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恶鬼索命
飞云台上寂静无比。
云璇姬久久地站在那儿。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戚明珅掐过的脖颈。
其实戚明珅没用多大力气，可那一瞬的窒息，还是让她感到绝望。
他都敢这样对待她，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雪白的小狐气不过，爬到了云璇姬的肩头，“殿下！你怎么不打他！怎么不咬他！气死我了！他竟然敢把你推下飞云台！他还掐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他救回藏华仙门……”
云璇姬没有说话。
飞云台上有栏杆与座椅，还是美人榻，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闲心愿意在这样高的台子上喝酒看星星看月亮。
她走到了美人榻边上坐下，安静了良久，才道：“他刚才接住我的时候，我想起了长生节的那一天。”
小狐道：“啊，那一天，我记得，殿下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人救了。”
云璇姬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方才走神，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哼，救你的人肯定不是戚明珅，”小狐不屑，“就他那样的人，把人推下去还差不多呢！”
飞云台虽然离夜锦阁不远，但仿若相隔了两个世间。
那边喧闹无比，灯火辉煌，而此处却寂静无比。
她坐久了觉得有些冷，站起身走回自己之前掉了剑的地方，一边将长剑捡了回来，收回剑鞘中，一边对小狐道：“凡人族族皇于前日遇刺身亡，各国都发兵来攻，那位凡人族的使者想要求天水镜来救命，固然没有错，但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小狐用爪子挠了挠尾巴，“啊？怎么奇怪了？”
云璇姬立在那儿，望着远处灯火辉煌之处，风吹起了她鬓边的散发，“静下心来一想，那凡人族使者的行为着实不太对劲。”微微一顿，“你想，若是你需要向戚明珅求助，你完全可以书写密信，是不是？”
小狐道：“万一密信被人截了呢？”
“那也可以亲自来到夜锦阁，”云璇姬道，“把密信亲手交给他，是不是？”
小狐思考片刻，“确实。”
云璇姬道：“但这位凡人族的使者，却非要在戚明珅的生辰宴这一天来到，并且公然跟他借天水镜，这一点便很奇怪。”
停顿片刻，她看了一眼迷茫的小狐，“原本九州上也不过是传言，说戚明珅偷了仙门法器天水镜，除了我，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州各族也不敢随意猜测戚明珅当真做了那些恶事，那这名凡人族的使者在九州所有使者的面前跟戚明珅借天水镜，岂不是恰恰有意印证了戚明珅就是得到了天水镜吗？你想想，本就怀疑他的九州使者，回去以后会如何跟那些族皇禀报，是不是会堂而皇之地说，戚明珅偷到了仙门法器天水镜？”
小狐呆呆道：“可他不就是偷了吗……”
“万一他没有呢？”风吹着她的眼睛，惹得眼眶酸涩一片，“天水镜的事情在九州闹得这么大，凡人族的使者不可能不知道，得了天水镜的人可是要被九州的人视为公敌的，那个使者跟我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这样说，分明是有意在引导。”
小狐道：“管他引导不引导，反正戚明珅就是做了这些恶事！那使者最好多多引导，让九州的人都来杀戚明珅！”
云璇姬没有再说话了。
她心想，谁都不可以杀戚明珅。
只有她才可以。
因为没有人经历过她的苦痛。
若不能手刃这恶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安生。
“罢了，”良久，云璇姬轻声道，“戚明珅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只是那位凡人族族皇……倒是可怜，我记得他今年刚满二十。”
小狐吃了一惊：“这么年轻？！”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哑笑，随后那个嘶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道：“可不是，这么年轻就死了，何况凡人的生命本就短暂，偏偏还死得不明不白的。”
云璇姬猛地转过身。
然而，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不但人影看不见，连半点法力都感受不到。
小狐尖叫一声，没了声音。
“谁？！”她低喝道。
飞云台上寂静了一瞬，那嘶哑的声音突然在云璇姬的耳边响起，将她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谁，小美人，我是来索你命的恶鬼。”
她拔剑出鞘，银光闪过一处，果然隐约看见了眼前一道黑影。
但长剑所过之处，并没有触碰到任何真实的东西。
黑影又不见了，这一次，换到了云璇姬的另外一边，不紧不慢地哑声笑道：“别费功夫了，小美人，我只是冥界来的鬼差，你看不见我的。”顿了顿，“我也就是办个公差，阎王都下了令，生死簿上签了字，要我来索你的命。”
“为什么索我的命？”云璇姬看不见这人，但能感觉到一阵阴凉，令人脊背发寒。
那鬼差倒是还有些闲心逸致，“生死簿对不上，有人死了，可死簿上却没有他的名字，这就得找个人替上，晓得不？”
她退后一步，“那与我有何关，为什么要找我？”
“与你的关系，可大了去了……”那鬼差的声音忽然弱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但我也只能给你说这么多了，小美人。”
云璇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双手突然被冰凉的铁索锁住了，但她低头，什么都看不见。
那铁索用力一抽，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抽离了一般。
那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云璇姬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漆黑无比、封闭无比的环境之内了。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来找戚明珅算账，怎么就被冥界的鬼差缠上了，还被记在了生死簿上。
何况眼前这个环境……
起初眼前一片漆黑，云璇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渐渐的，视线习惯了黑暗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棺材当中。
棺材密闭性很好，她用力去推根本推不开，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折腾了一阵，云璇姬突然发现身边冰凉凉的。
她僵了僵身子，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边还躺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分明是个女子，身上也穿着宫装，可已经没了人样，一张脸凹陷下去，仿佛被妖鬼吸干了精气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瞪得大大的。
她身侧的手，如槁木一般，枯瘦无比。
云璇姬艰难地抵着棺材，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她纵然再骄纵再强，此时此刻也害怕得眼泪要掉下来。
然而，更可怕的是，就在这一刻，那女尸突然动了。
她枯瘦的手指一抬，死死抓住了云璇姬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云璇姬久久地站在那儿。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戚明珅掐过的脖颈。
其实戚明珅没用多大力气，可那一瞬的窒息，还是让她感到绝望。
他都敢这样对待她，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雪白的小狐气不过，爬到了云璇姬的肩头，“殿下！你怎么不打他！怎么不咬他！气死我了！他竟然敢把你推下飞云台！他还掐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他救回藏华仙门……”
云璇姬没有说话。
飞云台上有栏杆与座椅，还是美人榻，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闲心愿意在这样高的台子上喝酒看星星看月亮。
她走到了美人榻边上坐下，安静了良久，才道：“他刚才接住我的时候，我想起了长生节的那一天。”
小狐道：“啊，那一天，我记得，殿下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人救了。”
云璇姬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方才走神，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哼，救你的人肯定不是戚明珅，”小狐不屑，“就他那样的人，把人推下去还差不多呢！”
飞云台虽然离夜锦阁不远，但仿若相隔了两个世间。
那边喧闹无比，灯火辉煌，而此处却寂静无比。
她坐久了觉得有些冷，站起身走回自己之前掉了剑的地方，一边将长剑捡了回来，收回剑鞘中，一边对小狐道：“凡人族族皇于前日遇刺身亡，各国都发兵来攻，那位凡人族的使者想要求天水镜来救命，固然没有错，但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小狐用爪子挠了挠尾巴，“啊？怎么奇怪了？”
云璇姬立在那儿，望着远处灯火辉煌之处，风吹起了她鬓边的散发，“静下心来一想，那凡人族使者的行为着实不太对劲。”微微一顿，“你想，若是你需要向戚明珅求助，你完全可以书写密信，是不是？”
小狐道：“万一密信被人截了呢？”
“那也可以亲自来到夜锦阁，”云璇姬道，“把密信亲手交给他，是不是？”
小狐思考片刻，“确实。”
云璇姬道：“但这位凡人族的使者，却非要在戚明珅的生辰宴这一天来到，并且公然跟他借天水镜，这一点便很奇怪。”
停顿片刻，她看了一眼迷茫的小狐，“原本九州上也不过是传言，说戚明珅偷了仙门法器天水镜，除了我，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州各族也不敢随意猜测戚明珅当真做了那些恶事，那这名凡人族的使者在九州所有使者的面前跟戚明珅借天水镜，岂不是恰恰有意印证了戚明珅就是得到了天水镜吗？你想想，本就怀疑他的九州使者，回去以后会如何跟那些族皇禀报，是不是会堂而皇之地说，戚明珅偷到了仙门法器天水镜？”
小狐呆呆道：“可他不就是偷了吗……”
“万一他没有呢？”风吹着她的眼睛，惹得眼眶酸涩一片，“天水镜的事情在九州闹得这么大，凡人族的使者不可能不知道，得了天水镜的人可是要被九州的人视为公敌的，那个使者跟我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这样说，分明是有意在引导。”
小狐道：“管他引导不引导，反正戚明珅就是做了这些恶事！那使者最好多多引导，让九州的人都来杀戚明珅！”
云璇姬没有再说话了。
她心想，谁都不可以杀戚明珅。
只有她才可以。
因为没有人经历过她的苦痛。
若不能手刃这恶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安生。
“罢了，”良久，云璇姬轻声道，“戚明珅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只是那位凡人族族皇……倒是可怜，我记得他今年刚满二十。”
小狐吃了一惊：“这么年轻？！”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哑笑，随后那个嘶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道：“可不是，这么年轻就死了，何况凡人的生命本就短暂，偏偏还死得不明不白的。”
云璇姬猛地转过身。
然而，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不但人影看不见，连半点法力都感受不到。
小狐尖叫一声，没了声音。
“谁？！”她低喝道。
飞云台上寂静了一瞬，那嘶哑的声音突然在云璇姬的耳边响起，将她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谁，小美人，我是来索你命的恶鬼。”
她拔剑出鞘，银光闪过一处，果然隐约看见了眼前一道黑影。
但长剑所过之处，并没有触碰到任何真实的东西。
黑影又不见了，这一次，换到了云璇姬的另外一边，不紧不慢地哑声笑道：“别费功夫了，小美人，我只是冥界来的鬼差，你看不见我的。”顿了顿，“我也就是办个公差，阎王都下了令，生死簿上签了字，要我来索你的命。”
“为什么索我的命？”云璇姬看不见这人，但能感觉到一阵阴凉，令人脊背发寒。
那鬼差倒是还有些闲心逸致，“生死簿对不上，有人死了，可死簿上却没有他的名字，这就得找个人替上，晓得不？”
她退后一步，“那与我有何关，为什么要找我？”
“与你的关系，可大了去了……”那鬼差的声音忽然弱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但我也只能给你说这么多了，小美人。”
云璇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双手突然被冰凉的铁索锁住了，但她低头，什么都看不见。
那铁索用力一抽，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抽离了一般。
那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云璇姬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漆黑无比、封闭无比的环境之内了。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来找戚明珅算账，怎么就被冥界的鬼差缠上了，还被记在了生死簿上。
何况眼前这个环境……
起初眼前一片漆黑，云璇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渐渐的，视线习惯了黑暗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棺材当中。
棺材密闭性很好，她用力去推根本推不开，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折腾了一阵，云璇姬突然发现身边冰凉凉的。
她僵了僵身子，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边还躺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分明是个女子，身上也穿着宫装，可已经没了人样，一张脸凹陷下去，仿佛被妖鬼吸干了精气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瞪得大大的。
她身侧的手，如槁木一般，枯瘦无比。
云璇姬艰难地抵着棺材，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她纵然再骄纵再强，此时此刻也害怕得眼泪要掉下来。
然而，更可怕的是，就在这一刻，那女尸突然动了。
她枯瘦的手指一抬，死死抓住了云璇姬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