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宫闱秘事
云璇姬以为戚明珅会直接去凡人族，但他没有。
戚明珅带着云璇姬回到了长安夜锦阁当中。
一进夜锦阁，无数道声音恭敬无比地唤道：“阁主。”
一道雪白的影子从人群中飞出来，“咻”一下窜上了云璇姬的肩头，一把涕一把泪地唤道：“殿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轻声安慰小狐：“我没事。”
目光却落在眼前缓缓踏入阁中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小狐问道：“殿下！戚明珅那厮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云璇姬看着戚明珅在美人榻上坐下，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自己该去哪儿，她不属于夜锦阁，在这儿如同一个外人，很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艳和震惊。
有妖女想上来伺候戚明珅，被戚明珅挥手退下了。
他淡淡道：“把那个凡人族使者带上来。”
“是！”
戚明珅的目光落在站在大殿中央，一袭红衣的云璇姬身上。他原本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倚在那儿，不紧不慢地道：“师姐，不来坐坐吗？”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既然这事儿被我们遇上了，那我们定然是要探查到底的，何况你总想要亲手杀我，那岂不是得守在我旁边才好。”
云璇姬：“……”
她冷着脸，走到了戚明珅的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刚坐下，就听见了周围人细细抽气的声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凡人族的使者就被押了上来。
云璇姬才知道，原来昨夜生辰宴结束后，这位使者没有被杀，但是被扣留了。
她看着那使者被踉踉跄跄地推上来，跪在大殿中央。
戚明珅挥了挥手，让殿中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那个使者跪在地上，身体发着抖，一声也不敢吭。
戚明珅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抬起头来。”
那使者便颤抖着身子抬起头来。
云璇姬发现这名凡人族的使者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只是因为害怕，脸色和唇色都像纸一样，在发着抖。不知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她看了一眼戚明珅，但戚明珅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戚明珅淡淡问道：“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天水镜？”
使者颤了颤身子，抬头道：“天水镜是仙门法器，可以镇压凡人族境内的所有妖魔，将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收归，凡人族境内如今妖魔四起，阁主是不知道，自从陛下亡故后，这凡人族境内的邪祟和妖魔是越来越多，凡人遭受无端的杀戮，九州内更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分割凡人族的土地……”
戚明珅微微坐直了身子，“使者大人，问你一件事儿。”
使者连忙抬起头。
戚明珅展开扇子，轻飘飘地扇了扇，“不，两件。你撒谎说你们的陛下遇刺身亡，可他根本不是遇刺身亡的，你骗了我，这是第一件事。你让鬼差来索云荒族帝姬的命，让她替你们陛下的那位贵妃去死，这是第二件事。”微微一顿，他似乎在笑，可眼底已经没了半点笑意，“你不妨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璇姬完全怔住，转过头看着戚明珅。
她又去看那位凡人族使者，只见他浑身发抖，抖得似筛糠，便知道已经被戚明珅说中了。
“他……”云璇姬问道，“怎么会是他，让鬼差来索我的命？是他要拿我的命去换贵妃？怎么可能，不是江瑛吗？”
戚明珅只微微弯了弯眼睛，但没有回答。
而那位凡人族使者终于熬不下去了，不打自招：“阁主！阁主……我也是，我也是临危受命，我没有办法啊！有人，有人要我去找鬼差，跟我说，只有这样才能救贵妃，贵妃当时已经病入膏肓，我也不是有意要找璇姬殿下来替换命格的，只是我们贵妃也算是个青丘族的小帝姬，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到如今九州内还有哪位帝姬，一时间脑袋一热，就想到了璇姬殿下……”
“有人？”戚明珅不想听他说那么多废话，“有人让你去找鬼差，是谁？”
慌乱闪过凡人族使者的脸，“我……我不敢说……”
戚明珅思考片刻，“我猜，是刘公公，是不是？”微微一顿，“不对，不该叫他刘公公，应该叫他……青丘族的少主，商湖？”
凡人族使者浑身一震。
云璇姬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戚明珅。
戚明珅缓缓站起身，“贵妃是青丘族的帝姬，那个占用了刘公公皮囊的人，也是青丘族的妖狐，他说我坏他大事，自然是和帝姬有关的大事，因此很显然，便是他想用别人的命来换他妹妹的命，不过有趣的是，他付出的代价应当是他的容貌和半身修为，不然也不会只能靠着占据别人的皮囊才能活命。”
“所以，”戚明珅一步一步踏下白玉的台阶，垂着眼望着凡人族的使者，“江瑛的死，是你们谋划的，还是另有人参与其中？我之前猜测是有人要给江瑛换命，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相反是要给贵妃换命。青丘族少主商湖知道他妹妹必死无疑，所以找人来给他妹妹换命。但是他妹妹为何必死无疑，是凡人族的王宫中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江瑛究竟去了何处，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阁主……”凡人族使者把头压得很低，声音已经带来哽咽，“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我是陛下的伴读，从七年前开始，陛下就变得不太对劲了，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陛下得了一幅画，从那以后陛下便整日整日盯着那幅画，渐渐的，他又开始会说会笑了，还跟我说，他看见他母妃、父皇和哥哥了，他可高兴了，可是……陛下的母妃、父皇和哥哥好早就过世了。我一开始想着，若是陛下看着那幅画能高兴，那便算了，可后来陛下走火入魔了，我便知道那幅画有问题，我将画收起来以后，陛下发了疯，不断地在殿中作画，画了无数幅一模一样的画，但他一直念叨着说，‘不是、都不是’，我吓怕了，去宫外找人，哪怕是江湖术士也好，看能不能救一救陛下。”
安静片刻，使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江湖术士没有找到，但我回到宫中的时候，得知陛下新纳了个宠妃，就是如今死去的那位贵妃娘娘，陛下对她甚是喜爱，也不作画了，我想着也是好事，就任由陛下去了。只是没想到……就在半个月前，陛下的寝宫起了火，陛下失踪了，贵妃也突发恶疾，宫里宫外都乱套了。”
“我……”使者低着头，带着轻微的哽咽哭腔，“我只知道这些事情了，阁主。”
戚明珅没有说话，缓缓在使者面前半蹲下来，用扇子勾起他的下颔，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这副人皮面具不错，倒是挺服帖的。”
作者有话说：
戚明珅带着云璇姬回到了长安夜锦阁当中。
一进夜锦阁，无数道声音恭敬无比地唤道：“阁主。”
一道雪白的影子从人群中飞出来，“咻”一下窜上了云璇姬的肩头，一把涕一把泪地唤道：“殿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轻声安慰小狐：“我没事。”
目光却落在眼前缓缓踏入阁中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小狐问道：“殿下！戚明珅那厮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云璇姬看着戚明珅在美人榻上坐下，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自己该去哪儿，她不属于夜锦阁，在这儿如同一个外人，很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艳和震惊。
有妖女想上来伺候戚明珅，被戚明珅挥手退下了。
他淡淡道：“把那个凡人族使者带上来。”
“是！”
戚明珅的目光落在站在大殿中央，一袭红衣的云璇姬身上。他原本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倚在那儿，不紧不慢地道：“师姐，不来坐坐吗？”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既然这事儿被我们遇上了，那我们定然是要探查到底的，何况你总想要亲手杀我，那岂不是得守在我旁边才好。”
云璇姬：“……”
她冷着脸，走到了戚明珅的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刚坐下，就听见了周围人细细抽气的声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凡人族的使者就被押了上来。
云璇姬才知道，原来昨夜生辰宴结束后，这位使者没有被杀，但是被扣留了。
她看着那使者被踉踉跄跄地推上来，跪在大殿中央。
戚明珅挥了挥手，让殿中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那个使者跪在地上，身体发着抖，一声也不敢吭。
戚明珅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抬起头来。”
那使者便颤抖着身子抬起头来。
云璇姬发现这名凡人族的使者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只是因为害怕，脸色和唇色都像纸一样，在发着抖。不知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她看了一眼戚明珅，但戚明珅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戚明珅淡淡问道：“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天水镜？”
使者颤了颤身子，抬头道：“天水镜是仙门法器，可以镇压凡人族境内的所有妖魔，将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收归，凡人族境内如今妖魔四起，阁主是不知道，自从陛下亡故后，这凡人族境内的邪祟和妖魔是越来越多，凡人遭受无端的杀戮，九州内更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分割凡人族的土地……”
戚明珅微微坐直了身子，“使者大人，问你一件事儿。”
使者连忙抬起头。
戚明珅展开扇子，轻飘飘地扇了扇，“不，两件。你撒谎说你们的陛下遇刺身亡，可他根本不是遇刺身亡的，你骗了我，这是第一件事。你让鬼差来索云荒族帝姬的命，让她替你们陛下的那位贵妃去死，这是第二件事。”微微一顿，他似乎在笑，可眼底已经没了半点笑意，“你不妨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璇姬完全怔住，转过头看着戚明珅。
她又去看那位凡人族使者，只见他浑身发抖，抖得似筛糠，便知道已经被戚明珅说中了。
“他……”云璇姬问道，“怎么会是他，让鬼差来索我的命？是他要拿我的命去换贵妃？怎么可能，不是江瑛吗？”
戚明珅只微微弯了弯眼睛，但没有回答。
而那位凡人族使者终于熬不下去了，不打自招：“阁主！阁主……我也是，我也是临危受命，我没有办法啊！有人，有人要我去找鬼差，跟我说，只有这样才能救贵妃，贵妃当时已经病入膏肓，我也不是有意要找璇姬殿下来替换命格的，只是我们贵妃也算是个青丘族的小帝姬，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到如今九州内还有哪位帝姬，一时间脑袋一热，就想到了璇姬殿下……”
“有人？”戚明珅不想听他说那么多废话，“有人让你去找鬼差，是谁？”
慌乱闪过凡人族使者的脸，“我……我不敢说……”
戚明珅思考片刻，“我猜，是刘公公，是不是？”微微一顿，“不对，不该叫他刘公公，应该叫他……青丘族的少主，商湖？”
凡人族使者浑身一震。
云璇姬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戚明珅。
戚明珅缓缓站起身，“贵妃是青丘族的帝姬，那个占用了刘公公皮囊的人，也是青丘族的妖狐，他说我坏他大事，自然是和帝姬有关的大事，因此很显然，便是他想用别人的命来换他妹妹的命，不过有趣的是，他付出的代价应当是他的容貌和半身修为，不然也不会只能靠着占据别人的皮囊才能活命。”
“所以，”戚明珅一步一步踏下白玉的台阶，垂着眼望着凡人族的使者，“江瑛的死，是你们谋划的，还是另有人参与其中？我之前猜测是有人要给江瑛换命，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相反是要给贵妃换命。青丘族少主商湖知道他妹妹必死无疑，所以找人来给他妹妹换命。但是他妹妹为何必死无疑，是凡人族的王宫中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江瑛究竟去了何处，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阁主……”凡人族使者把头压得很低，声音已经带来哽咽，“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我是陛下的伴读，从七年前开始，陛下就变得不太对劲了，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陛下得了一幅画，从那以后陛下便整日整日盯着那幅画，渐渐的，他又开始会说会笑了，还跟我说，他看见他母妃、父皇和哥哥了，他可高兴了，可是……陛下的母妃、父皇和哥哥好早就过世了。我一开始想着，若是陛下看着那幅画能高兴，那便算了，可后来陛下走火入魔了，我便知道那幅画有问题，我将画收起来以后，陛下发了疯，不断地在殿中作画，画了无数幅一模一样的画，但他一直念叨着说，‘不是、都不是’，我吓怕了，去宫外找人，哪怕是江湖术士也好，看能不能救一救陛下。”
安静片刻，使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江湖术士没有找到，但我回到宫中的时候，得知陛下新纳了个宠妃，就是如今死去的那位贵妃娘娘，陛下对她甚是喜爱，也不作画了，我想着也是好事，就任由陛下去了。只是没想到……就在半个月前，陛下的寝宫起了火，陛下失踪了，贵妃也突发恶疾，宫里宫外都乱套了。”
“我……”使者低着头，带着轻微的哽咽哭腔，“我只知道这些事情了，阁主。”
戚明珅没有说话，缓缓在使者面前半蹲下来，用扇子勾起他的下颔，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这副人皮面具不错，倒是挺服帖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