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27）
北城枫沉默了两秒。
“...你该不会是在说，你看到的碎片化的未来里，烟，和你，在一起了，吧？”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这么艰难。
白泽点了点头。
北城枫从未像现在这样期望白泽会说谎，这样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他有些颓废地倚在靠背上，半晌才出声，溢出几声无奈的哼声。
“我也不瞒你了。白泽啊，其实，我这次回来不是纯休息的。”
白泽坐在他对面。抬着那双无喜无悲又干净过头的深蓝色双眼，坐的笔直。他无论什么时候坐的都很直。
“我知道。”他轻声，“你打电话给我之后，我算过一次。”
“家主大人要我助攻我家那三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谈恋爱。以我对那老家伙的了解，这事对他肯定是有用的。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整个北城家。”
北城枫没看他，白泽就如此安静地听。
“我原本还在想，他那么宠爱烟她们，也许只是想早点看到曾孙？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反而有些担忧。白泽，你有我不理解的力量，我不希望你成为北城的利用对象。”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白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给自己盛了最后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两口，“如果我真的被利用了，那只能说明，我不得不做的事情促成这一结果。”
“你倒是看得开。”北城枫苦笑一声，“我可看不开。毕竟你不了解北城，我了解。”
“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白泽垂下眼，低声强调了一遍，“白泽该做的事。”
“我知道的事可能甚至超越你的想象。白泽。但我不能说。我现在能问你的只有一件事。”北城枫坐直了，连神色都变得严肃，他微微向前探身，神情严肃而又带着几分期盼：
“如果那个未来成真了，你会对烟好吗？你能保护好她吗？你能做到对她从一而终吗？这就是我北城枫，作为烟的哥哥要问你的事。”
白泽久久地沉默着。他摩挲着碗壁，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凝滞的沉默。
他该怎么说，他要说，其实他甚至在想如何打破未来的诅咒？
“这一切的假设建立在未来成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郑重，他抬眼直视着北城枫，无比认真道，“白泽有白泽的使命。我有我的坚持。我不能给你太绝对的答案，我只能说，我会尽我全力。”
北城枫笑了两声。白泽感到有些奇怪，他分明没有给出多正面的回答，为什么他笑的反而像是解脱一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白泽。我这么告诉你吧，已经被观测到的未来是无法改变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未来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笑的有几分惨淡：
“为这个世界绝望吧。因为我所说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看到未来不是馈赠，是白泽，是你的诅咒。”
北城枫看着白泽，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嘛，我怕回去吵到我妹。你这还有空房间不？没有我睡沙发也行。让我在这儿待一晚吧。”
多可悲啊。北城枫。
他自嘲地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你只有在白家后人这里才是自由的。
白泽无声地领他去了个空房间，自己关掉了客厅的灯，坐在书房的桌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空无一字的白纸。
他眼前浮现起碎片化的影像，一个个人行走在了那张白纸上。
这些都是他至目前为止看到的所有未来，而一些已经实现的则悄悄消失了。
他注视着所有有关北城烟的影像。
已经被观测的未来无法改变...吗？
也就是说，北城烟以后也会和这些影像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他会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吗？
白泽不太敢想。他记忆里的北城烟身上好像多了一些丝线，她的脸好像变得惨白，变得木然。
变得像个木偶。
所有人都像是木偶。
而且只有白泽一个人知道，大家是木偶。
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自己也是木偶。
他感到一种恐怖在侵蚀他的灵魂，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推开玻璃窗，玻璃的冷和呼啸而进的晚风让他变得清醒几分。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他死死盯着那月亮旁边唯一璀璨的星星，直到他看见了更多的星星，每一颗都在闪着冷白色的光，密密麻麻地嵌在夜幕上，成为黑夜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这个窥视上天的蝼蚁。
白泽看到星星在回转，那恐怖越发明显，直到他不再能站立，倒在地上。
直到一阵温暖的触感从心口上蔓延开，他死死抓住这救命的稻草，就好像有人与他惺惺相惜，能感到他的一切，所以来拉他出来一样。
他大喘着气，再次看向夜空，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与谁相连。他试着摆出九枚铜钱卜上一卦，却被未知的力量扰了天机，结果就是无从解读。
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向空气，低声说了声谢谢。
被噩梦惊醒的北城烟摸着自己的心口，直到那一阵心悸终于消退。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
她梦到一个人被星空吞噬。
而她不能动，一下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吞噬。她有两份绝望，一份无可奈何，一份身临其境。
她在梦里拼命地伸出手，最终被星空一起吞噬。
所以她醒了，醒来之后还心悸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白泽的身影，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个人那么像白泽。
但作为驱魔人，她相信这一切绝对有所寓意。
她拿起手机，在白泽的对话框里打上几个字，又删掉，犹豫不决。
但最后还是打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白泽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百多平的房子只有三间卧室，他都让了出去，所以他这个主人就只有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了。
说是一晚也不准确，因为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只有几个小时的休息了。
但他是白泽，等到了白天，他就要又投入到白泽的工作中。他不能累。
这时候他手机亮了一下，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被他备注为北城烟的账号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他顿时有种被疲惫击垮的感觉，他感到“我好累”这三个字在呼啸着要通过他的手把这感受发泄给另外一个人。他早就不再哭泣，但眼前一阵模糊，他竟脆弱到要靠眼泪缓解情绪。
他甚至没有管接下来北城烟发的几句解释，而是一直在想第一句话。
他现在不想去管什么狗屁未来了。
他只想着，这辈子就给北城烟也无妨。
屏幕上，属于北城烟的消息是：
“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白泽和烟的场合从头至尾都带着点玄幻气息哈，其他人就不会了。
花：我做梦也没想到白泽这个面瘫能找到老婆。
宋：我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清心寡欲可以成佛的人。
白：.../从来没这么认为过自己
“...你该不会是在说，你看到的碎片化的未来里，烟，和你，在一起了，吧？”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这么艰难。
白泽点了点头。
北城枫从未像现在这样期望白泽会说谎，这样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他有些颓废地倚在靠背上，半晌才出声，溢出几声无奈的哼声。
“我也不瞒你了。白泽啊，其实，我这次回来不是纯休息的。”
白泽坐在他对面。抬着那双无喜无悲又干净过头的深蓝色双眼，坐的笔直。他无论什么时候坐的都很直。
“我知道。”他轻声，“你打电话给我之后，我算过一次。”
“家主大人要我助攻我家那三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谈恋爱。以我对那老家伙的了解，这事对他肯定是有用的。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整个北城家。”
北城枫没看他，白泽就如此安静地听。
“我原本还在想，他那么宠爱烟她们，也许只是想早点看到曾孙？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反而有些担忧。白泽，你有我不理解的力量，我不希望你成为北城的利用对象。”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白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给自己盛了最后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两口，“如果我真的被利用了，那只能说明，我不得不做的事情促成这一结果。”
“你倒是看得开。”北城枫苦笑一声，“我可看不开。毕竟你不了解北城，我了解。”
“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白泽垂下眼，低声强调了一遍，“白泽该做的事。”
“我知道的事可能甚至超越你的想象。白泽。但我不能说。我现在能问你的只有一件事。”北城枫坐直了，连神色都变得严肃，他微微向前探身，神情严肃而又带着几分期盼：
“如果那个未来成真了，你会对烟好吗？你能保护好她吗？你能做到对她从一而终吗？这就是我北城枫，作为烟的哥哥要问你的事。”
白泽久久地沉默着。他摩挲着碗壁，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凝滞的沉默。
他该怎么说，他要说，其实他甚至在想如何打破未来的诅咒？
“这一切的假设建立在未来成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郑重，他抬眼直视着北城枫，无比认真道，“白泽有白泽的使命。我有我的坚持。我不能给你太绝对的答案，我只能说，我会尽我全力。”
北城枫笑了两声。白泽感到有些奇怪，他分明没有给出多正面的回答，为什么他笑的反而像是解脱一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白泽。我这么告诉你吧，已经被观测到的未来是无法改变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未来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笑的有几分惨淡：
“为这个世界绝望吧。因为我所说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看到未来不是馈赠，是白泽，是你的诅咒。”
北城枫看着白泽，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嘛，我怕回去吵到我妹。你这还有空房间不？没有我睡沙发也行。让我在这儿待一晚吧。”
多可悲啊。北城枫。
他自嘲地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你只有在白家后人这里才是自由的。
白泽无声地领他去了个空房间，自己关掉了客厅的灯，坐在书房的桌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空无一字的白纸。
他眼前浮现起碎片化的影像，一个个人行走在了那张白纸上。
这些都是他至目前为止看到的所有未来，而一些已经实现的则悄悄消失了。
他注视着所有有关北城烟的影像。
已经被观测的未来无法改变...吗？
也就是说，北城烟以后也会和这些影像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他会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吗？
白泽不太敢想。他记忆里的北城烟身上好像多了一些丝线，她的脸好像变得惨白，变得木然。
变得像个木偶。
所有人都像是木偶。
而且只有白泽一个人知道，大家是木偶。
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自己也是木偶。
他感到一种恐怖在侵蚀他的灵魂，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推开玻璃窗，玻璃的冷和呼啸而进的晚风让他变得清醒几分。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他死死盯着那月亮旁边唯一璀璨的星星，直到他看见了更多的星星，每一颗都在闪着冷白色的光，密密麻麻地嵌在夜幕上，成为黑夜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这个窥视上天的蝼蚁。
白泽看到星星在回转，那恐怖越发明显，直到他不再能站立，倒在地上。
直到一阵温暖的触感从心口上蔓延开，他死死抓住这救命的稻草，就好像有人与他惺惺相惜，能感到他的一切，所以来拉他出来一样。
他大喘着气，再次看向夜空，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与谁相连。他试着摆出九枚铜钱卜上一卦，却被未知的力量扰了天机，结果就是无从解读。
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向空气，低声说了声谢谢。
被噩梦惊醒的北城烟摸着自己的心口，直到那一阵心悸终于消退。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
她梦到一个人被星空吞噬。
而她不能动，一下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吞噬。她有两份绝望，一份无可奈何，一份身临其境。
她在梦里拼命地伸出手，最终被星空一起吞噬。
所以她醒了，醒来之后还心悸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白泽的身影，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个人那么像白泽。
但作为驱魔人，她相信这一切绝对有所寓意。
她拿起手机，在白泽的对话框里打上几个字，又删掉，犹豫不决。
但最后还是打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白泽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百多平的房子只有三间卧室，他都让了出去，所以他这个主人就只有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了。
说是一晚也不准确，因为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只有几个小时的休息了。
但他是白泽，等到了白天，他就要又投入到白泽的工作中。他不能累。
这时候他手机亮了一下，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被他备注为北城烟的账号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他顿时有种被疲惫击垮的感觉，他感到“我好累”这三个字在呼啸着要通过他的手把这感受发泄给另外一个人。他早就不再哭泣，但眼前一阵模糊，他竟脆弱到要靠眼泪缓解情绪。
他甚至没有管接下来北城烟发的几句解释，而是一直在想第一句话。
他现在不想去管什么狗屁未来了。
他只想着，这辈子就给北城烟也无妨。
屏幕上，属于北城烟的消息是：
“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白泽和烟的场合从头至尾都带着点玄幻气息哈，其他人就不会了。
花：我做梦也没想到白泽这个面瘫能找到老婆。
宋：我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清心寡欲可以成佛的人。
白：.../从来没这么认为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