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18)

  经过北城烟同意后——她虽然并不很理解为什么这种事需要对面同意——白泽重新打开了手机。他对手机上出现的几个未接来电叹了口气,然后挨个儿找有没有一定要回拨的,然后他就找到了那个晃眼的宋念姊的私人号码。

  宋念姊有两种号码,他记住的各有一个。一个是公家用的,代表宋家宋念姊。一个是私人用的,代表白泽的朋友宋念姊。

  宋念姊有什么事要找他?

  于是白泽回拨了过去。而北城烟很自觉地向后靠,靠到椅子上低着头重新看起了她粗略浏览一遍的资料尽力不让自己去听。

  这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尽管北城青知道了可能要掐人中。

  “喂,我是白泽。”

  “我就知道你会打回来...”宋念姊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有气无力,还颇带一种无奈之感。

  “有什么事?”

  “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小歌她闹着要跟你玩。”连宋念姊都感到不太好意思。

  白泽很忙,这是他和花槐的共识。作为下任家主,他可比他们两个忙多了,对比下来,宋念姊甚至觉得他和花槐就像两个闲散王爷。

  白泽沉默了一下。而这一下沉默让电话里传来了清脆稚嫩的声音:

  “神兽哥哥!!”

  什么神兽哥哥?

  尽管不想听但依旧听见的北城烟:?

  哦对,白泽是神兽来着。

  “唔!哥哥你干嘛!让我多说几句...”

  “不是神兽!你叫白哥哥泽哥哥白泽哥哥都行!不是神兽!”

  那个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宋念姊有些尴尬地重新对着电话道:

  “小孩子嘛,听花槐说过一遍就刻在脑袋里了。”

  “...无妨。小歌喜欢,那就这么叫吧。”

  白泽深呼吸了一下,平和道。

  “小歌自从那天回来后就一直惦记着要和你一起出趟门,我都劝不住。被她逼着给你打了个电话。”

  嗯,看出来了,你确实很崩溃。

  但没办法,宋念姊是个宠妹狂魔。只要宋感歌真的很想要,而且不是一时兴起,那他真的会去满足的。

  哪怕是去见白泽。

  甚至如果有一天小歌真的真的很想去见花槐,宋念姊再三劝说无果也会放行。

  对此,花槐常常表示:

  “你这样宠妹是会把小歌宠坏的!!你应该把她带到我身边,我不是亲哥,我不会溺爱,我能把她教好!”

  得了吧,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都。宋念姊微笑着听完,当时没有发作,在后来小歌在场时给了他一拳,并且告诫小歌说这种打不过哥哥的人都不能靠近。

  很可惜白泽并不在此列。

  “我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有安排。一周后我不能确定有多少事必须由我去完成。有大于半天的空余,我会告诉你。”

  宋念姊松了口气。

  “我替小歌谢谢你。听见没,你白泽哥哥可是很忙的,给你挤这半天还不知道要熬多少的通宵呢。咦你还没挂...那我先挂了,再见。别猝死了,有空多看看花槐的养生指南。”

  电话忙音。

  白泽沉默。

  嗯,事实上,他很注意休息,会让自己保持在精力足够充沛的健康状态,所以是不会猝死的。

  而且既然是他主动提出的时间,那肯定是排好了的,和北城烟这种约定不同,他肯定会先保证自己的休息再去管约定。

  不过宋念姊的说法也是为了让宋感歌不再闹着要跟白泽玩。也算是为了长远考虑了。

  “神兽哥哥?”北城烟打破了安静。她没由来地学着宋感歌的语调用自己那清清冷冷的声音说出这四个字。

  白泽:...

  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应该听得出来,那是宋念姊。北城家的情报网也应该知道,他有一个妹妹。就算她还没有十岁,没有公开亮相。而私底下,事实上我们常常见面。宋家没有让宋感歌也成为家主候选人的打算,她的未来会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幸福。所以你们无需对她有什么戒心。”

  他平和道。自动忽略了有关神兽的解释。

  “看来那个小姑娘很讨人喜欢。”北城烟晃着没喝完的啤酒,垂眸淡道,“你在为她的安全提前做准备。”

  “不,这是对暂时盟友的劝解。”白泽否定道,“如果说有唯一的东西会让宋念姊不顾一切地报复,那就是宋感歌。我劝北城家的三位,就算想对付宋念姊,也最好不要动宋感歌。”

  “我们没有伤害小女孩儿的理由。你大可放心。”北城烟回敬,“至于宋家人,只要他不先来打扰我们,北城不会对他出手。”

  “那保险起见,我再问一句。你们的目标,应该也没有花槐吧。”

  话音刚落,白泽偏了偏头,避开了冷硬的匕首的锋芒。而那只白皙的,纤细的,冰冷的手却又把匕首在他脖颈上按了按。

  他清楚地看到,在他问完这句话后,北城烟突然冷冷瞥了他一眼,原本她的状态还算轻松,现在却是绷紧了,如同一条要将他缠绕窒息的蛇,正吐着蛇信,计算他的死期。

  她的动作甚至连白泽都差点看不清,匕首是哪抽出来他不知道,不过估摸着很早就放在座位旁边。她本来没有使用它的打算,但白泽自己碰上了枪口。

  在那句话话音还未落时,她就起身迈步一滑,在话音刚刚结束就把匕首抵在了白泽的脖颈旁。

  速度很快。能看清,要反应却很难。

  “什么意思?”

  北城烟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友善。她之前声音也很冷,但那是习惯使然,音色就那个样子。但现在是实打实的令人如坠冰窖。

  白泽的话明面上是问花槐是不是目标,但实际上还透露出他至少知道“北城三人在碑垦府是有要对付的人的”和“要对付的人不止一个”这两层信息。

  然而除了北城枫北城家主,谁又会知道她们此次是来找墨诚南宫宣江凝算总账的??

  正常的理解,应该就是她们来是参与家族竞争,并且为北城家赢下竞争的才对。就像宋念姊和花槐,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要对付的人,单纯因为家族的要求才在这个时候入学。

  白泽为什么知道,他怎能知道?

  北城烟升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她必须确定白泽知道多少,然后做好最坏的打算。

  白泽已是下任家主,他不属于候选人游戏的一员,他不被规则保护。

  极端情况,可杀。

作者有话说:
白泽叫这个名儿是有原因的不是随便起的。虽然我承认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但他是真不会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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