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灵棋
那个影子站起来了，是一个颀长的身影。
而且光看影子，晏嘉都知道，那就是宋齐珩。
可是宋齐珩的身体却又实实在在地坐在眼前，坐在角落里，一动没有动过。
赵江南和俞雷呆呆地望着那个影子。
又有几滴血从顶上滴落了下来。
赵江南和俞雷惊恐地退后一步，背后抵着墙壁。
最后还是赵江南拿了一个火把，往头上一扫。
那一刻，他大概看见了自己人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密室的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钢刀，而那些“消失”的人，就这么被浑身插满钢刀，像一块肉一样被挂在了顶端。
赵江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攥着俞雷的手腕，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俞雷紧紧闭上眼，不忍去看上面那些穿着现代衣服的人，是如何惨死在顶端的。
所以台阶上的血并不是他们摔在台阶上的时候流出的血。
而是……
被穿插在顶上的钢刀上的时候，往下滴落下来的血。
要怪只能怪，这密室中太黑，火光照亮不了上面，而一般人也很少能够想到抬头往上看，更想不到抬头会看到这样的景色。
晏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宋齐珩身后的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发出的声音也是宋齐珩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下，淡淡道：“很遗憾，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说话，我的师父，我的……小仙官。”微微一顿，“因为这个宋齐珩，他到死都在拒绝我占据他的身体，所以我没有办法用他的身体跟你说话，也没有办法触碰你。”
晏嘉没有说话。
那个影子微微动了动，似乎抬了一下手，“能让我再仔细看看你吗？师父。”
“你是谁？”晏嘉没有说话，“丹朱，还是，战神宋齐珩。”
那个影子道：“我可以是任何人。你想把我当做丹朱也行，当做战神宋齐珩也行，你高兴就可以了。”
晏嘉的声音很轻，“可你不是我的宋齐珩。”
影子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那确实有些可惜，如果我能融合他的魂魄到我的身体里，可能我就更像他了，可惜他的魂魄被他自己的身体困住了，也不愿意出来，我没有办法。”
晏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慢慢地笑了一下，声音清冷，眼尾却微微泛红，“所以你花了这么大功夫，把我们从邙山引到西江古国，又从西江古国引到昆仑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那个影子的声音也轻了下来，“这上万年，太寂寞了，我想回到这个世间。”
晏嘉道：“这不是你害死宋齐珩的理由。”
影子笑了一下，“可是我需要一个身体，他又恰好算是我的转世，我不用他，用谁的身体？难道用你的吗？”
下一刻，影子突然晃动了一下，仿佛从墙壁那边欺身过来。
晏嘉下意识闭上眼。
他感觉一阵凉风从身体中穿透而过，心脏都是冰冷的。
“我当然不只是为了回到这个世间才做这些事情的，”影子慢慢地贴在晏嘉的耳边道，“你知道，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晏嘉的眼睫微微一颤，“……什么？”
影子突然又撤开了，回到了原来的墙壁那儿，站在宋齐珩的身后，“我说了，天为乾，地为坤，可在我还是战神的时候，有人就喜欢将乾坤倒转，阴阳逆行。所以，天地间妖魔肆虐，我再努力去拯救他们都不行，最后还落了个因我而导致灾祸的名头，我守护的人间大地变成了他们九重天的四大帝君拿来争夺的战场，无数无辜的人为他们死去，从黄帝和蚩尤大战开始，这片土地就没有消停过。我阻止炎帝、黄帝……阻止四大帝君之间的斗争，最后换来了他们把矛头一起指向我，说我才是给人间带来灾祸的神。”
影子轻笑了一声，“所以，历史真的是人们想象中那样吗？我恨他们，恨那四个帝君……太上老君把我压到炼丹炉中，一定没有什么人知道我死后变成了什么。我的灵魄被炼成了七七四十九颗黑白棋子，成了灵棋。太上老君将我献给了西王母，西王母把灵棋传给了你，九天玄女，后来你又把灵棋传给了你的徒弟，丹朱。”微微一顿，“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师父？一直开朗爱笑的丹朱，在自从你教给他围棋以后，他就彻底变了。旁人都说他是痴迷于围棋，变成了棋痴，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是他的灵魂在一点一点被我侵占，他不是在研究围棋，而是在继承我的意志，想着如果改变这世间。”
“世人传颂的唐尧把帝位禅让给了虞舜，”影子继续道，“在丹朱的棋局中，变成了虞舜囚禁唐尧，虞舜夺位，天地大乱。丹朱良善，却也被他自己的棋局逆转成了丹朱叛逆。”
他笑了，“我就喜欢看天下大乱，喜欢看这个世间被彻底逆转，因为这不是人们喜欢的戏码吗？不存的、莫须有的，变成真实的，而真实的，却变成虚假的。四大帝君的后代也在寻找这个灵棋，妄图掌控世界，现在他们都被插在这顶上的钢刀当中，这是他们该受的。”
密室中安静了一瞬，影子的声音渐渐冰冷了下来，“九天玄女，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不管我是战神还是丹朱，也不管你是小仙官还是九天玄女，你从来就没有站在过我这边，你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但我看在你我有过三世缘分的份上，我不动你。”
“当然，如果你想要赎罪，就尽管跟我对着干。”影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似笑非笑，“看看走到最后，究竟是你赢还是我赢。这个世道，是天理赢，还是人心赢。”
宋齐珩身后那个晃动的影子消失了。
“对了，”安静片刻，影子的声音遥远地回荡在密室中，“再送你个小礼物。”
他笑着说：“我让你心爱的宋齐珩再活三个月，三个月后，咱们的胜负已分。”
“……”
密室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始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宋齐珩突然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随后，他慢慢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而且光看影子，晏嘉都知道，那就是宋齐珩。
可是宋齐珩的身体却又实实在在地坐在眼前，坐在角落里，一动没有动过。
赵江南和俞雷呆呆地望着那个影子。
又有几滴血从顶上滴落了下来。
赵江南和俞雷惊恐地退后一步，背后抵着墙壁。
最后还是赵江南拿了一个火把，往头上一扫。
那一刻，他大概看见了自己人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密室的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钢刀，而那些“消失”的人，就这么被浑身插满钢刀，像一块肉一样被挂在了顶端。
赵江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攥着俞雷的手腕，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俞雷紧紧闭上眼，不忍去看上面那些穿着现代衣服的人，是如何惨死在顶端的。
所以台阶上的血并不是他们摔在台阶上的时候流出的血。
而是……
被穿插在顶上的钢刀上的时候，往下滴落下来的血。
要怪只能怪，这密室中太黑，火光照亮不了上面，而一般人也很少能够想到抬头往上看，更想不到抬头会看到这样的景色。
晏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宋齐珩身后的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发出的声音也是宋齐珩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下，淡淡道：“很遗憾，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说话，我的师父，我的……小仙官。”微微一顿，“因为这个宋齐珩，他到死都在拒绝我占据他的身体，所以我没有办法用他的身体跟你说话，也没有办法触碰你。”
晏嘉没有说话。
那个影子微微动了动，似乎抬了一下手，“能让我再仔细看看你吗？师父。”
“你是谁？”晏嘉没有说话，“丹朱，还是，战神宋齐珩。”
那个影子道：“我可以是任何人。你想把我当做丹朱也行，当做战神宋齐珩也行，你高兴就可以了。”
晏嘉的声音很轻，“可你不是我的宋齐珩。”
影子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那确实有些可惜，如果我能融合他的魂魄到我的身体里，可能我就更像他了，可惜他的魂魄被他自己的身体困住了，也不愿意出来，我没有办法。”
晏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慢慢地笑了一下，声音清冷，眼尾却微微泛红，“所以你花了这么大功夫，把我们从邙山引到西江古国，又从西江古国引到昆仑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那个影子的声音也轻了下来，“这上万年，太寂寞了，我想回到这个世间。”
晏嘉道：“这不是你害死宋齐珩的理由。”
影子笑了一下，“可是我需要一个身体，他又恰好算是我的转世，我不用他，用谁的身体？难道用你的吗？”
下一刻，影子突然晃动了一下，仿佛从墙壁那边欺身过来。
晏嘉下意识闭上眼。
他感觉一阵凉风从身体中穿透而过，心脏都是冰冷的。
“我当然不只是为了回到这个世间才做这些事情的，”影子慢慢地贴在晏嘉的耳边道，“你知道，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晏嘉的眼睫微微一颤，“……什么？”
影子突然又撤开了，回到了原来的墙壁那儿，站在宋齐珩的身后，“我说了，天为乾，地为坤，可在我还是战神的时候，有人就喜欢将乾坤倒转，阴阳逆行。所以，天地间妖魔肆虐，我再努力去拯救他们都不行，最后还落了个因我而导致灾祸的名头，我守护的人间大地变成了他们九重天的四大帝君拿来争夺的战场，无数无辜的人为他们死去，从黄帝和蚩尤大战开始，这片土地就没有消停过。我阻止炎帝、黄帝……阻止四大帝君之间的斗争，最后换来了他们把矛头一起指向我，说我才是给人间带来灾祸的神。”
影子轻笑了一声，“所以，历史真的是人们想象中那样吗？我恨他们，恨那四个帝君……太上老君把我压到炼丹炉中，一定没有什么人知道我死后变成了什么。我的灵魄被炼成了七七四十九颗黑白棋子，成了灵棋。太上老君将我献给了西王母，西王母把灵棋传给了你，九天玄女，后来你又把灵棋传给了你的徒弟，丹朱。”微微一顿，“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师父？一直开朗爱笑的丹朱，在自从你教给他围棋以后，他就彻底变了。旁人都说他是痴迷于围棋，变成了棋痴，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是他的灵魂在一点一点被我侵占，他不是在研究围棋，而是在继承我的意志，想着如果改变这世间。”
“世人传颂的唐尧把帝位禅让给了虞舜，”影子继续道，“在丹朱的棋局中，变成了虞舜囚禁唐尧，虞舜夺位，天地大乱。丹朱良善，却也被他自己的棋局逆转成了丹朱叛逆。”
他笑了，“我就喜欢看天下大乱，喜欢看这个世间被彻底逆转，因为这不是人们喜欢的戏码吗？不存的、莫须有的，变成真实的，而真实的，却变成虚假的。四大帝君的后代也在寻找这个灵棋，妄图掌控世界，现在他们都被插在这顶上的钢刀当中，这是他们该受的。”
密室中安静了一瞬，影子的声音渐渐冰冷了下来，“九天玄女，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不管我是战神还是丹朱，也不管你是小仙官还是九天玄女，你从来就没有站在过我这边，你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但我看在你我有过三世缘分的份上，我不动你。”
“当然，如果你想要赎罪，就尽管跟我对着干。”影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似笑非笑，“看看走到最后，究竟是你赢还是我赢。这个世道，是天理赢，还是人心赢。”
宋齐珩身后那个晃动的影子消失了。
“对了，”安静片刻，影子的声音遥远地回荡在密室中，“再送你个小礼物。”
他笑着说：“我让你心爱的宋齐珩再活三个月，三个月后，咱们的胜负已分。”
“……”
密室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始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宋齐珩突然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随后，他慢慢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