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22）
二人走到鸟最后停下的地方，北城烟点了第二只鸟的眼睛。白泽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一点，他看着第二只鸟如同第一只鸟一样慢悠悠地飞着，但方向稍有变化之后，低声道：
“飞的太慢了，说明周围鬼气浓度的差异不大。要么她离我们很远，要么，她隐藏的很好。”
“西街的范围还不算太大。”北城烟跟上了第二只鸟，“她藏的很好。”
“也不排除她故意放了个分身引诱我们上当。”第二只鸟也飞了几十米，就化为了灰烬。
不用说，就像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一样，白泽点了第三只鸟的眼睛。
“如果她有这个能力，那她的智力水平也要考虑进去。”
两人这样一直点，一直点。漆黑的夜色里纸鸟的火光若隐若现。在细雨之下，两人的头发都被打湿得差不多了，鬓发贴在脸上，蜿蜒出黑白的曲线。北城烟抬眼望过白泽，他头发被雨水打湿，塌塌地萎下来，紧紧贴着脸。北城烟猜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她真的想躲，看来我们无法用这种讨巧的办法。”
在点了十几只鸟后，白泽下了结论。
“但是，我们差不多把西街走了一遍了。你有什么发现。”
北城烟点了最后的纸鸟，问道。
“十月十日。她一定会爆发。十月十一日凌晨，她的理智就无法压抑戾气了。”
北城烟点点头。她的判断也是如此，但有个人做参照还是好的。
“走吧。我们在这，今夜她不会现形。”
北城烟道。
“天气不好，我送你。”她扬了扬手中面包车的钥匙，平淡询问道。
白泽本想拒绝的。大半夜的他也不想麻烦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性。但拒绝的话没说出口，他最终是张了张嘴，说，好。
但是天不随人愿，北城烟忽然转头，看向了她刚刚放出的那只纸鸟。火焰飞行的速度陡然加快，方向也有了一个急转。
这证明，这个方向有大量鬼气！而且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鬼气正在不断增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着越飞越快的纸鸟狂奔。
但令双方都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当纸鸟燃烧殆尽，他们终于看见了发出鬼气的罪魁祸首。
——一个撑着伞的，背对他们的，红衣女子。她白皙的手正捏着枚怦怦跳动的心脏，地上还躺着一个还活着但很快就死了的男性。
北城烟捏紧了桃木剑，与白泽默契地从两边分别攻上去，即使未曾商讨，但两人的动作就像排练过千百回一样，下意识地就能配合对方。
如果现在救下来，如果心脏没被捏爆，那那个人或许还有抢救的可能。
那女子转身，对两人明媚一笑，
她不在意吗？她不在乎两人的攻击？
她歪着头，笑容是那么美好，与她手上的心脏形成非常割裂的画面。
彭。
在两人的剑砍在她身上的同时，她捏爆了那枚心脏。
而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也彻底失去了生息。
那女子半边身体，甚至有一半的头都被砍下，消散到了空气中，身体的截面也是雾状的，看不清里面的构造。
“二位寻了小女许久，若不现身，礼数上说不过去。”
“若你讲究礼数，你便会把真身留下。”
白泽平静道。
他提着剑立着，隐隐站在北城烟的前面。而北城烟默不作声与他并排。
“不，不，小民还是惜命的。遇上您二位，怕的很。不过，二位怕是没有追踪小女真身的本事，倒是走运得紧。”
不过她的声音多和缓，语调多柔和，只剩半拉脑袋讲话还是很诡异的。
但两人不为所动，很显然，诡异的画面见得多了。
“为什么杀他。”北城烟冷冷发问。
既然那女子站在这里，必定是有话想说，否则不至于专程留个分身来说些有的没的。索性，北城烟便先开口。
“这妹妹可真是急性子。”那女子轻笑两声，低头在并不存在的袖子里掩了笑，随后才继续道，“他违反了公正。”
违反了公正？
这是该从一个地缚灵口中听到的事吗？
“他今日骗工匠一名，赚得额外金银。那工匠大抵是为代表，背后还立着尊尊的像，也就是说，这个人。”那女子弯腰——大概是弯腰，半个身子没了，看她的动作只能靠猜——摸了摸男人的脸，温柔而又充满杀机地笑着说，“利用了信息的差异，欺瞒了好多人啊。”
那女子直起身。
“这不公正。”她轻声道。
“这轮不到几百年前的人来做审判。”
白泽回道。
他为这鬼的理智感到些许的惊异。她太理智了，理智到不像个恶鬼。甚至她周身也没有什么戾气，简直就像个正常的活人一样。
如果除去她刚刚杀了个人的话。
“律法是张窗户纸，只要权势够高，任谁都能捅破它，随心所欲。衙门是个纸老虎，公正不会，谄媚倒是不用学都很精通。”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和，甚至还有点点的笑意。
“这世上啊，既然没有公正可言，那小女便来创造一个公正。”
“这个答案，二位可满意？”
北城烟望着撑伞的女子，一时间静默下来。
硬要说的话，她的理想倒是很崇高，想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世界。
但，那是一介地缚灵能办到的事？
她终归只是个灵，她如何做到她希望的事？
“逝去之人不应再扰乱现世。况且，等你被戾气吞噬，你不会记得你现在的理想。”
白泽冷声。
女子收了笑，她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阴森可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那种柔柔的笑意。
“待我被戾气吞噬。”她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也一定记着我的理想。”
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重重地打在二人身上，也打在女子的那把油纸伞上，发出清晰的彭彭的声音，将两人一鬼的沉默渲染地更加沉默。
“雨会越下越大，但冤屈无法被洗刷，它只会越积越深。十几日后，二位且来为小女，做个见证吧。为了这一约定，这十几日，小女可以暂时地放任不公。”
那女子就如此化作一缕雾，消散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那雨依旧是那么大，那死去的人依旧在那里。
破碎的心脏“啪”地掉在雨水里，溅起血色的水花。
两人对视一眼。
现在，就轮到他们来收拾残局了。
“她多杀了一人。”白泽道。
“这让她变得更强，所以理智被戾气淹没的时间也会提前。”北城烟接。
“...在九月三十日，和十月一日交接之时。”
也就是，学院之星前夕。
“飞的太慢了，说明周围鬼气浓度的差异不大。要么她离我们很远，要么，她隐藏的很好。”
“西街的范围还不算太大。”北城烟跟上了第二只鸟，“她藏的很好。”
“也不排除她故意放了个分身引诱我们上当。”第二只鸟也飞了几十米，就化为了灰烬。
不用说，就像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一样，白泽点了第三只鸟的眼睛。
“如果她有这个能力，那她的智力水平也要考虑进去。”
两人这样一直点，一直点。漆黑的夜色里纸鸟的火光若隐若现。在细雨之下，两人的头发都被打湿得差不多了，鬓发贴在脸上，蜿蜒出黑白的曲线。北城烟抬眼望过白泽，他头发被雨水打湿，塌塌地萎下来，紧紧贴着脸。北城烟猜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她真的想躲，看来我们无法用这种讨巧的办法。”
在点了十几只鸟后，白泽下了结论。
“但是，我们差不多把西街走了一遍了。你有什么发现。”
北城烟点了最后的纸鸟，问道。
“十月十日。她一定会爆发。十月十一日凌晨，她的理智就无法压抑戾气了。”
北城烟点点头。她的判断也是如此，但有个人做参照还是好的。
“走吧。我们在这，今夜她不会现形。”
北城烟道。
“天气不好，我送你。”她扬了扬手中面包车的钥匙，平淡询问道。
白泽本想拒绝的。大半夜的他也不想麻烦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性。但拒绝的话没说出口，他最终是张了张嘴，说，好。
但是天不随人愿，北城烟忽然转头，看向了她刚刚放出的那只纸鸟。火焰飞行的速度陡然加快，方向也有了一个急转。
这证明，这个方向有大量鬼气！而且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鬼气正在不断增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着越飞越快的纸鸟狂奔。
但令双方都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当纸鸟燃烧殆尽，他们终于看见了发出鬼气的罪魁祸首。
——一个撑着伞的，背对他们的，红衣女子。她白皙的手正捏着枚怦怦跳动的心脏，地上还躺着一个还活着但很快就死了的男性。
北城烟捏紧了桃木剑，与白泽默契地从两边分别攻上去，即使未曾商讨，但两人的动作就像排练过千百回一样，下意识地就能配合对方。
如果现在救下来，如果心脏没被捏爆，那那个人或许还有抢救的可能。
那女子转身，对两人明媚一笑，
她不在意吗？她不在乎两人的攻击？
她歪着头，笑容是那么美好，与她手上的心脏形成非常割裂的画面。
彭。
在两人的剑砍在她身上的同时，她捏爆了那枚心脏。
而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也彻底失去了生息。
那女子半边身体，甚至有一半的头都被砍下，消散到了空气中，身体的截面也是雾状的，看不清里面的构造。
“二位寻了小女许久，若不现身，礼数上说不过去。”
“若你讲究礼数，你便会把真身留下。”
白泽平静道。
他提着剑立着，隐隐站在北城烟的前面。而北城烟默不作声与他并排。
“不，不，小民还是惜命的。遇上您二位，怕的很。不过，二位怕是没有追踪小女真身的本事，倒是走运得紧。”
不过她的声音多和缓，语调多柔和，只剩半拉脑袋讲话还是很诡异的。
但两人不为所动，很显然，诡异的画面见得多了。
“为什么杀他。”北城烟冷冷发问。
既然那女子站在这里，必定是有话想说，否则不至于专程留个分身来说些有的没的。索性，北城烟便先开口。
“这妹妹可真是急性子。”那女子轻笑两声，低头在并不存在的袖子里掩了笑，随后才继续道，“他违反了公正。”
违反了公正？
这是该从一个地缚灵口中听到的事吗？
“他今日骗工匠一名，赚得额外金银。那工匠大抵是为代表，背后还立着尊尊的像，也就是说，这个人。”那女子弯腰——大概是弯腰，半个身子没了，看她的动作只能靠猜——摸了摸男人的脸，温柔而又充满杀机地笑着说，“利用了信息的差异，欺瞒了好多人啊。”
那女子直起身。
“这不公正。”她轻声道。
“这轮不到几百年前的人来做审判。”
白泽回道。
他为这鬼的理智感到些许的惊异。她太理智了，理智到不像个恶鬼。甚至她周身也没有什么戾气，简直就像个正常的活人一样。
如果除去她刚刚杀了个人的话。
“律法是张窗户纸，只要权势够高，任谁都能捅破它，随心所欲。衙门是个纸老虎，公正不会，谄媚倒是不用学都很精通。”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和，甚至还有点点的笑意。
“这世上啊，既然没有公正可言，那小女便来创造一个公正。”
“这个答案，二位可满意？”
北城烟望着撑伞的女子，一时间静默下来。
硬要说的话，她的理想倒是很崇高，想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世界。
但，那是一介地缚灵能办到的事？
她终归只是个灵，她如何做到她希望的事？
“逝去之人不应再扰乱现世。况且，等你被戾气吞噬，你不会记得你现在的理想。”
白泽冷声。
女子收了笑，她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阴森可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那种柔柔的笑意。
“待我被戾气吞噬。”她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也一定记着我的理想。”
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重重地打在二人身上，也打在女子的那把油纸伞上，发出清晰的彭彭的声音，将两人一鬼的沉默渲染地更加沉默。
“雨会越下越大，但冤屈无法被洗刷，它只会越积越深。十几日后，二位且来为小女，做个见证吧。为了这一约定，这十几日，小女可以暂时地放任不公。”
那女子就如此化作一缕雾，消散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那雨依旧是那么大，那死去的人依旧在那里。
破碎的心脏“啪”地掉在雨水里，溅起血色的水花。
两人对视一眼。
现在，就轮到他们来收拾残局了。
“她多杀了一人。”白泽道。
“这让她变得更强，所以理智被戾气淹没的时间也会提前。”北城烟接。
“...在九月三十日，和十月一日交接之时。”
也就是，学院之星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