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锦阁主
“小的先让她在阁外等着。”小妖小声地道，“不知大人让不让她见阁主？若是不让，小的这就让她回去，若是让，小的就去把她带上来。”
理事的妖怪深深皱着眉，道：“我去禀报一下阁主吧。”
小妖似有些紧张地道：“小的还听说……她把瑞大人的青灯打碎了……若是让阁主得知她来了……只怕会坏了阁主今夜的好心情。”
理事的妖怪没有说话，权衡良久，还是将记录的纸笔交给了小妖，径自往大殿中去了。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鲛人族供奉的三百支长生烛正缓缓燃烧着，青丘族前来贺寿的三十只狐狸化作舞女于殿中婀娜多姿，比翼族送来贺礼的三只比翼鸟于殿顶盘旋低鸣，白龙族不远万里游至长安只为贺寿的白龙正于夜锦阁的沧海湖中摆尾掀浪，更有万千幽冥鬼魂于殿中忙碌匆忙……
理事的妖怪只觉看得眼花缭乱，险些站不稳。身旁一名妖怪侍卫低声问他道：“大人，此次来贺寿的九州各族，除了还在途中的凡人族使者未到，似乎独独缺了云荒族与苍魔族，这是为何？”
理事的妖怪缓过神来，颇有几分轻蔑地回答道：“云荒族的帝姬早就发过誓，一生与咱们阁主势不两立，云荒族的那位族皇更是对自己的女儿言听计从，云荒族自然也与阁主势不两立了。至于苍魔族嘛……”顿了顿，却不屑地冷哼一声，“苍魔族的少主是云荒族帝姬的未婚夫，你想想，若是自己妻子的仇人，岂不也是自己的仇人？所以苍魔族也未曾派人来贺寿，大约便是这个原因罢。”
言罢，理事的妖怪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要事禀报，连忙整了整衣衫，绕过大殿上各族浩浩荡荡的贺寿使者，往殿上走去。
长生烛永久不熄的光芒之中，年轻男子半倚在琉璃榻上，单手支着额，闭着眼，面对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笙箫舞乐，也不知是已经睡着了，还是仍未睡着。身旁一名姿色绝美的女妖轻轻替他按肩揉腿。
理事的妖怪欲上前，却又不敢。终于那名服侍的女妖看到了他，俯身凑到年轻男子身旁，低声地说了什么，眉间难掩媚色与笑意。
年轻男子未曾睁开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也不知说了什么，就见那女妖脸一红，含羞退下了。
理事的妖怪松了一口气，上前来到年轻男子身旁，正要开口禀报，却突然听得殿外一声极其悲惨的喊声：“阁主——”便看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凡人使者从殿外踉跄跑进来，也不顾各族使者在场，一边跑一边喊，“在下贺寿来迟，求阁主恕罪！”
理事的妖怪脸色一变，喝骂道：“无礼之徒！阁主在此，竟敢大声喧哗。明知今日是阁主生辰宴，却故意迟迟不到，来人，给我拉下去！”
“阁主恕罪！”那凡人使者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并非在下故意拖延不到，实在是宫中发生事变，在下脱身不得……”微微一顿，勉强咽了一口口水，方才提高声调对殿上那闭着眼的年轻男子道：“阁主，我家陛下于前日遇刺身亡，如今九州的陈国、楚国、魏国……各国皆已发兵，欲夺凡人族皇之位，我家世子尚年幼，不能一统大局，只求阁主助我族一臂之力，击退九州各国！若是阁主愿意出手相助，平定我族动乱，再扶持我家世子登基为皇，想必我家陛下死也瞑目……”
“住口！”理事的妖怪怒喝，“今日是阁主生辰宴，你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完，却发现自己也说了，吓得脸色大变，捂住嘴，回头去看身旁的年轻男子。
殿中不知何时寂静下来。
长生烛依旧在无声地燃烧，殿中灯火通明，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寒冷瘆人，各族使者皆战战兢兢地不敢言语。
琉璃榻上的年轻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语气懒惰，却回荡大殿：“哦？凡人族的族皇遇刺身亡……真凶可查出来了？”
“未曾。”凡人使者拜伏在地，“宫中事变不断，各国皆已起兵，已来不及查出真凶。”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却慢慢起身，沿着一百零八级的白玉石阶缓缓往下走。但见他身披白狐裘，雪白的衣袂长长曳在地上，明灭的灯火映出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容，狭长的眼眸微冷如霜，眼角一颗泪痣美得惊心动魄。
各族使臣只在此刻方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仿佛不敢相信，夜锦阁的阁主竟如此年轻。几名青丘族的舞女更被他俊美的容貌摄走了魂，就那样呆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忘了。
年轻男子缓步走到凡人使者的身前，俯身虚虚扶起，微笑着问：“不知贵族要我如何相助，方能击退来犯各国？”
那凡人使者哆嗦了一下，只因扶起自己的那双手冰凉至极，没有一丝温度，好似上等白玉般，是透彻心扉的寒冷。
寂静片刻，凡人使者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阁……阁主只需将那面天水镜……暂借给我族……不出一年，在下必能平定大乱，辅佐世子登基！”
话语出，四座惊，各族使臣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瞪大眼睛，望着那不知死活的凡人使者。
年轻男子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你想要天水镜？”
“是……是！”凡人使者不知为何感到几分恐惧，感到周遭的气息都变得愈来愈冷，说话也开始发颤，“只要阁……阁主愿意相借天水镜，救我族于水火之中，将来我族必定对阁主世代俯首称臣……”
话音未落，却被极其寒冷的声音打断。
“杀了他。”
凡人使者大惊，蓦然抬起头，却撞进那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眸中。明明前一刻还温柔至极，此刻却寒冷至仿佛将人剜心刺骨。
各族使者皆大气不敢出，惊恐无比地望着年轻男子。虽然早听闻夜锦阁阁主心狠手辣，喜怒不定，却不想竟是如此可怕。
理事的妖怪一挥手，已有两名身形巨大的妖怪上前，欲将那浑身瘫软的凡人使者拖走。
年轻男子只是缓缓转身，留下一抹雪白的背影，声音淡漠冰凉：“就地处决，不必带走，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看看，觊觎天水镜的后果是什么。”微微一顿，却似是轻轻一笑，“听闻凡人族有一种刑罚，名叫凌迟，我夜锦阁虽未有凌迟，却也有‘碎魂’之刑，能将贵使的魂魄一片片打碎，直到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
理事的妖怪深深皱着眉，道：“我去禀报一下阁主吧。”
小妖似有些紧张地道：“小的还听说……她把瑞大人的青灯打碎了……若是让阁主得知她来了……只怕会坏了阁主今夜的好心情。”
理事的妖怪没有说话，权衡良久，还是将记录的纸笔交给了小妖，径自往大殿中去了。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鲛人族供奉的三百支长生烛正缓缓燃烧着，青丘族前来贺寿的三十只狐狸化作舞女于殿中婀娜多姿，比翼族送来贺礼的三只比翼鸟于殿顶盘旋低鸣，白龙族不远万里游至长安只为贺寿的白龙正于夜锦阁的沧海湖中摆尾掀浪，更有万千幽冥鬼魂于殿中忙碌匆忙……
理事的妖怪只觉看得眼花缭乱，险些站不稳。身旁一名妖怪侍卫低声问他道：“大人，此次来贺寿的九州各族，除了还在途中的凡人族使者未到，似乎独独缺了云荒族与苍魔族，这是为何？”
理事的妖怪缓过神来，颇有几分轻蔑地回答道：“云荒族的帝姬早就发过誓，一生与咱们阁主势不两立，云荒族的那位族皇更是对自己的女儿言听计从，云荒族自然也与阁主势不两立了。至于苍魔族嘛……”顿了顿，却不屑地冷哼一声，“苍魔族的少主是云荒族帝姬的未婚夫，你想想，若是自己妻子的仇人，岂不也是自己的仇人？所以苍魔族也未曾派人来贺寿，大约便是这个原因罢。”
言罢，理事的妖怪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要事禀报，连忙整了整衣衫，绕过大殿上各族浩浩荡荡的贺寿使者，往殿上走去。
长生烛永久不熄的光芒之中，年轻男子半倚在琉璃榻上，单手支着额，闭着眼，面对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笙箫舞乐，也不知是已经睡着了，还是仍未睡着。身旁一名姿色绝美的女妖轻轻替他按肩揉腿。
理事的妖怪欲上前，却又不敢。终于那名服侍的女妖看到了他，俯身凑到年轻男子身旁，低声地说了什么，眉间难掩媚色与笑意。
年轻男子未曾睁开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也不知说了什么，就见那女妖脸一红，含羞退下了。
理事的妖怪松了一口气，上前来到年轻男子身旁，正要开口禀报，却突然听得殿外一声极其悲惨的喊声：“阁主——”便看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凡人使者从殿外踉跄跑进来，也不顾各族使者在场，一边跑一边喊，“在下贺寿来迟，求阁主恕罪！”
理事的妖怪脸色一变，喝骂道：“无礼之徒！阁主在此，竟敢大声喧哗。明知今日是阁主生辰宴，却故意迟迟不到，来人，给我拉下去！”
“阁主恕罪！”那凡人使者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并非在下故意拖延不到，实在是宫中发生事变，在下脱身不得……”微微一顿，勉强咽了一口口水，方才提高声调对殿上那闭着眼的年轻男子道：“阁主，我家陛下于前日遇刺身亡，如今九州的陈国、楚国、魏国……各国皆已发兵，欲夺凡人族皇之位，我家世子尚年幼，不能一统大局，只求阁主助我族一臂之力，击退九州各国！若是阁主愿意出手相助，平定我族动乱，再扶持我家世子登基为皇，想必我家陛下死也瞑目……”
“住口！”理事的妖怪怒喝，“今日是阁主生辰宴，你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完，却发现自己也说了，吓得脸色大变，捂住嘴，回头去看身旁的年轻男子。
殿中不知何时寂静下来。
长生烛依旧在无声地燃烧，殿中灯火通明，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寒冷瘆人，各族使者皆战战兢兢地不敢言语。
琉璃榻上的年轻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语气懒惰，却回荡大殿：“哦？凡人族的族皇遇刺身亡……真凶可查出来了？”
“未曾。”凡人使者拜伏在地，“宫中事变不断，各国皆已起兵，已来不及查出真凶。”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却慢慢起身，沿着一百零八级的白玉石阶缓缓往下走。但见他身披白狐裘，雪白的衣袂长长曳在地上，明灭的灯火映出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容，狭长的眼眸微冷如霜，眼角一颗泪痣美得惊心动魄。
各族使臣只在此刻方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仿佛不敢相信，夜锦阁的阁主竟如此年轻。几名青丘族的舞女更被他俊美的容貌摄走了魂，就那样呆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忘了。
年轻男子缓步走到凡人使者的身前，俯身虚虚扶起，微笑着问：“不知贵族要我如何相助，方能击退来犯各国？”
那凡人使者哆嗦了一下，只因扶起自己的那双手冰凉至极，没有一丝温度，好似上等白玉般，是透彻心扉的寒冷。
寂静片刻，凡人使者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阁……阁主只需将那面天水镜……暂借给我族……不出一年，在下必能平定大乱，辅佐世子登基！”
话语出，四座惊，各族使臣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瞪大眼睛，望着那不知死活的凡人使者。
年轻男子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你想要天水镜？”
“是……是！”凡人使者不知为何感到几分恐惧，感到周遭的气息都变得愈来愈冷，说话也开始发颤，“只要阁……阁主愿意相借天水镜，救我族于水火之中，将来我族必定对阁主世代俯首称臣……”
话音未落，却被极其寒冷的声音打断。
“杀了他。”
凡人使者大惊，蓦然抬起头，却撞进那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眸中。明明前一刻还温柔至极，此刻却寒冷至仿佛将人剜心刺骨。
各族使者皆大气不敢出，惊恐无比地望着年轻男子。虽然早听闻夜锦阁阁主心狠手辣，喜怒不定，却不想竟是如此可怕。
理事的妖怪一挥手，已有两名身形巨大的妖怪上前，欲将那浑身瘫软的凡人使者拖走。
年轻男子只是缓缓转身，留下一抹雪白的背影，声音淡漠冰凉：“就地处决，不必带走，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看看，觊觎天水镜的后果是什么。”微微一顿，却似是轻轻一笑，“听闻凡人族有一种刑罚，名叫凌迟，我夜锦阁虽未有凌迟，却也有‘碎魂’之刑，能将贵使的魂魄一片片打碎，直到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