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死刑
这一觉睡得极其舒适。
沈玄度还沉浸在关于原身幼时的旧梦里，突然被人一把掀了被子。
“我的天哪！沈玄度你居然还在睡觉！你的小跟班都要被处死了！”苏木槿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直接把沈玄度从睡梦中震醒。
沈玄度直接从床上弹坐起，心里怦怦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跳出灵魂三问：今天星期几、有早八吗、现在几点了。
直到心跳平息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僵硬着脖子看向满脸慌张的苏木槿。
“还看什么看啊！难道连你小跟班的最后一面也不想看了吗？！”
“什么小跟班？”沈玄度皱眉，情绪渐渐从那个回忆梦里抽出来，一脸从容地下了榻。
“归，生，啊！他被你爹判了死刑，连秦老都同意了！”苏木槿皇上不急太监急，恨不得把沈玄度直接捉过去。
沈玄度听到归生这个名字，只是晃了神，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倒也没特别大的起伏。
他仍是无动于衷地端起了桌上的水，无所谓道：“恶有恶报，判死也是罪有应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他说他只想见你啊！不见你他就不会将人口贩卖的背后主谋说出来！”
沈玄度刚入口的水一口喷出。
“你，说，什么？！”
“现在秦老和穆父都想立马处死归生，同云哥哥还有曲关长在据理力争，他们都等你过去呢！”苏木槿急地团团转，小脸都憋得通红。
“你哥呢？”
沈玄度晚上是穿着内衬睡觉的，现在拽起制服外套就往外走。
“我哥昨夜带着秦老的拘捕令去万城抓万百川还有万景橙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苏木槿紧随其后。
地点就在关长院。
沈玄度一推开门，院里的几双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第一眼先是对上了穆同云的视线，脑子里下意识就对接上了“童养媳”这个词。
“小沈啊，你来了。”穆长风坐在左边靠近门的地方，笑眯眯地向沈玄度招了招手。
沈玄度循声望去，一看到穆长风满面春光的微笑心底泛寒。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面对这个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老者很膈应。
“沈玄度，过来。”
适时，穆同云随手拉过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一脸淡定地招呼沈玄度坐过去。
曲蓬舟则是面色一松，对着跪在场中的归生道：“沈长官现在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
归生满身伤痕，双手被手铐牢牢扣在背后，跪朝大门，面朝黄土，听到曲关长的话后将头埋得更深了，俨然一副不愿让沈玄度看见的样子。
而沈玄度也是神经一绷，接着便听面前跪着的那人道：“我是万百川亲手安排进弦月关的，幼时被曲关长收养也是万百川的计划之一，只因为他早年间买下了被拐卖的曲落尘，想用我以子换子。”
“砰！”
曲蓬舟一掌拍在茶案上，险些将那不牢固的木桌拍散架。
“你说谁？曲落尘？！”
曲蓬舟难以置信地重问了一遍，表情震惊又愠怒，险些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曲关长，你先冷静一下。”
秦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表情温和地劝道。
不明所以的沈玄度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只见他们轻一挑眉，表示惊讶，此外却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很明显，那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都知道“曲落尘”这个人。
“是的，曲落尘，您的亲生儿子。”
归生确认道，并渐渐直起了腰，挪动膝盖偏过身，深棕色的眼瞳直接锁定曲蓬舟，表情平静地又爆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改姓了万，又名唤秋禾。”
一时间无人接话。
曲蓬舟只觉得自己颅内气血奔涌，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你说，以子换子，所以你是……”
“我不是。”
归生彻底转向曲蓬舟，并朝昔日的养父深深磕了一个头，闷声解释：“我只是被万百川买来取悦他的一个小儿，喜欢和我做那档子事时被喊爸爸罢了。”
闻言，曲蓬舟脸色一白，知道万百川有恋童癖的沈玄度和穆同云倒是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反观秦老与穆父，他们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归生抬头，看着表情复杂的曲蓬舟，眼底流出悲伤：“在那无数个令我屈辱惶恐的夜晚里，都是万秋禾负责全程拍摄记录，所以我怕他怨他恨他。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但是，对不起，关长，我要报复他，所以我来取代他了。”
曲蓬舟听了这一番话，脑袋发麻，愣是一句话都说不来。
“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所以在穆军统将情况上报给联盟后，我和穆父才会迅速赶来处理，昨夜我还派苏财政赶去了万城，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秦老沉着脸拍了一下桌子，一扫先前仁慈之态：“一城之主竟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真是龌龊至极！”
穆父瞥了眼一旁紧拧眉宇的秦老，又将视线放回归生的身上，沉声道：“归生啊，听了你的故事，我很遗憾，也抱歉，都是我们当年的疏于管理，才会让你蒙受屈辱啊。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沈玄度抬眸，看见穆长风一本正经地作下承诺，顿时心下一震，只道这大义凛然的穆长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但是现在你也犯法了。按法，你需要被处以死刑。”穆长风说着朝身后抬了下手，一个兵长便应示出列，手抚剑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归生抿唇，既知自己的结局，倒也不迫于求饶，只是转眸看向了沈玄度，把沈玄度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我想，看着万百川先死。”
沈玄度：……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看着沈玄度先死呢。
“他会死的，我向你保证。”穆长风说完，他身后的兵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上前，拔剑从后刺穿了归生的心脏。
“等……”
场景触目惊心，沈玄度下意识就要站起制止，却被一旁的穆同云伸手按住了肩膀。
“我有罪。”
归生忍痛低头，看着那把穿心的剑，银白剑刃上掺着殷红的血渍。
“但呃……”
一声痛哼，他话还没说完，就亲眼目睹了那剑被抽出的过程。
——硬生生的，扑哧一声，一滴血也没带走。
归生咬牙，将没说完的话继续从喉咙里挤出：“但我，罪，不，致，死！”
——凭什么让那些更该死的人还活着。
两行清泪落下。
沈玄度看得一阵心悸，心脏深处有块地方在抽搐，同时大脑又清楚地觉得荒唐。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看见归生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朝沈玄度眨了眨眼，眼神浓切，似有这辈子那么久。
——沈少。
——谁都，不要信啊。
作者有话说：
沈玄度还沉浸在关于原身幼时的旧梦里，突然被人一把掀了被子。
“我的天哪！沈玄度你居然还在睡觉！你的小跟班都要被处死了！”苏木槿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直接把沈玄度从睡梦中震醒。
沈玄度直接从床上弹坐起，心里怦怦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跳出灵魂三问：今天星期几、有早八吗、现在几点了。
直到心跳平息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僵硬着脖子看向满脸慌张的苏木槿。
“还看什么看啊！难道连你小跟班的最后一面也不想看了吗？！”
“什么小跟班？”沈玄度皱眉，情绪渐渐从那个回忆梦里抽出来，一脸从容地下了榻。
“归，生，啊！他被你爹判了死刑，连秦老都同意了！”苏木槿皇上不急太监急，恨不得把沈玄度直接捉过去。
沈玄度听到归生这个名字，只是晃了神，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倒也没特别大的起伏。
他仍是无动于衷地端起了桌上的水，无所谓道：“恶有恶报，判死也是罪有应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他说他只想见你啊！不见你他就不会将人口贩卖的背后主谋说出来！”
沈玄度刚入口的水一口喷出。
“你，说，什么？！”
“现在秦老和穆父都想立马处死归生，同云哥哥还有曲关长在据理力争，他们都等你过去呢！”苏木槿急地团团转，小脸都憋得通红。
“你哥呢？”
沈玄度晚上是穿着内衬睡觉的，现在拽起制服外套就往外走。
“我哥昨夜带着秦老的拘捕令去万城抓万百川还有万景橙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苏木槿紧随其后。
地点就在关长院。
沈玄度一推开门，院里的几双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第一眼先是对上了穆同云的视线，脑子里下意识就对接上了“童养媳”这个词。
“小沈啊，你来了。”穆长风坐在左边靠近门的地方，笑眯眯地向沈玄度招了招手。
沈玄度循声望去，一看到穆长风满面春光的微笑心底泛寒。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面对这个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老者很膈应。
“沈玄度，过来。”
适时，穆同云随手拉过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一脸淡定地招呼沈玄度坐过去。
曲蓬舟则是面色一松，对着跪在场中的归生道：“沈长官现在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
归生满身伤痕，双手被手铐牢牢扣在背后，跪朝大门，面朝黄土，听到曲关长的话后将头埋得更深了，俨然一副不愿让沈玄度看见的样子。
而沈玄度也是神经一绷，接着便听面前跪着的那人道：“我是万百川亲手安排进弦月关的，幼时被曲关长收养也是万百川的计划之一，只因为他早年间买下了被拐卖的曲落尘，想用我以子换子。”
“砰！”
曲蓬舟一掌拍在茶案上，险些将那不牢固的木桌拍散架。
“你说谁？曲落尘？！”
曲蓬舟难以置信地重问了一遍，表情震惊又愠怒，险些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曲关长，你先冷静一下。”
秦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表情温和地劝道。
不明所以的沈玄度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只见他们轻一挑眉，表示惊讶，此外却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很明显，那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都知道“曲落尘”这个人。
“是的，曲落尘，您的亲生儿子。”
归生确认道，并渐渐直起了腰，挪动膝盖偏过身，深棕色的眼瞳直接锁定曲蓬舟，表情平静地又爆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改姓了万，又名唤秋禾。”
一时间无人接话。
曲蓬舟只觉得自己颅内气血奔涌，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你说，以子换子，所以你是……”
“我不是。”
归生彻底转向曲蓬舟，并朝昔日的养父深深磕了一个头，闷声解释：“我只是被万百川买来取悦他的一个小儿，喜欢和我做那档子事时被喊爸爸罢了。”
闻言，曲蓬舟脸色一白，知道万百川有恋童癖的沈玄度和穆同云倒是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反观秦老与穆父，他们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归生抬头，看着表情复杂的曲蓬舟，眼底流出悲伤：“在那无数个令我屈辱惶恐的夜晚里，都是万秋禾负责全程拍摄记录，所以我怕他怨他恨他。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但是，对不起，关长，我要报复他，所以我来取代他了。”
曲蓬舟听了这一番话，脑袋发麻，愣是一句话都说不来。
“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所以在穆军统将情况上报给联盟后，我和穆父才会迅速赶来处理，昨夜我还派苏财政赶去了万城，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秦老沉着脸拍了一下桌子，一扫先前仁慈之态：“一城之主竟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真是龌龊至极！”
穆父瞥了眼一旁紧拧眉宇的秦老，又将视线放回归生的身上，沉声道：“归生啊，听了你的故事，我很遗憾，也抱歉，都是我们当年的疏于管理，才会让你蒙受屈辱啊。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沈玄度抬眸，看见穆长风一本正经地作下承诺，顿时心下一震，只道这大义凛然的穆长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但是现在你也犯法了。按法，你需要被处以死刑。”穆长风说着朝身后抬了下手，一个兵长便应示出列，手抚剑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归生抿唇，既知自己的结局，倒也不迫于求饶，只是转眸看向了沈玄度，把沈玄度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我想，看着万百川先死。”
沈玄度：……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看着沈玄度先死呢。
“他会死的，我向你保证。”穆长风说完，他身后的兵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上前，拔剑从后刺穿了归生的心脏。
“等……”
场景触目惊心，沈玄度下意识就要站起制止，却被一旁的穆同云伸手按住了肩膀。
“我有罪。”
归生忍痛低头，看着那把穿心的剑，银白剑刃上掺着殷红的血渍。
“但呃……”
一声痛哼，他话还没说完，就亲眼目睹了那剑被抽出的过程。
——硬生生的，扑哧一声，一滴血也没带走。
归生咬牙，将没说完的话继续从喉咙里挤出：“但我，罪，不，致，死！”
——凭什么让那些更该死的人还活着。
两行清泪落下。
沈玄度看得一阵心悸，心脏深处有块地方在抽搐，同时大脑又清楚地觉得荒唐。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看见归生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朝沈玄度眨了眨眼，眼神浓切，似有这辈子那么久。
——沈少。
——谁都，不要信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