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19）
“你应该知道一些术法。”白泽倒是很淡定，他甚至没再去管自己脖子上那把匕首已经压破了表层皮肤，渗出些血来，而是自顾自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九枚铜钱。
他为什么随身带铜钱？
总之他如同随手一样将九枚铜钱一并抛起，口中念念有词，北城烟离的很近，却也没有听清他念的什么。只是在最后，她看到九枚铜钱滴溜溜地转，转着转着就停下来，只剩下三枚反而稳稳地立在那里。
“每个人我都或多或少算过几卦。现在我只是把曾有过的结果复刻一遍。你们此次，有三个目标。因为花槐同我走的近，所以我顺带确保他的安全。”
北城烟低着头，她立着白泽坐着，她低头的时候只能看见白泽的发旋而看不清表情。她的长发顺着动作垂下去，垂到白泽的面前。白泽向后靠，仰起头，丝毫不顾匕首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又拉出一道血痕。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北城烟竟毫无反应，就这样与那深蓝的双眼对视。
她看到分明的喉结，看到他的脸像贵重的人偶那样细腻，看到他薄薄的，略显干燥的嘴唇，还看到那嘴唇轻轻张开，吐出了一句平和的，轻声的询问：
“这个答案，是否能让你放下敌意？”
北城烟收了匕首，从桌上的抽纸抽出一张擦净了匕首的血，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想刚刚对视时那无喜无悲的深蓝眼眸。
就算刀抵脖子了也还是那副平静的冷淡的模样？
“勉强。至少你让我知道，你对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我对你们的了解保持在一个合格的下任家主应有的水平。”白泽纠正道。
北城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垂下眼，对着白泽低下头，算是表达了她的歉意。
“抱歉，刚刚我的反应太激烈了。”
其实她应该让这件事如两人共识般心照不宣地过去的。
但白泽也不是什么社交正常人，他很认真地回道：
“不用。我理解。如果对面突然说出了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我也会考虑灭口。”
在懊恼自己为什么神使鬼差说出那句话的北城烟：？
她眨了眨眼。
貌似双方关系，并没有如同想象一样闹得那么僵？
相反，白泽的态度还像他刚走进来时一样？
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还是仅仅这次他表达了宽容？
白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南宫宣也难以掌握他的动向，更别提了解他的日常习惯了。
所以现在，北城烟也只是空有猜测，而无确切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躲。”
对白泽来说，那是躲不开的吗？
是能躲的。难以反应不代表不能反应，是他自己选择了不反应。
“任何谈话都应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既然我率先在信息差上构成优势，那在解释中就应处于劣势才叫平等。”
白泽答道。
很简单的原理，那就是他被压制着能给北城烟一种尚在掌握的安全感，有利于二者重新回到那种平和的对话环境。
而如果白泽还手了？
那这个“可杀”就要变成“要杀”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看着北城烟，总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倒不是说在未来里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好像曾经真的在一起待过很长时间的那种熟悉。
但是，他什么时候见过北城家的大小姐呢？
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北城烟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位子。白泽也抽纸擦了擦脖子上的鲜血。那里终究只是一点轻微的皮外伤，很快就被自身的凝血机制止住，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北城烟扫了眼白泽，发现他已经拉起了衬衫的领子，才对门口说道：
“请进。”
一位侍者端着一个托盘拉开了门。白泽已经将带着血迹的纸扔进了垃圾桶，侍者只疑惑地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铁锈味儿，但什么也没发现。即使就算发现了也只能当没发现。他恭敬地放下了托盘，对白泽道：
“先生，您的拉莫斯金菲士。”
不能听的别听，不能看的别看，可以不待就别待。
尊奉以上法则的侍者放下酒后礼貌询问一番后就立马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自此这个空间再次只剩下两人。
白泽看了一眼那杯鸡尾酒，随口夸赞道：
“调酒师水平不错。”
确实，那杯金菲士的泡沫表面平滑绵密，高出杯壁三厘米而且没有塌向一边。酒水和泡沫色彩分明。是一杯经典得无可挑剔的拉莫斯金菲士。
“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北城烟答道。
她在思考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时间尚早，她应该找些什么话题来使两人见能继续谈下去？
总不能两个人话说完了之后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面对面玩手机似乎也不是很好？
北城烟认真思索。
北城烟思索不出来。
长这么大了，她还没遇到过非要她把一场对话延续下去的情况。姐妹之间不需要，话说完了自然各忙各的去了，别的家族不需要，因为地位更高，她随时可以终止谈话。利益谈判也不需要，毕竟谈好了就结束了。
不像现在。对面是白家的下任家主，她不能随意怠慢。这又无关利益，单纯只是消磨时间。作为东家，她又不能先行离开。
要是北城青或者北城枫在这里该有多好，他们总归是比她更有话可聊的吧。
“我曾看过一个有关这杯酒的故事。”白泽喝了一口之后，突然开口道。北城烟就自然地看向他，歪了歪头，试图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
她看了看那杯酒，在脑海中回想。她发觉自己记忆中的确是有这杯酒的，它也的确出现在了一个故事里。
那不是什么传说，不是什么从很久以前传下来的故事。
而是墨家家主墨云天的一篇文章。表面上是写去喝酒，实际上却是回忆了和北城家主北城正扬的一次会面。
“北方金菲士。”仿佛知道北城烟也正好想到了，白泽便说出了那个故事的名字，公布了答案。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重点是在北城还是墨？他是在暗示他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还是单纯借这个故事表达一种期盼？
因为这个故事代表了墨家与北城家一次和谈，一次合作的缔结。此后两家的关系一直尚好。白泽是否是这个意思，是否是这个期望？
“旗帜之风是北城家的产业，我来见的是北城家的大小姐。而听说北城烟专攻文学，我便选了这杯酒。有点故事，与你有关，而作为文学界的大人物，墨家主的文章你必定知道。”
白泽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顺着北城烟之前歪头的方向也歪了歪脑袋。
平静地，平和地，嘴巴没动，却从眼里透出一种轻松的笑意。
“看来，我猜对了。”
他为什么随身带铜钱？
总之他如同随手一样将九枚铜钱一并抛起，口中念念有词，北城烟离的很近，却也没有听清他念的什么。只是在最后，她看到九枚铜钱滴溜溜地转，转着转着就停下来，只剩下三枚反而稳稳地立在那里。
“每个人我都或多或少算过几卦。现在我只是把曾有过的结果复刻一遍。你们此次，有三个目标。因为花槐同我走的近，所以我顺带确保他的安全。”
北城烟低着头，她立着白泽坐着，她低头的时候只能看见白泽的发旋而看不清表情。她的长发顺着动作垂下去，垂到白泽的面前。白泽向后靠，仰起头，丝毫不顾匕首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又拉出一道血痕。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北城烟竟毫无反应，就这样与那深蓝的双眼对视。
她看到分明的喉结，看到他的脸像贵重的人偶那样细腻，看到他薄薄的，略显干燥的嘴唇，还看到那嘴唇轻轻张开，吐出了一句平和的，轻声的询问：
“这个答案，是否能让你放下敌意？”
北城烟收了匕首，从桌上的抽纸抽出一张擦净了匕首的血，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想刚刚对视时那无喜无悲的深蓝眼眸。
就算刀抵脖子了也还是那副平静的冷淡的模样？
“勉强。至少你让我知道，你对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我对你们的了解保持在一个合格的下任家主应有的水平。”白泽纠正道。
北城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垂下眼，对着白泽低下头，算是表达了她的歉意。
“抱歉，刚刚我的反应太激烈了。”
其实她应该让这件事如两人共识般心照不宣地过去的。
但白泽也不是什么社交正常人，他很认真地回道：
“不用。我理解。如果对面突然说出了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我也会考虑灭口。”
在懊恼自己为什么神使鬼差说出那句话的北城烟：？
她眨了眨眼。
貌似双方关系，并没有如同想象一样闹得那么僵？
相反，白泽的态度还像他刚走进来时一样？
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还是仅仅这次他表达了宽容？
白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南宫宣也难以掌握他的动向，更别提了解他的日常习惯了。
所以现在，北城烟也只是空有猜测，而无确切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躲。”
对白泽来说，那是躲不开的吗？
是能躲的。难以反应不代表不能反应，是他自己选择了不反应。
“任何谈话都应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既然我率先在信息差上构成优势，那在解释中就应处于劣势才叫平等。”
白泽答道。
很简单的原理，那就是他被压制着能给北城烟一种尚在掌握的安全感，有利于二者重新回到那种平和的对话环境。
而如果白泽还手了？
那这个“可杀”就要变成“要杀”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看着北城烟，总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倒不是说在未来里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好像曾经真的在一起待过很长时间的那种熟悉。
但是，他什么时候见过北城家的大小姐呢？
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北城烟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位子。白泽也抽纸擦了擦脖子上的鲜血。那里终究只是一点轻微的皮外伤，很快就被自身的凝血机制止住，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北城烟扫了眼白泽，发现他已经拉起了衬衫的领子，才对门口说道：
“请进。”
一位侍者端着一个托盘拉开了门。白泽已经将带着血迹的纸扔进了垃圾桶，侍者只疑惑地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铁锈味儿，但什么也没发现。即使就算发现了也只能当没发现。他恭敬地放下了托盘，对白泽道：
“先生，您的拉莫斯金菲士。”
不能听的别听，不能看的别看，可以不待就别待。
尊奉以上法则的侍者放下酒后礼貌询问一番后就立马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自此这个空间再次只剩下两人。
白泽看了一眼那杯鸡尾酒，随口夸赞道：
“调酒师水平不错。”
确实，那杯金菲士的泡沫表面平滑绵密，高出杯壁三厘米而且没有塌向一边。酒水和泡沫色彩分明。是一杯经典得无可挑剔的拉莫斯金菲士。
“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北城烟答道。
她在思考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时间尚早，她应该找些什么话题来使两人见能继续谈下去？
总不能两个人话说完了之后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面对面玩手机似乎也不是很好？
北城烟认真思索。
北城烟思索不出来。
长这么大了，她还没遇到过非要她把一场对话延续下去的情况。姐妹之间不需要，话说完了自然各忙各的去了，别的家族不需要，因为地位更高，她随时可以终止谈话。利益谈判也不需要，毕竟谈好了就结束了。
不像现在。对面是白家的下任家主，她不能随意怠慢。这又无关利益，单纯只是消磨时间。作为东家，她又不能先行离开。
要是北城青或者北城枫在这里该有多好，他们总归是比她更有话可聊的吧。
“我曾看过一个有关这杯酒的故事。”白泽喝了一口之后，突然开口道。北城烟就自然地看向他，歪了歪头，试图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
她看了看那杯酒，在脑海中回想。她发觉自己记忆中的确是有这杯酒的，它也的确出现在了一个故事里。
那不是什么传说，不是什么从很久以前传下来的故事。
而是墨家家主墨云天的一篇文章。表面上是写去喝酒，实际上却是回忆了和北城家主北城正扬的一次会面。
“北方金菲士。”仿佛知道北城烟也正好想到了，白泽便说出了那个故事的名字，公布了答案。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重点是在北城还是墨？他是在暗示他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还是单纯借这个故事表达一种期盼？
因为这个故事代表了墨家与北城家一次和谈，一次合作的缔结。此后两家的关系一直尚好。白泽是否是这个意思，是否是这个期望？
“旗帜之风是北城家的产业，我来见的是北城家的大小姐。而听说北城烟专攻文学，我便选了这杯酒。有点故事，与你有关，而作为文学界的大人物，墨家主的文章你必定知道。”
白泽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顺着北城烟之前歪头的方向也歪了歪脑袋。
平静地，平和地，嘴巴没动，却从眼里透出一种轻松的笑意。
“看来，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