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9）
“我感觉太闷，跟老师请了半节课的假。”墨诚答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出几分病殃殃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难受到了那种地步，非得出来透透气了。但她仍保持着墨家候选人面对白家候选人（虽然白泽严格意义上就是未来家主）那样不卑不亢的姿态。
白泽是有立场说教她的，不管是出于他已经毕业的学长身份，还是他白家未来家主的身份，亦或者他比墨诚年长的身份。所以墨诚还是回答他了。
但这辈分差的实在太小，他们怎么说也是平辈。于是在回答了一个问题后，墨诚提出了等价交换的另一个问题。
“那你呢？我听闻白泽鲜少回归圣十字学院。”
白泽注视着她。
这还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之前都只不过是在各种各样的媒体上见过彼此的照片或是影像，因此白泽知道她是墨诚，墨诚知道他是白泽，更多的却也都是纸上谈兵，不经过真实的面对面的考察，还是不要多信为妙。
他思索着自己的来因是否能与她的筹码平衡，但很显然尹秋的伤，西街的地缚灵都是不可随意外传的东西。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看来是平凡人不应知晓的东西，罢了。”墨诚摇了摇头，背过身去。婷立着去看温室的花了。
白泽随之放弃了交流，他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他环视了一圈温室，意外的发现他那盆海棠被放在很显眼的地方，而且打理的很好，当年贴上的标签字迹稍有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他的名字。
圣十字学院的温室地方很偏，通常不会有人来，但这里显然常有人打理，不是学院的花农就是学生，他又把目光投向墨诚，发现她已经蹲下来去给一盆花松土了。
是她吗？白泽这一看是凝神了看的，草率一眼看不出的东西在这一刻浮现出来。他隐隐看到若有若无的几根丝线一直缠着她，其中几根连上了眼与耳，另外几根则连上了她的手，还颇带几分怨气。怨气很淡，淡到若非白泽站在这里，而是别的人，甚至是北城烟也一样发现不了。于是他顺着丝线又看，看到几个不人不鬼的魂灵，紧紧跟着她 ，手隐隐搭在他的肩上。白泽鲜少在超自然方面有不知道的东西，但这一现象他却感到陌生。
木偶线？被怨灵盯上了？可她身上又分明显出作为人灵魂的独立性，和作为正常人蓬勃的生命来。当然这一点是相对死人和被怨灵缠身的人而言的，对比真正意义上一辈子做过最坏的坏事是闯红绿灯这种正常人来说，她倒要归到生命力稀薄那份上。
但一个刚18岁的家族候选人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十岁之前不能亮相，十岁之后被规则限制的死死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稀薄的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与白泽无关。墨诚说到底是墨家的人，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保护对象，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在这样的重压下，墨诚什么时候会死，死后会不会成为新的怨灵？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那株海棠，它其实不必待在温室，但似乎温室有严格禁止把植株带出温室的禁令，所以它便也和那些必须娇生惯养的花待在一起了。但现在已经是九月，早就过了海棠的花期，而在他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海棠还没长到能开花的时候。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能亲眼看到这盆海棠开花。
硬要说，他倒也有强行催开的手段。但他并不愿意用。
是谁打理着这个温室？有因有果，既然已经有人种下了帮他照顾花的因，那他必得回馈同等的果才行。
“这个温室现在是你在照料？”白泽回了下头，发现墨诚还蹲在那里，不过似乎不是松土的活儿了。
当年他毕竟走得太急了。于是他问出了口。
“我很想这么说。”她轻声回道，“但事实上，这里是一位工读生负责的工作区域，她叫谢义礼。她打理得很好。”
谢义礼。白泽若有所思。
震动的声音。
白泽的时间又不属于他自己了，他偷的闲已经耗尽R，手机上一条条消息的震动无声的告诉他，他该动身了。他最后看了眼海棠，在走出温室那一刻停下来，他没转身，用一种平淡的适中的声音道：
“你可以试着去寺庙上柱香，道观也行。”
好好积一积德，降低一下成为怨灵的可能性。
白泽离开了，走远了。墨诚才逐渐地站起来，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初印象吗？她不知道。
她拿出手机，她母亲果不其然在一切落定后给了她评价。
“做的很糟糕。”
墨诚垂眸看着，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墨诚并不是因为真的身体不舒服才来到温室，而是被墨夫人指使来的。
虽然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感到闷，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母亲的命令就像山压在她身上，要把她压垮。
如果说墨夫人以前的命令还是很客观的，容易理解的，不容易绊倒的。
那么这次她的命令就是朦胧的，不真切的，容易误解的了。她要求墨诚与白泽接触，并且力求留下好印象。甚至说进一步的交流。为此，她翘了（其实请了假）半节课专程来等他。
她的母亲让她在温室灯等，她本是不信的，她怎么能知道白泽接下来会去哪呢？
但他居然真的出现了。
墨诚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上。既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还得小心地避开他可能不喜欢的点。
墨诚常想，恐怕他的母亲根本不懂谈恋爱。她根本不懂这种感情，否则怎么能下出那般冰冷的命令？
感情，岂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何况对象是白泽那种墨诚甚至没把握说了解的人。
她往上翻着聊天记录，看到属于她目前的账号给她发来的一条条指令。
“白泽在圣十字学院。”
“去见他。建立初步印象。”
“对他说实话。”
这就是这次的命令。墨诚已经懒得想为什么她的母亲会知道白泽在圣十字学院了，她只感到一阵窒息。
在她的母亲眼里，墨诚的价值比不上白泽的价值。
墨诚叹了口气，深深地，就好像要把生命一并吐出去。
她又迈起步。怨灵和丝线如影随形。
白泽是有立场说教她的，不管是出于他已经毕业的学长身份，还是他白家未来家主的身份，亦或者他比墨诚年长的身份。所以墨诚还是回答他了。
但这辈分差的实在太小，他们怎么说也是平辈。于是在回答了一个问题后，墨诚提出了等价交换的另一个问题。
“那你呢？我听闻白泽鲜少回归圣十字学院。”
白泽注视着她。
这还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之前都只不过是在各种各样的媒体上见过彼此的照片或是影像，因此白泽知道她是墨诚，墨诚知道他是白泽，更多的却也都是纸上谈兵，不经过真实的面对面的考察，还是不要多信为妙。
他思索着自己的来因是否能与她的筹码平衡，但很显然尹秋的伤，西街的地缚灵都是不可随意外传的东西。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看来是平凡人不应知晓的东西，罢了。”墨诚摇了摇头，背过身去。婷立着去看温室的花了。
白泽随之放弃了交流，他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他环视了一圈温室，意外的发现他那盆海棠被放在很显眼的地方，而且打理的很好，当年贴上的标签字迹稍有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他的名字。
圣十字学院的温室地方很偏，通常不会有人来，但这里显然常有人打理，不是学院的花农就是学生，他又把目光投向墨诚，发现她已经蹲下来去给一盆花松土了。
是她吗？白泽这一看是凝神了看的，草率一眼看不出的东西在这一刻浮现出来。他隐隐看到若有若无的几根丝线一直缠着她，其中几根连上了眼与耳，另外几根则连上了她的手，还颇带几分怨气。怨气很淡，淡到若非白泽站在这里，而是别的人，甚至是北城烟也一样发现不了。于是他顺着丝线又看，看到几个不人不鬼的魂灵，紧紧跟着她 ，手隐隐搭在他的肩上。白泽鲜少在超自然方面有不知道的东西，但这一现象他却感到陌生。
木偶线？被怨灵盯上了？可她身上又分明显出作为人灵魂的独立性，和作为正常人蓬勃的生命来。当然这一点是相对死人和被怨灵缠身的人而言的，对比真正意义上一辈子做过最坏的坏事是闯红绿灯这种正常人来说，她倒要归到生命力稀薄那份上。
但一个刚18岁的家族候选人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十岁之前不能亮相，十岁之后被规则限制的死死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稀薄的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与白泽无关。墨诚说到底是墨家的人，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保护对象，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在这样的重压下，墨诚什么时候会死，死后会不会成为新的怨灵？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那株海棠，它其实不必待在温室，但似乎温室有严格禁止把植株带出温室的禁令，所以它便也和那些必须娇生惯养的花待在一起了。但现在已经是九月，早就过了海棠的花期，而在他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海棠还没长到能开花的时候。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能亲眼看到这盆海棠开花。
硬要说，他倒也有强行催开的手段。但他并不愿意用。
是谁打理着这个温室？有因有果，既然已经有人种下了帮他照顾花的因，那他必得回馈同等的果才行。
“这个温室现在是你在照料？”白泽回了下头，发现墨诚还蹲在那里，不过似乎不是松土的活儿了。
当年他毕竟走得太急了。于是他问出了口。
“我很想这么说。”她轻声回道，“但事实上，这里是一位工读生负责的工作区域，她叫谢义礼。她打理得很好。”
谢义礼。白泽若有所思。
震动的声音。
白泽的时间又不属于他自己了，他偷的闲已经耗尽R，手机上一条条消息的震动无声的告诉他，他该动身了。他最后看了眼海棠，在走出温室那一刻停下来，他没转身，用一种平淡的适中的声音道：
“你可以试着去寺庙上柱香，道观也行。”
好好积一积德，降低一下成为怨灵的可能性。
白泽离开了，走远了。墨诚才逐渐地站起来，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初印象吗？她不知道。
她拿出手机，她母亲果不其然在一切落定后给了她评价。
“做的很糟糕。”
墨诚垂眸看着，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墨诚并不是因为真的身体不舒服才来到温室，而是被墨夫人指使来的。
虽然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感到闷，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母亲的命令就像山压在她身上，要把她压垮。
如果说墨夫人以前的命令还是很客观的，容易理解的，不容易绊倒的。
那么这次她的命令就是朦胧的，不真切的，容易误解的了。她要求墨诚与白泽接触，并且力求留下好印象。甚至说进一步的交流。为此，她翘了（其实请了假）半节课专程来等他。
她的母亲让她在温室灯等，她本是不信的，她怎么能知道白泽接下来会去哪呢？
但他居然真的出现了。
墨诚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上。既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还得小心地避开他可能不喜欢的点。
墨诚常想，恐怕他的母亲根本不懂谈恋爱。她根本不懂这种感情，否则怎么能下出那般冰冷的命令？
感情，岂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何况对象是白泽那种墨诚甚至没把握说了解的人。
她往上翻着聊天记录，看到属于她目前的账号给她发来的一条条指令。
“白泽在圣十字学院。”
“去见他。建立初步印象。”
“对他说实话。”
这就是这次的命令。墨诚已经懒得想为什么她的母亲会知道白泽在圣十字学院了，她只感到一阵窒息。
在她的母亲眼里，墨诚的价值比不上白泽的价值。
墨诚叹了口气，深深地，就好像要把生命一并吐出去。
她又迈起步。怨灵和丝线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