右臂骨裂。”
“真遗憾。”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甚至原先都未曾想过去调查别人对即将归来的北城三小姐会采取的举动。
“管家。上前来。”
墨夫人冷淡地吩咐道。
年迈的管家就走上前来，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在屏幕的光的映衬下布满皱纹的脸呈现出一种刽子手的肃杀之感，还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
“墨诚，抬起你的右臂。”
她是如此温顺地听从了她母亲的话，她把右臂抬至水平，哪怕她已经猜到墨夫人的下一句命令是什么。
“管家，折断她的右臂。”
墨夫人平静下令。
这样的命令，这样的母女关系是绝对不正常的，然而三人中竟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点点困惑的表情。
她们是如此平静，就仿佛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哪怕是墨城也是如此。
她的母亲叫管家折断她的手臂，她竟毫无怨言，抬起的右臂还是直直地抬着，仿佛她根本不在意。
年迈的管家也没有表现出奇怪，他太老了，双眼浑浊无神，他怎么可能可以打断墨诚的手臂呢？所以他向他的两个主人躬身，暂时离开了放映室。
——他去找工具了。
大概是铁锤？
墨诚于是暂时放下了手，她抬眸看向她黑衣的母亲，柔声道：
“我需要做什么？”
“掩护，混淆视听。不必刻意演出，只需让北城家的人知道你手受伤了就行。北城三小姐的眼睛很尖，能看出是否真的受伤。”
墨夫人的话依旧没什么感情。
她似乎毫不吝啬对其他人的夸赞，而对墨诚，她的女儿，则甚至吝啬多说一个字。
“那么，我需要与南宫宣交好吗？”
墨诚还是柔声道。
“不必。”墨夫人顿了一下，补充道，“这点无所谓。你可以随自己心意。”
真是天大的权利啊。母亲。
墨诚没有答话，墨夫人也良久没有说话，墨诚就那般恭恭敬敬地站着，不发一言。最终还是墨夫人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母女间沉重的寂静：
“你近日颇有懈怠。”墨夫人淡道。
墨诚只是温顺的低头，不答话，因为墨夫人不需要肯定，更不需要否定。
“白家下任家主已经去过圣十字学院，你为何不知？”她的声音带上一点冷意，“我曾告诉你，你最后的价值是作为联姻的筹码，为我锦上添花。花家花槐，毫无上进之心。宋家念姊，心脏有病。白家白泽是最好最稳定的选择。你若想不明白，不如此刻饮弹自尽。”
原来您说的懈怠是指这个，我还以为您是说我作为墨家的候选人，没有积极参与这斗蛐蛐儿一样的家族竞争呢。
墨诚心里自嘲地笑笑，也许她连蛐蛐儿也算不上。假如蛐蛐赢了，它的主人还会夸夸它，还会感到高兴，有的甚至会感到骄傲。而墨夫人，仅是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做的不差”，已经难如登天。更遑论让他满意，让他高兴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样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墨诚是谁？是这一代墨家最有希望成为下任家主的最具威胁的家主候选人，她所站的高度已经令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但在墨夫人嘴里，她甚至不如夫人的一条狗。甚至话里话外都丝毫不认同墨诚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身份。
墨夫人还是墨诚的母亲，墨诚竟也丝毫不觉得不妥。她似乎早已习惯这般不正常的关系。
“你为何不知”这句话问得好啊，母亲大人。我一手培养的情报组织是被您毁掉的，甚至对我忠心耿耿的副手，也是被我因您的命令杀死的。您明知道我看到的，听到的最后都是您所看到的。只因为他们不是从你手上培养出来，您就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现在您来问我：“为何不知？”我从哪知？
更何况，我乐得不知。
“给你送信的信鸽死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抬头，说话。”
原来如此，您大发慈悲为我分享了您的情报。
墨诚于是抬起头，她的笑容仿佛焊在脸上，毫无纰漏：
“您明知，我怎敢对您有所隐瞒？”
敲门声。管家回来了。手上却不是墨诚一开始认为的铁锤，而是一把手枪。
不如饮弹自尽？他应该没听到墨夫人这句话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按墨夫人之前的要求把手臂抬起来。
“别动。”墨夫人却命令道，看起来她之前的命令只是让管家和墨诚确认，该受无妄之灾的究竟是什么部位。
墨诚听话的把手放下去，耳边传来了轻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开枪。”
她没听到枪声，或许听到了，她不知道，但钝痛很快就从手臂传到大脑让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都被带得顺着弹道方向歪了歪，因为管家与墨诚太近了，子弹的冲击力几乎没有损耗，全数倾注在了墨诚的手臂上。
她的脸色发白，忍耐疼痛让她额上渗下冷汗。
橡胶弹果然也还是很疼，但这是骨裂吗？她不太敢动，但估计右臂大致已经折了。
“你怕疼了，嗯？”夫人的声音更冷几分。
“...不敢，未能完全控制，是我的过失。”
墨诚感受着手臂上正不断传来的疼痛，她不怕，确是不怕的，但生理上的反应岂是那么容易抑制的？
但她还是承认了错误。因为墨夫人从来不会出错。
“管家，监督她完成耐受训练，从今天开始。”墨夫人仿佛有了几分倦意，还流露出几分失望。
墨诚深吸一口气：
“需要对它做正常治疗...”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个“它”显然指的是现在已经骨折的右臂，“还是伪装成完好无损。”
墨夫人安静了一会儿，依旧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墨诚感到她仿佛在审视自己，仿佛在权衡利弊。
但她权衡的利弊肯定无关墨诚的想法。
“做正常治疗。”她最后做下判断。
她说的是如此冰冷，冰冷到墨诚甚至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她大概是为了我着想吧”这样的念头。
她只不过为了利益而已。
于是她保持着面上温和温驯的微笑，向她的母亲躬了躬身：
“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