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37）
“不是我说啊...烟姐姐，你最好还是别吹太多冷风。”北城笙严肃地说，说完了扒着窗户看了眼窗外，“这雨都下这么大了...”
“呃，你有点魂不守舍...烟，明天周末，要不你早点睡吧？晚饭我们自己倒也可以解决...”
实在不行还有风雨无阻的外卖小哥。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
北城烟拿起手机，再次打开聊天软件，点进了白泽的对话框。
“看看西街的云。”
“她有点失控了。”
白泽家的位置离西街更远一些，所以他没能察觉到。但收到北城烟的信息后他立刻就去了西边的窗子，凝视着西街漏斗状肆虐的云。
寒风吹动他的长发，把雨水糊在他的脸上，还带来远方的讯息。
那远在西街的地缚灵，在戾气的不断增长之下，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失控。
这雨本就是那灵满腔怨愤的具象，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小毛毛雨，证明她还算得上冷静。现在却下的大的多的多。
白泽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等待她这次失控会持续多长时间。
一分零五秒。自白泽开始观察起算，那云团只躁狂了一分零五秒，就重新归于平静。雨也小了，风更是弱到几不可感。
如果算上北城烟那边发现的时间，大致估算一下，这次失控应当不超过五分钟。
很短了，他要赶过去的话五分钟是绝对不可能的。希望这五分钟里没有人路过西街。
失控之后的地缚灵是否还记得她说的话，会不会无意识地杀人，他不知道。
但或许，他应该搬到西街附近。这样也许可以趁着她失控时将其消灭。而不必等到她彻底爆发显出真身。
白泽关上了窗户。
北城枫已经走了，走前还扯着个苦瓜脸唉声叹气说明天要给花槐当一天厨子。白泽漠然。有这个结果都是北城枫自己该。
现在，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处理家族的事务。却止不住地回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的星空。
虽然那星空带给他的只有恐怖，但之后回想起来却也只是星空罢了。况且，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雨是停了。
这也意味着，在那时，地缚灵的理智完全在线，甚至可以控制住她所有的戾气。
但他们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如果知道她是谁，就能想到办法消解怨气，让阴间的地府去审判她的过错。
若是找不到，那就只能以魂飞魄散来解决了。她是可恨之人，必是可怜之人，杀死地缚灵既是积德也是行恶，白泽还是希望尽可能地消解，而不是斩除。
白泽毕竟只是白泽，只是个驱魔人，只是个人，而不是判官。
他有力量，却没有审判的权柄。
虽然那场雨暴虐的雨只持续了几分钟，这个鬼天气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天。
墨诚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眯着眼睛让雨水打不进眼睛。
那些人中当然不包括墨夫人。
墨诚下午放学回家，管家却没有候在门边等她回来。门口空无一人。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迈不开腿。于是她停滞了两秒，强迫自己抬脚跨进了门。
当她走进书房，在当初她入住时就摆在正中间的大书桌后，坐着那个用黑纱蒙住脸的女人。
看不清眼睛，但能看见那凉薄的唇上抹了一层淡彩，现在正紧紧地绷着，显出一种大理石般的冷硬。
“母亲。”
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墨诚。抬起头。”陈绝淡淡地命令道。
语气并不重，就像两个普通人平时交流那样。但对墨城来说，这就是不容忤逆的命令。于是她乖乖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面对南宫宣那样的微笑。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绝。
“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留在碑垦府。”
墨诚温顺地保持了缄默。陈绝不需要同意，不需要回应，这只是她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向她宣告罢了。
但她心中不一样。
她感到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在心里蔓延。
墨夫人要一直留在碑垦府，等于说是一直留在这里。说明她们每天都要见面，而墨诚相当于时时刻刻都笼罩在陈绝的阴影之下。
“学院之星的事，不必多说。你愚蠢的作品，就留着给家主看。”
讥讽。她的语气含着讥讽。
陈绝像是没有心的人，她根本无法与诗歌共情，也无法领略文辞的美。在她眼里，墨云天也好，墨诚也好，他们的创作不过是动动笔头子把时间荒废掉去留下几个根本没用的字罢了。
她不感兴趣。也知道自己不会懂。但在学院之星上，墨诚又不得不表演墨家的家业。
但没关系，她不懂文字，她懂结果。她只要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那就是墨诚得到学院之星。
即使她的讥讽如此明显，而且不止讥讽墨诚，还讥讽了墨家主。
但墨诚不敢有什么反应。她就只是在那恭敬地站着，低眉顺眼，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出席学院之星的还是家主。这点你不必担心。”她发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冷哼一样的笑声，“家主很期待再次见你，墨诚。不要让他失望。毕竟他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
墨诚还是没什么反应。当然只是表面上没反应。这些年一直饱受陈绝的摧残，她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的功夫锻炼得越发娴熟，在面对陈绝时就会被动开启，帮她度过陈绝的一次次刁难。
她依稀记得，在她十一二岁的时候，陈绝的态度还不是这样。陈绝只会平铺直叙，说命令，说要求，要不就是批评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话里话外讽刺她。她不太清楚为什么。
仿佛自从她越发清晰地对陈绝的控制感到痛苦之后，陈绝的态度就转变得愈发明显。
墨诚是当局者，她当然是察觉不出来的。
但是作为旁观者，我们通常会把这称之为自我的觉醒。
只是目前来说，陈绝还是太强势了，墨诚面对其他人的从容根本无从体现。陈绝不容许反对，墨诚从小到大都被养成了习惯，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违逆陈绝。
“对南宫宣的话，你说的太多了。”陈绝淡道。
好吧，来了。每次谈话的例行节目：批判她的过失。
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听着就好了。
“你来说，说多了什么。”
她却头一次，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墨诚自己。
“呃，你有点魂不守舍...烟，明天周末，要不你早点睡吧？晚饭我们自己倒也可以解决...”
实在不行还有风雨无阻的外卖小哥。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
北城烟拿起手机，再次打开聊天软件，点进了白泽的对话框。
“看看西街的云。”
“她有点失控了。”
白泽家的位置离西街更远一些，所以他没能察觉到。但收到北城烟的信息后他立刻就去了西边的窗子，凝视着西街漏斗状肆虐的云。
寒风吹动他的长发，把雨水糊在他的脸上，还带来远方的讯息。
那远在西街的地缚灵，在戾气的不断增长之下，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失控。
这雨本就是那灵满腔怨愤的具象，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小毛毛雨，证明她还算得上冷静。现在却下的大的多的多。
白泽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等待她这次失控会持续多长时间。
一分零五秒。自白泽开始观察起算，那云团只躁狂了一分零五秒，就重新归于平静。雨也小了，风更是弱到几不可感。
如果算上北城烟那边发现的时间，大致估算一下，这次失控应当不超过五分钟。
很短了，他要赶过去的话五分钟是绝对不可能的。希望这五分钟里没有人路过西街。
失控之后的地缚灵是否还记得她说的话，会不会无意识地杀人，他不知道。
但或许，他应该搬到西街附近。这样也许可以趁着她失控时将其消灭。而不必等到她彻底爆发显出真身。
白泽关上了窗户。
北城枫已经走了，走前还扯着个苦瓜脸唉声叹气说明天要给花槐当一天厨子。白泽漠然。有这个结果都是北城枫自己该。
现在，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处理家族的事务。却止不住地回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的星空。
虽然那星空带给他的只有恐怖，但之后回想起来却也只是星空罢了。况且，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雨是停了。
这也意味着，在那时，地缚灵的理智完全在线，甚至可以控制住她所有的戾气。
但他们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如果知道她是谁，就能想到办法消解怨气，让阴间的地府去审判她的过错。
若是找不到，那就只能以魂飞魄散来解决了。她是可恨之人，必是可怜之人，杀死地缚灵既是积德也是行恶，白泽还是希望尽可能地消解，而不是斩除。
白泽毕竟只是白泽，只是个驱魔人，只是个人，而不是判官。
他有力量，却没有审判的权柄。
虽然那场雨暴虐的雨只持续了几分钟，这个鬼天气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天。
墨诚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眯着眼睛让雨水打不进眼睛。
那些人中当然不包括墨夫人。
墨诚下午放学回家，管家却没有候在门边等她回来。门口空无一人。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迈不开腿。于是她停滞了两秒，强迫自己抬脚跨进了门。
当她走进书房，在当初她入住时就摆在正中间的大书桌后，坐着那个用黑纱蒙住脸的女人。
看不清眼睛，但能看见那凉薄的唇上抹了一层淡彩，现在正紧紧地绷着，显出一种大理石般的冷硬。
“母亲。”
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墨诚。抬起头。”陈绝淡淡地命令道。
语气并不重，就像两个普通人平时交流那样。但对墨城来说，这就是不容忤逆的命令。于是她乖乖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面对南宫宣那样的微笑。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绝。
“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留在碑垦府。”
墨诚温顺地保持了缄默。陈绝不需要同意，不需要回应，这只是她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向她宣告罢了。
但她心中不一样。
她感到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在心里蔓延。
墨夫人要一直留在碑垦府，等于说是一直留在这里。说明她们每天都要见面，而墨诚相当于时时刻刻都笼罩在陈绝的阴影之下。
“学院之星的事，不必多说。你愚蠢的作品，就留着给家主看。”
讥讽。她的语气含着讥讽。
陈绝像是没有心的人，她根本无法与诗歌共情，也无法领略文辞的美。在她眼里，墨云天也好，墨诚也好，他们的创作不过是动动笔头子把时间荒废掉去留下几个根本没用的字罢了。
她不感兴趣。也知道自己不会懂。但在学院之星上，墨诚又不得不表演墨家的家业。
但没关系，她不懂文字，她懂结果。她只要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那就是墨诚得到学院之星。
即使她的讥讽如此明显，而且不止讥讽墨诚，还讥讽了墨家主。
但墨诚不敢有什么反应。她就只是在那恭敬地站着，低眉顺眼，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出席学院之星的还是家主。这点你不必担心。”她发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冷哼一样的笑声，“家主很期待再次见你，墨诚。不要让他失望。毕竟他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
墨诚还是没什么反应。当然只是表面上没反应。这些年一直饱受陈绝的摧残，她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的功夫锻炼得越发娴熟，在面对陈绝时就会被动开启，帮她度过陈绝的一次次刁难。
她依稀记得，在她十一二岁的时候，陈绝的态度还不是这样。陈绝只会平铺直叙，说命令，说要求，要不就是批评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话里话外讽刺她。她不太清楚为什么。
仿佛自从她越发清晰地对陈绝的控制感到痛苦之后，陈绝的态度就转变得愈发明显。
墨诚是当局者，她当然是察觉不出来的。
但是作为旁观者，我们通常会把这称之为自我的觉醒。
只是目前来说，陈绝还是太强势了，墨诚面对其他人的从容根本无从体现。陈绝不容许反对，墨诚从小到大都被养成了习惯，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违逆陈绝。
“对南宫宣的话，你说的太多了。”陈绝淡道。
好吧，来了。每次谈话的例行节目：批判她的过失。
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听着就好了。
“你来说，说多了什么。”
她却头一次，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墨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