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4)

  走出尹秋办公室的花槐颇有些心神不宁。他是医生,虽然还没拿到执照,但专业素养过硬。虽然主要就职方向是西医,但中医也略有涉猎。

  尹秋的脸色看着就不对啊!不是失血过多就是虚的啊!

  但偏偏尹秋又不肯跟他说,他就只能在心里瞎猜。

  可是日常生活什么事情能引起大出血啊!

  首先尹秋凝血功能肯定没什么问题...之前也替他做过一次体检,肝也没什么问题...

  消化道溃疡、门脉高压症、主动脉夹层瘤、胃底静脉曲张、高血压...还有这么多可能!

  花槐越想越惊悚越想越悲壮在心里脑补出了尹秋废寝忘食工作落得一身疾病还强撑身体不愿学生担心的感天动地泣人泪下的八千字颂诗。

  在办公室正在谨慎交流以免话题再被带歪的尹秋:阿嚏。

  白泽停下来看他。

  尹秋沉默了下:我觉得好像有人在咒我早死。

  白泽很认真地说:不是觉得。确实有。

  尹秋:...我不需要这种真相。谢谢配合。

  

  当花槐回到班上,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宋念姊在等他。

  宋念姊就看着他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用一种沧桑而又悲凉的语气说道:

  “尹老师可能,不久就要永远离开我们了。”

  宋念姊都被他吓着了扯着他让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花槐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激动简直想在班上给尹秋用译制腔好好歌颂一番以表悲痛惋惜尊敬之情。

  宋念姊:...

  拳头硬了。

  于是他果断给花槐脑门来了一拳就像按下收音机的终止键,然后用一种亲切温和的语气说:

  “你是想当百度了吗,头疼了问你你告诉人家准备后事那种。”

  “我哪有,我是合理推..啊!”

  宋念姊笑眯眯地收回了踹他的一脚。

  “亏我还担心你的精神状态。现在想想你还不如一直消沉呢。尹秋他身体一直都很好,甚至比你自己都好。你一天天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花槐委屈巴巴揉着自己的头。

  “行了。说说吧,大兴情况怎么样?”

  宋念姊不像尹秋任由对面把话题歪下去。他迅速回到了正轨并提出了问题,虽然他很怀疑花槐到底有没有把事情搞明白。他刚刚通过在警方的关系知道了一点信息,但关于为什么要全园封锁这种事却只字不提。

  “情况不好。政府的直接指令,就算是宋家在这里也没办法解除封锁。”花槐想到这桩伤心事,又垮下来,“是尹秋发现的尸体,所以他来晚了。死的是花家人,当然我不认识。凶手可能还在园内,所以封锁了。”

  宋念姊摸了摸他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拍拍花槐的肩,同情道:

  “你只能节哀顺变了。”

  “得了吧。你也得对自家人上点心了。上次是北城家,这次是花家,下次还不知道会不是七家族的人。”

  “至少这两次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杀的。上次是桑松,这次没有那个符号,应该是其他人杀的。啊对,你没有看过尸体,你不知道。死者是被一个细棍子一样的东西横向砸碎了脖子那儿的脊椎骨死的。桑松从没有这种行凶记录。”

  宋念姊翻找着图片然后摊到了花槐面前。

  花槐好奇啊,人都会好奇的。但好奇心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时时刻刻都有比较好。

  至少现在他一看那具尸体未打马赛克的惨状,立刻胃里一阵翻滚险些呕出来。

  “我谢谢你啊宋念姊!”

  花槐有气无力怒吼道。然后很快胃里又在反酸他又在那儿干呕。

  “嗯...真不好意思,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是在说大兴工业园区的事吗?”

  就在两人差点掐起来时,一个软糯的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花槐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笑容可掬的粉发的女孩站在他们的面前。

  宋念姊倒是立刻警惕了起来,这个女孩接近得无声无息,连他都差点没发现对方的靠近。

  是个狠角色。

  但花槐不一样啊,他不想当家主连带着对家主应有的“对危险的感知”也一并丢到不需要重视的破竹筐里头去了。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的想法是:*语气助词*是可爱的女孩子!

  那好感瞬间就上来了,于是他换上了笑容掩盖了愁云与身后标准微笑焊在脸上的宋念姊如出一辙: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的可真温柔啊。

  宋念姊心里无力地想。

  给我多点警惕心啊花槐!你就算不想当家主也给我多点正常人应有的矜持啊!她是北城家的三小姐刚刚悄无声息地就来了论武力估计能暴打两个你啊!!

  “嗯...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听说被封了,他应该回家了才对,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你是花家人,对吧?能帮我找找他吗?我想确认一下他的安危。”

  那个粉发粉眼的女生就这样轻柔而又带点希冀的口吻说完了这段话,举手投足都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孩。

  她当然就是北城笙。而且是进入表演状态的北城笙。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去问问。”

  花槐热情道。

  宋念姊挂着他的微笑一直不说话。他正在观察,也在等待。更是在随时注意北城笙话里可能的陷阱以防止花槐随便透露一些重要的信息出去。

  就因为对面是可爱的女孩子你就如此热情吗花槐??

  “啊,他啊。他叫花青,你有印象吗?”

  北城笙状似不好意思地腼腆笑道。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她怎么会认识花青,还和他是朋友呢?北城笙纯粹只是好奇花槐,所以从青那里要来了警方目前已经公布的信息。而根据死的是厂长很容易能推断出来死者的身份。于是她又光速看了一遍花青的履历记住了大半便跑过来对话了。

  花槐听到那个名字,楞了一下,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们看上去好像关系很好?那告诉她就是花青死了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是,骗她好像也不太好...

  “北城小姐,你怎么会认识花家一个小小的厂长呢?”宋念姊彬彬有礼道,“当然,我毫无冒犯的意思。只是你和花青的地位实在是相去甚远。”

  “嗯...在你们眼里是这样呢...但欣赏饰品是不分贵贱的哦。”北城笙狡黠一笑,她的双眼就像得了眷顾一样反射出莹莹的光,看上去亮晶晶的分外有神,“他一开始只是在网络上匿名评价,后来才与我逐渐聊起来的哦。再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花家的人,叫花青,在大兴工作。嗯...之前他说他要升职了呢..不过没告诉我是什么职位。所以,能帮我问问吗?”

  她说的天衣无缝。

  花槐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的而又悲痛的神情看着他面前的女孩,沉重道: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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