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往冥界
那个皮囊，轻得就像是一张纸一样，殿外一阵风吹进来，吹得那个躺在地上的皮囊飞了起来，但很快又落了下去。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手中的长戟落在地上，紧跟着，什么长剑短剑都纷纷掉在了地上，哐哐的响声不绝。
有人颤着声音道：“刘公公也是妖怪？”
戚明珅看着眼前被自己钳住脖子的侍卫。
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裳，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云璇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自小生长在云荒族的王宫中，长大后又在藏华仙门里受到师父和师兄们的宠爱，更没有遇到过什么天大的事情，眼前这环环相扣的可怕事件已经让她没有办法思考。
她看着戚明珅，“他……他是刘公公？”
“原本不是，”戚明珅道，“但现在是了。”
她没有明白戚明珅的话，再转过头去看那名侍卫的时候，就见始终低着头的侍卫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云璇姬隐隐约约觉得不好，但她想不到，那侍卫的脸突然开始变形，从人脸开始不断挤压，变成了尖尖的狐狸脸，眼白极为明显，只留下一线竖着的瞳孔，看上去极为可怖。
周围围着的侍卫开始惨叫着逃跑。
她看见那个侍卫的手指甲开始变得尖利而长，因为被戚明珅钳着脖子逃脱不了，它就将十个尖利无比的手指都深深刺进了戚明珅的手背上。
“你……”云璇姬大惊，“你放手！”
戚明珅的手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他没有管，对她道：“师姐，你站远点，这狐狸臭得很，怕惹你一身骚。”
那狐狸怒目圆睁，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而戚明珅只是冷冷一笑，“怎么，说你骚臭，还说错了？”微微一顿，“别挣扎了，想死得轻松点，便告诉我，江瑛究竟去哪里了？”
江瑛是不久前刚刚遇刺的凡人族族皇，也是那个本该被放在空空棺材里的人。
然而那只狐狸似乎并不想死得轻松。
它裂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笑声嘶哑难听：“他？他死有余辜！我若是知道他的尸体在何处，我还要将他碎尸万段！”
戚明珅轻轻皱了皱眉。
那只狐狸喘着粗气，喉咙被掐着，没有办法发出完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一样，“戚明珅，你坏我好事，你等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狐狸突然松开利爪，撕开了自己的肚子。
云璇姬尖叫一声，紧紧捂住了脸。
她以为会是肠子和鲜血流淌一地的场景，可过了很久，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鼻尖也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
戚明珅似乎笑了一下，“师姐，它溜走了。”
云璇姬怔怔地把手挪开，就看见地上又躺着一个空空的皮囊。
寂静片刻，她问：“是青丘族的妖狐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皮囊。”
戚明珅半蹲下来，用扇子拨了一下那个皮囊，“这不是皮囊，是完完整整的人，只是被它吸走了精气，变成这样了。”
她怔了一下，心底一阵恶寒。
然而，目光落在戚明珅身上那些血染的伤口，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的……伤。”顿了顿，“要包扎。”
戚明珅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道：“嗯，幸好肠子没有流出来。”
云璇姬：“……”
她眉眼清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忍了又忍，想着戚明珅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再给他添一道了。
“但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戚明珅突然抓住了云璇姬的手腕，“江瑛的死很奇怪，他的消失也很奇怪，凡人族使者想要天水镜，一定不是没原因的，如果不查出来，恐怕九州都有难。”
云璇姬的心一跳。
她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可戚明珅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她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让我想想……”他沉思片刻，“先去冥界，找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璇姬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也仅仅就是那么一瞬，她的脚就踩到了实地，只是险些被晃晕。
她勉强稳住身形，望向眼前，就见一条浑浊无比的河流从眼前滚滚而过，在河的两岸，长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这是……”云璇姬怔怔望着眼前。
戚明珅道：“忘川。”
她刚想说什么，结果一回头，看见戚明珅突然吐出一口血来，那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下去，落在鲜红的曼珠沙华上，和曼珠沙华几乎融为一体。
“你……！”云璇姬的脸色一白，上前扶住戚明珅，反应过来以后她才知道，戚明珅本就受了伤，还用法力进行了瞬移，这怎么想都是极为消耗身体的。
她想让戚明珅坐下来疗伤，不远处的河面上飘荡过来一艘小船。
那船在忘川河的急流中，简直就像是一叶扁舟，可它还是稳稳当当地逆流而上，驶了过来，停靠在了岸边。
云璇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戚明珅牵着手腕拉上了船。
坐下来以后，船自动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她很诧异，“这船……自己会来回吗？”
戚明珅显得还算悠闲，“不是，有人在摇船。”
云璇姬一惊，回头看。
可身后并没有人，戚明珅的身后也没有人。
戚明珅道：“你看水里，师姐。”
云璇姬往忘川河里望去，果然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影子，在木然地划着船，透过河水，还能看见这黑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绑着铁链。
她怔了一下，问道：“这是……”
“是地狱的亡灵，”戚明珅坐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地撑着额，一艘小船也被他坐得仿佛夜锦阁的长椅一般，“他们犯了错，要受罚，但在忘川河上撑船，只是罪孽最轻的才能做的。”
云璇姬还没有说什么，戚明珅又道：“他们不能被人看见，也不能说话，日复一日只能重复这样的事情，这活儿虽然看似轻松，可实则痛苦至极。”
“痛苦？”被宠上天的小帝姬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活儿也会痛苦。
戚明珅微微弯了弯眼睛，“师姐想一想，如果你犯了错，被关在这儿每日每夜摇船，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看见……你心爱的大师兄，容景之，突然踏上了这一条船，你的心情如何？”
作者有话说：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手中的长戟落在地上，紧跟着，什么长剑短剑都纷纷掉在了地上，哐哐的响声不绝。
有人颤着声音道：“刘公公也是妖怪？”
戚明珅看着眼前被自己钳住脖子的侍卫。
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裳，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云璇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自小生长在云荒族的王宫中，长大后又在藏华仙门里受到师父和师兄们的宠爱，更没有遇到过什么天大的事情，眼前这环环相扣的可怕事件已经让她没有办法思考。
她看着戚明珅，“他……他是刘公公？”
“原本不是，”戚明珅道，“但现在是了。”
她没有明白戚明珅的话，再转过头去看那名侍卫的时候，就见始终低着头的侍卫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云璇姬隐隐约约觉得不好，但她想不到，那侍卫的脸突然开始变形，从人脸开始不断挤压，变成了尖尖的狐狸脸，眼白极为明显，只留下一线竖着的瞳孔，看上去极为可怖。
周围围着的侍卫开始惨叫着逃跑。
她看见那个侍卫的手指甲开始变得尖利而长，因为被戚明珅钳着脖子逃脱不了，它就将十个尖利无比的手指都深深刺进了戚明珅的手背上。
“你……”云璇姬大惊，“你放手！”
戚明珅的手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他没有管，对她道：“师姐，你站远点，这狐狸臭得很，怕惹你一身骚。”
那狐狸怒目圆睁，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而戚明珅只是冷冷一笑，“怎么，说你骚臭，还说错了？”微微一顿，“别挣扎了，想死得轻松点，便告诉我，江瑛究竟去哪里了？”
江瑛是不久前刚刚遇刺的凡人族族皇，也是那个本该被放在空空棺材里的人。
然而那只狐狸似乎并不想死得轻松。
它裂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笑声嘶哑难听：“他？他死有余辜！我若是知道他的尸体在何处，我还要将他碎尸万段！”
戚明珅轻轻皱了皱眉。
那只狐狸喘着粗气，喉咙被掐着，没有办法发出完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一样，“戚明珅，你坏我好事，你等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狐狸突然松开利爪，撕开了自己的肚子。
云璇姬尖叫一声，紧紧捂住了脸。
她以为会是肠子和鲜血流淌一地的场景，可过了很久，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鼻尖也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
戚明珅似乎笑了一下，“师姐，它溜走了。”
云璇姬怔怔地把手挪开，就看见地上又躺着一个空空的皮囊。
寂静片刻，她问：“是青丘族的妖狐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皮囊。”
戚明珅半蹲下来，用扇子拨了一下那个皮囊，“这不是皮囊，是完完整整的人，只是被它吸走了精气，变成这样了。”
她怔了一下，心底一阵恶寒。
然而，目光落在戚明珅身上那些血染的伤口，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的……伤。”顿了顿，“要包扎。”
戚明珅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道：“嗯，幸好肠子没有流出来。”
云璇姬：“……”
她眉眼清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忍了又忍，想着戚明珅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再给他添一道了。
“但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戚明珅突然抓住了云璇姬的手腕，“江瑛的死很奇怪，他的消失也很奇怪，凡人族使者想要天水镜，一定不是没原因的，如果不查出来，恐怕九州都有难。”
云璇姬的心一跳。
她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可戚明珅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她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让我想想……”他沉思片刻，“先去冥界，找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璇姬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也仅仅就是那么一瞬，她的脚就踩到了实地，只是险些被晃晕。
她勉强稳住身形，望向眼前，就见一条浑浊无比的河流从眼前滚滚而过，在河的两岸，长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这是……”云璇姬怔怔望着眼前。
戚明珅道：“忘川。”
她刚想说什么，结果一回头，看见戚明珅突然吐出一口血来，那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下去，落在鲜红的曼珠沙华上，和曼珠沙华几乎融为一体。
“你……！”云璇姬的脸色一白，上前扶住戚明珅，反应过来以后她才知道，戚明珅本就受了伤，还用法力进行了瞬移，这怎么想都是极为消耗身体的。
她想让戚明珅坐下来疗伤，不远处的河面上飘荡过来一艘小船。
那船在忘川河的急流中，简直就像是一叶扁舟，可它还是稳稳当当地逆流而上，驶了过来，停靠在了岸边。
云璇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戚明珅牵着手腕拉上了船。
坐下来以后，船自动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她很诧异，“这船……自己会来回吗？”
戚明珅显得还算悠闲，“不是，有人在摇船。”
云璇姬一惊，回头看。
可身后并没有人，戚明珅的身后也没有人。
戚明珅道：“你看水里，师姐。”
云璇姬往忘川河里望去，果然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影子，在木然地划着船，透过河水，还能看见这黑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绑着铁链。
她怔了一下，问道：“这是……”
“是地狱的亡灵，”戚明珅坐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地撑着额，一艘小船也被他坐得仿佛夜锦阁的长椅一般，“他们犯了错，要受罚，但在忘川河上撑船，只是罪孽最轻的才能做的。”
云璇姬还没有说什么，戚明珅又道：“他们不能被人看见，也不能说话，日复一日只能重复这样的事情，这活儿虽然看似轻松，可实则痛苦至极。”
“痛苦？”被宠上天的小帝姬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活儿也会痛苦。
戚明珅微微弯了弯眼睛，“师姐想一想，如果你犯了错，被关在这儿每日每夜摇船，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看见……你心爱的大师兄，容景之，突然踏上了这一条船，你的心情如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