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冥少主
那卷生死簿落在了戚明珅手上。
云璇姬也想凑过去看一眼，但她凑过去的时候，一瞬间就闻到了戚明珅身上沾染了那个铃儿什么的酒气，和浓郁的馨香，顿时轻轻皱了皱鼻子。
戚明珅似乎没留意这么多，垂眸扫了一眼。
七年前，江瑛的名字在死簿上登记在册。
铃儿从高台上踮着脚尖走下来，“这位江瑛，是你们要找的江瑛吗？”
云璇姬看向戚明珅，“是同名吧？应当不是凡人族族皇江瑛。”
生死簿的坏处就再也，除了名姓与性别，什么都没有了。对于那些寻常人家的什么李狗蛋张二白这样的名字，比比皆是，生死簿上抖一抖，都能抖落出三五十个，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生簿呢？”戚明珅的语气很淡，“也把江瑛这个人找出来，我看看他何年何月生的。”
铃儿被使唤不太爽快，但还是去了，转眼就翻到了生簿出来，“喏，江瑛。”
戚明珅接过生簿，看了一眼，便陷入了沉默。
云璇姬对比了一下生簿和死簿上的日期，大致算了一下，“十三年前生……正好七年前死，那就是说，如果生死簿上记着的这个江瑛就是凡人族族皇，那十三与七相加，他今年二十岁，是正好的。”
她抬起眼，望向戚明珅，“好像真的是他。”
戚明珅久久没有言语。
铃儿歪着头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忽然飘到了云璇姬的身边，好奇八卦地问道：“小丫头，你跟阁主是什么关系？”
云璇姬对铃儿没有多少好感。她冷着眉眼，道了一句：“仇人关系。”
“哟，”铃儿掩嘴笑，“仇人还一起来，那我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云璇姬正要说话，戚明珅已经将生簿和死簿都合上，还给了铃儿，转身对云璇姬道：“师姐，走吧。”
她一怔，“走了？”
戚明珅微微弯了弯眼睛，“嗯，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云璇姬完全没有弄懂。
铃儿道：“这就走了？阁主都不在这儿住上一晚吗？”
“对了，”戚明珅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依旧眉眼温和，语气良善，“生死簿上再给我找一个人。”
铃儿嘟囔道：“尽会使唤人。”但她还是在戚明珅面前翻开了生死簿，“姓名报上来。”
戚明珅道：“云璇姬。”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云璇姬的身子都僵了一下。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已经被鬼差登记在生死簿上了，只是没能把她杀死而已。
铃儿很快找到了。
但她睁大眼睛，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后面有个红圈圈，索命没索成？这鬼差怎么办事的？！”
“嗯，对。”戚明珅微微一笑，“她被我救了，现在就站在这儿。”
铃儿：“……”
她抬起头，和云璇姬对上了视线。
戚明珅道：“麻烦帮我把她的名字划掉吧，她是被江瑛这件事儿牵扯进来的，因为有个人应当死却没死，也是被你们的鬼差补录到生死簿上了。”
铃儿道：“在生死簿上的人是不能划掉的，阁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戚明珅随口道：“那就用我的名字替换掉她的名字吧。”
“什么？”云璇姬和铃儿异口同声道。
戚明珅却仍是一脸笑意，“怎么了？你们幽冥界不是有这样的传统吗？只要用什么东西跟鬼差交换，就可以换掉生死簿上的人。那我拿我的命来换就好了，反正……”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着云璇姬，唇角微弯，“师姐也想杀了我不是，若是我死了，那也算是让师姐如愿了。”
云璇姬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铃儿不太情愿地在生死簿上替换了云璇姬的名字，写上了戚明珅的名字，又听见铃儿道：“会有人来索你的命，但我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你自己好自为之。”
“多谢。”戚明珅道，“师姐，我们走吧。”
走了没两步，戚明珅又回过头来，对铃儿道：“你这地府的结界做得也未免粗糙了些，还有……”顿了顿，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如冰霜一般，“还是劝你别把我父亲的那把剑放在那张椅子上，不然我下次来，还得拆一次你的地府。”
铃儿脸色大变。
云璇姬也蓦地怔了。
戚明珅转身就走。
她紧紧跟了上去，脑袋和心脏一样乱成一团麻，想问戚明珅什么，可张了嘴，却又闭上，什么也问不出来。
之前云璇姬对戚明珅的了解，只限于他是个被捡回来的街头混混，一个脏小孩，到了后来，也不过是长安夜锦阁的阁主，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但她从来不知道戚明珅的身世。
之前走进宫殿的时候，戚明珅说那把剑是幽冥界前任少主的剑。
也就是说，戚明珅的父亲……是幽冥界前任少主？
她发现不光是江瑛这件事，还有天水镜一案，如今连戚明珅的身世都越发让她觉得扑朔迷离起来。
追上去以后，云璇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父亲……是幽冥界前任少主？”
戚明珅轻轻“嗯”了一声，笑道：“师姐很吃惊？”
确实很吃惊。
她怔怔看了戚明珅很久，也突然间意识过来，为什么她在生死簿上的名字可以被戚明珅替换掉，如果戚明珅只是一个简单的街头小混混，身份地位是完全不对等的。
若说她是帝姬，那他也算是个……
“戚明珅，”云璇姬伸出手，扯住戚明珅的袖子，“你父亲也是族皇吗？为什么说是前任少主，而不是前任族皇？”
“因为他不是族皇，”戚明珅回头看了云璇姬一眼，眉眼带笑，竟有一瞬的风华，“他没当成那个族皇就死了。”
她又是一怔。
戚明珅掩去了眼底的笑意，道：“别说我了，凡人族族皇江瑛才是个大麻烦。”
云璇姬这个时候才想起江瑛的事情。
“江瑛已经死了七年了，”两人穿过曼珠沙华的花海，戚明珅道，“那这个当了七年凡人族族皇的人是谁？我们还得回一趟凡人族那儿去。”
云璇姬跟着戚明珅走了几步，“你不是说你已经想明白了？”
戚明珅道：“是想明白了，但也只是明白了一些，很多事情需要印证。”顿了顿，“江瑛、贵妃、那个讨要天水镜的凡人族使者，还有刘公公……”
片刻后，他笑了笑，“这几个人里，恐怕只有一个才是真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
云璇姬也想凑过去看一眼，但她凑过去的时候，一瞬间就闻到了戚明珅身上沾染了那个铃儿什么的酒气，和浓郁的馨香，顿时轻轻皱了皱鼻子。
戚明珅似乎没留意这么多，垂眸扫了一眼。
七年前，江瑛的名字在死簿上登记在册。
铃儿从高台上踮着脚尖走下来，“这位江瑛，是你们要找的江瑛吗？”
云璇姬看向戚明珅，“是同名吧？应当不是凡人族族皇江瑛。”
生死簿的坏处就再也，除了名姓与性别，什么都没有了。对于那些寻常人家的什么李狗蛋张二白这样的名字，比比皆是，生死簿上抖一抖，都能抖落出三五十个，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生簿呢？”戚明珅的语气很淡，“也把江瑛这个人找出来，我看看他何年何月生的。”
铃儿被使唤不太爽快，但还是去了，转眼就翻到了生簿出来，“喏，江瑛。”
戚明珅接过生簿，看了一眼，便陷入了沉默。
云璇姬对比了一下生簿和死簿上的日期，大致算了一下，“十三年前生……正好七年前死，那就是说，如果生死簿上记着的这个江瑛就是凡人族族皇，那十三与七相加，他今年二十岁，是正好的。”
她抬起眼，望向戚明珅，“好像真的是他。”
戚明珅久久没有言语。
铃儿歪着头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忽然飘到了云璇姬的身边，好奇八卦地问道：“小丫头，你跟阁主是什么关系？”
云璇姬对铃儿没有多少好感。她冷着眉眼，道了一句：“仇人关系。”
“哟，”铃儿掩嘴笑，“仇人还一起来，那我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云璇姬正要说话，戚明珅已经将生簿和死簿都合上，还给了铃儿，转身对云璇姬道：“师姐，走吧。”
她一怔，“走了？”
戚明珅微微弯了弯眼睛，“嗯，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云璇姬完全没有弄懂。
铃儿道：“这就走了？阁主都不在这儿住上一晚吗？”
“对了，”戚明珅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依旧眉眼温和，语气良善，“生死簿上再给我找一个人。”
铃儿嘟囔道：“尽会使唤人。”但她还是在戚明珅面前翻开了生死簿，“姓名报上来。”
戚明珅道：“云璇姬。”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云璇姬的身子都僵了一下。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已经被鬼差登记在生死簿上了，只是没能把她杀死而已。
铃儿很快找到了。
但她睁大眼睛，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后面有个红圈圈，索命没索成？这鬼差怎么办事的？！”
“嗯，对。”戚明珅微微一笑，“她被我救了，现在就站在这儿。”
铃儿：“……”
她抬起头，和云璇姬对上了视线。
戚明珅道：“麻烦帮我把她的名字划掉吧，她是被江瑛这件事儿牵扯进来的，因为有个人应当死却没死，也是被你们的鬼差补录到生死簿上了。”
铃儿道：“在生死簿上的人是不能划掉的，阁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戚明珅随口道：“那就用我的名字替换掉她的名字吧。”
“什么？”云璇姬和铃儿异口同声道。
戚明珅却仍是一脸笑意，“怎么了？你们幽冥界不是有这样的传统吗？只要用什么东西跟鬼差交换，就可以换掉生死簿上的人。那我拿我的命来换就好了，反正……”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着云璇姬，唇角微弯，“师姐也想杀了我不是，若是我死了，那也算是让师姐如愿了。”
云璇姬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铃儿不太情愿地在生死簿上替换了云璇姬的名字，写上了戚明珅的名字，又听见铃儿道：“会有人来索你的命，但我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你自己好自为之。”
“多谢。”戚明珅道，“师姐，我们走吧。”
走了没两步，戚明珅又回过头来，对铃儿道：“你这地府的结界做得也未免粗糙了些，还有……”顿了顿，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如冰霜一般，“还是劝你别把我父亲的那把剑放在那张椅子上，不然我下次来，还得拆一次你的地府。”
铃儿脸色大变。
云璇姬也蓦地怔了。
戚明珅转身就走。
她紧紧跟了上去，脑袋和心脏一样乱成一团麻，想问戚明珅什么，可张了嘴，却又闭上，什么也问不出来。
之前云璇姬对戚明珅的了解，只限于他是个被捡回来的街头混混，一个脏小孩，到了后来，也不过是长安夜锦阁的阁主，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但她从来不知道戚明珅的身世。
之前走进宫殿的时候，戚明珅说那把剑是幽冥界前任少主的剑。
也就是说，戚明珅的父亲……是幽冥界前任少主？
她发现不光是江瑛这件事，还有天水镜一案，如今连戚明珅的身世都越发让她觉得扑朔迷离起来。
追上去以后，云璇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父亲……是幽冥界前任少主？”
戚明珅轻轻“嗯”了一声，笑道：“师姐很吃惊？”
确实很吃惊。
她怔怔看了戚明珅很久，也突然间意识过来，为什么她在生死簿上的名字可以被戚明珅替换掉，如果戚明珅只是一个简单的街头小混混，身份地位是完全不对等的。
若说她是帝姬，那他也算是个……
“戚明珅，”云璇姬伸出手，扯住戚明珅的袖子，“你父亲也是族皇吗？为什么说是前任少主，而不是前任族皇？”
“因为他不是族皇，”戚明珅回头看了云璇姬一眼，眉眼带笑，竟有一瞬的风华，“他没当成那个族皇就死了。”
她又是一怔。
戚明珅掩去了眼底的笑意，道：“别说我了，凡人族族皇江瑛才是个大麻烦。”
云璇姬这个时候才想起江瑛的事情。
“江瑛已经死了七年了，”两人穿过曼珠沙华的花海，戚明珅道，“那这个当了七年凡人族族皇的人是谁？我们还得回一趟凡人族那儿去。”
云璇姬跟着戚明珅走了几步，“你不是说你已经想明白了？”
戚明珅道：“是想明白了，但也只是明白了一些，很多事情需要印证。”顿了顿，“江瑛、贵妃、那个讨要天水镜的凡人族使者，还有刘公公……”
片刻后，他笑了笑，“这几个人里，恐怕只有一个才是真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