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6）
“烟？”尹秋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他知道北城烟来找他必定是因为他的伤，索性不掩饰了，“进来吧。”
北城烟沉默着一步踏进，一道目光若隐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她抬眼顺着目光的方向看去，那里却空无一人。甚至在她一看之后，那道目光的感觉也一并消失了。
尹秋再次给北城烟倒了茶，然后又坐到他一直坐的位置，苦中作乐地数了数今天他已经做了多少次这一套动作。
“如果你是来问我的身体的，那我可以给你答复，状况比你想象得好的多。”尹秋率先开口，“顺带，如果你听到有人造谣我快死了，请你帮我辟谣。”
烟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她貌似...在来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花槐对宋念姊说尹秋可能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不。我的问题是，”北城烟平静地否定了尹秋，停顿了一下，仿佛想强调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一样，片刻才缓缓说出了提问，“老师，您究竟，是在哪里遇到了「雨中撑伞的怨魂」？”
尹秋有些惊诧地看她。
北城烟拥有成为驱魔人的资本，她能看出他来教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怨魂的妖气，所以她能推出尹秋遇到了那位怨魂，这点情有可原。
但是，根据他自己的态度，以及警方已经披露的消息，怎么样都该认为他是在大兴工业园区遇到了怨魂，也是在那儿发现了花青的尸体才对。
而且，这个问题，他回答过一次。在花槐离开后，白泽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到底是在哪里遇到了那位撑伞的冤魂？
很显然，他在这一点，也骗了花槐。他并不是路过大兴，发现了尸体。
他根本就是追着尸体去的。
“西街。我遇到她，是在西街。”尹秋答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花青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她分出了一部分肢体，一路把他的尸体扔在了大兴门口。”
北城烟坐的端正笔直，听完尹秋的话后，她松了一口气，低头饮尹秋的茶。一看她的反应，尹秋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她所希望的。即使尹秋其实不明白为什么。
“我本来担心，她已经强大到可以脱离西街战斗。现在想来还远远没有。她只是可以在整个碑垦府内移动罢了。”
北城烟轻声解释道。
“您泡的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老师。那么，能否再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说的很轻。轻的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但尹秋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露出一个苦笑。
“当然。你问。”他答道。
“您是驱魔人吗？”北城烟把视线从褐色的茶汤上移开，抬眸直视着尹秋的眼睛。
众所周知，碑垦府没有驱魔人。所以尹秋回答不是，是完全可以的。他确实没有登记，他确实没有那个名号，就像北城烟同样拥有驱魔的能力，但她也不是驱魔人一样。
但你要糊弄过去吗，尹秋？
尹秋问了一遍自己。他再去看北城烟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点情感，看不出她所希望的答案究竟是哪一个。
尹秋与北城姐妹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所以北城烟清楚地记得，在他们还能见到面的时候，也就是尹秋来圣十字学院任职前，他还对驱魔一窍不通。
时隔几年再一见面，他居然已经是能和几百年的地缚灵碰一碰的只差个认证的驱魔人了？
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北城烟关于这件事竟要到了他因驱魔而受伤才知道。
他明明可以叫上她一起，她懂得驱魔这件事尹秋是知道的，而那位怨魂的凶险他更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不喊上她？
尹秋叹了口气。冷硬的严肃的面庞也软和几分。
“我不是。但可以是。具体的经过，学院要求我保密。”他只能说到如此。
北城烟沉默了一会儿。她无声地看着尹秋，那双眼里明明看不出情感，但尹秋却莫名的不敢看她，明明他是没做错事的。
“...为什么不叫上我。”她还是问出口了，“如果你死在那里...”
我，青，和笙都无法接受。
“事实上，我只是去探探虚实的。”尹秋苦笑了一下，“政府方面和学院方面对于那位怨魂都需要更详细的资料。而白泽太强，他无法让怨魂在这个阶段来面对他。而你，你也是一样的。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花青的事只是场意外。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杀害了。”
北城烟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她低头再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我需要与碑垦府政府就地缚灵的事情谈一谈。当然，谈话主体是西街现在的管理人，青。就地缚灵的移动范围方面，我需要您为我们提供证明。”
尹秋沉吟片刻，才点头答道：
“如果只是说明她只有在西街范围内才有伤人的能力的话，我可以证明。但是，你打算怎么做？”
北城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轻声地答道：
“把西街的商业功能转移到另外的地方。把西街空置出来。至少要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才能搬回来。同时封锁路段，杜绝闲杂人等进出。至于居民——我会额外安排楼盘供给居住。这件事动静很大，也很麻烦，只能依靠政府实现。但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尽管我不太看好整条商业街搬离的可行性，但是毕竟是个办法。”尹秋点了下头，“那么，还有别的事吗？”
北城烟静静地望着尹秋，手指摩挲着小小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还有。请你帮我转告白泽。或者说，他现在还在，请他听我说几句话。”
北城烟的语气还是那么浅淡，就像漠然地在说些什么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
“处理西街的怨魂是碑垦府的工作，是驱魔人的工作。但它更是北城家的工作。若你想插手，我希望你能与我略作商讨。”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一点淡淡的讥嘲。
“虽然即使你不愿，我也没有立场拒绝一位银字驱魔人的介入。”
尹秋怔住了。
北城烟沉默着一步踏进，一道目光若隐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她抬眼顺着目光的方向看去，那里却空无一人。甚至在她一看之后，那道目光的感觉也一并消失了。
尹秋再次给北城烟倒了茶，然后又坐到他一直坐的位置，苦中作乐地数了数今天他已经做了多少次这一套动作。
“如果你是来问我的身体的，那我可以给你答复，状况比你想象得好的多。”尹秋率先开口，“顺带，如果你听到有人造谣我快死了，请你帮我辟谣。”
烟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她貌似...在来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花槐对宋念姊说尹秋可能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不。我的问题是，”北城烟平静地否定了尹秋，停顿了一下，仿佛想强调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一样，片刻才缓缓说出了提问，“老师，您究竟，是在哪里遇到了「雨中撑伞的怨魂」？”
尹秋有些惊诧地看她。
北城烟拥有成为驱魔人的资本，她能看出他来教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怨魂的妖气，所以她能推出尹秋遇到了那位怨魂，这点情有可原。
但是，根据他自己的态度，以及警方已经披露的消息，怎么样都该认为他是在大兴工业园区遇到了怨魂，也是在那儿发现了花青的尸体才对。
而且，这个问题，他回答过一次。在花槐离开后，白泽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到底是在哪里遇到了那位撑伞的冤魂？
很显然，他在这一点，也骗了花槐。他并不是路过大兴，发现了尸体。
他根本就是追着尸体去的。
“西街。我遇到她，是在西街。”尹秋答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花青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她分出了一部分肢体，一路把他的尸体扔在了大兴门口。”
北城烟坐的端正笔直，听完尹秋的话后，她松了一口气，低头饮尹秋的茶。一看她的反应，尹秋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她所希望的。即使尹秋其实不明白为什么。
“我本来担心，她已经强大到可以脱离西街战斗。现在想来还远远没有。她只是可以在整个碑垦府内移动罢了。”
北城烟轻声解释道。
“您泡的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老师。那么，能否再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说的很轻。轻的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但尹秋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露出一个苦笑。
“当然。你问。”他答道。
“您是驱魔人吗？”北城烟把视线从褐色的茶汤上移开，抬眸直视着尹秋的眼睛。
众所周知，碑垦府没有驱魔人。所以尹秋回答不是，是完全可以的。他确实没有登记，他确实没有那个名号，就像北城烟同样拥有驱魔的能力，但她也不是驱魔人一样。
但你要糊弄过去吗，尹秋？
尹秋问了一遍自己。他再去看北城烟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点情感，看不出她所希望的答案究竟是哪一个。
尹秋与北城姐妹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所以北城烟清楚地记得，在他们还能见到面的时候，也就是尹秋来圣十字学院任职前，他还对驱魔一窍不通。
时隔几年再一见面，他居然已经是能和几百年的地缚灵碰一碰的只差个认证的驱魔人了？
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北城烟关于这件事竟要到了他因驱魔而受伤才知道。
他明明可以叫上她一起，她懂得驱魔这件事尹秋是知道的，而那位怨魂的凶险他更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不喊上她？
尹秋叹了口气。冷硬的严肃的面庞也软和几分。
“我不是。但可以是。具体的经过，学院要求我保密。”他只能说到如此。
北城烟沉默了一会儿。她无声地看着尹秋，那双眼里明明看不出情感，但尹秋却莫名的不敢看她，明明他是没做错事的。
“...为什么不叫上我。”她还是问出口了，“如果你死在那里...”
我，青，和笙都无法接受。
“事实上，我只是去探探虚实的。”尹秋苦笑了一下，“政府方面和学院方面对于那位怨魂都需要更详细的资料。而白泽太强，他无法让怨魂在这个阶段来面对他。而你，你也是一样的。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花青的事只是场意外。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杀害了。”
北城烟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她低头再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我需要与碑垦府政府就地缚灵的事情谈一谈。当然，谈话主体是西街现在的管理人，青。就地缚灵的移动范围方面，我需要您为我们提供证明。”
尹秋沉吟片刻，才点头答道：
“如果只是说明她只有在西街范围内才有伤人的能力的话，我可以证明。但是，你打算怎么做？”
北城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轻声地答道：
“把西街的商业功能转移到另外的地方。把西街空置出来。至少要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才能搬回来。同时封锁路段，杜绝闲杂人等进出。至于居民——我会额外安排楼盘供给居住。这件事动静很大，也很麻烦，只能依靠政府实现。但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尽管我不太看好整条商业街搬离的可行性，但是毕竟是个办法。”尹秋点了下头，“那么，还有别的事吗？”
北城烟静静地望着尹秋，手指摩挲着小小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还有。请你帮我转告白泽。或者说，他现在还在，请他听我说几句话。”
北城烟的语气还是那么浅淡，就像漠然地在说些什么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
“处理西街的怨魂是碑垦府的工作，是驱魔人的工作。但它更是北城家的工作。若你想插手，我希望你能与我略作商讨。”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一点淡淡的讥嘲。
“虽然即使你不愿，我也没有立场拒绝一位银字驱魔人的介入。”
尹秋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