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族皇本人
倒在地上的尸体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珠子。
云璇姬这辈子只见过两次这样的景象，上一次还是在藏华仙门被灭的时候，那是第一次，而此时此刻是第二次。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看着那个死掉的使者。
使者因为倒下了，所以他的银制面具也掉落在一旁。云璇姬定定地望着他的眉眼，那分明就是一张极其清秀干净的眉眼，完全不像是那张裂嘴的脸。
这个使者还没有死，他恍惚还有呼吸。
云璇姬慢慢地跪下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伸出手捂住他身上的那个贯穿伤，葱白的手指很快就被鲜血浸染透了。
使者的唇动了动，他看着云璇姬，似乎想说什么。
云璇姬低下身子来，把耳朵贴在使者的唇边，“你说什么？”
使者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地只道了三个字：“小……心……他……”
“谁？”云璇姬把耳朵贴得更近。
但使者已经断气了。
他眼睛都没有闭上，就这么没了生息。云璇姬感觉到手下的身体逐渐冰冷，她怔怔地望着使者，耳边还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个“小心他”。
小心谁？
云璇姬不敢去想，她回过头，看见戚明珅就站在她的身后。
使者刚才的目光似乎就是看向她身后的。
云璇姬从未觉得如此寒心和恐惧。
她慢慢地站起身，重新握住长剑，对着戚明珅，“你为什么杀了他，他明明就是我们此时此刻查找真相的唯一途径，你却把他杀了，是不是你知道，只要查下去，你就暴露无遗，因为你就是那个想要把八族族皇抓起来，为你开启天水镜的幕后之人。”
戚明珅望着云璇姬，似乎有些无奈，“师姐，你总是怀疑我。”微微一顿，他问，“刚刚师姐不都看到了，他是个妖怪。”
“不……”
云璇姬无论如何想都觉得奇怪。
刚才她确实在剑中看见了那个吊梢眼的裂嘴人，可……那一定就是使者吗？她的宝剑“长安”有照妖的功能，有没有一种可能，照出来的是站在使者身后的戚明珅，而不是使者！
云璇姬退后了一步。
戚明珅仍旧柔声问道：“师姐，怎么了？”
云璇姬抬起手，举起手中的长剑，将长剑横在眼前，在冰冷的剑光之中，她看见了戚明珅所在地方根本没有影子，再将长剑往上移，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裂嘴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云璇姬突然明白过来。
不是戚明珅杀的人。
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戚明珅。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长剑，对着眼前的“戚明珅”道：“从妖雾出现的时候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了，等到我们发现被困住的时候，你已经把真的戚明珅推开了，把我和使者困在了这个中间，因为你的目标就是我和使者，你要杀了使者，还要抓我，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戚明珅的表情渐渐变了。
说来也奇怪，那张人皮仿佛融化一般，顷刻就从他身上脱落。裂嘴人尖声笑着，直冲过来，到了这个时候，云璇姬倒也完全不惧怕了，抬剑便刺过去。
但是她的长剑还没有刺破，周围的浓雾突然间就散去了，光亮骤然闯了进来。无数银蝶翩翩飞了进来，上上下下轻轻咬住了云璇姬的衣裳，将她拽离了地面。
云璇姬的后背抵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回过头，看见了戚明珅的那张脸。
说来也奇怪，此时此刻看着戚明珅，不会再觉得有任何的怀疑，她看见戚明珅，就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一定是戚明珅。
“这个结界，还挺严的。”戚明珅一只手揽着云璇姬的腰，“花了我半天时间。”
微微一顿，他垂眼望着云璇姬，“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云璇姬道：“他死了。”
戚明珅道：“我知道。”
他没有多说话，因为裂嘴人已经冲破了银蝶的困境，向他们冲来，戚明珅抬手执起扇子，抱着云璇姬在空中旋身，扇面飞舞出无数的银蝶，化为利刃，刺向了裂嘴人。
裂嘴人也不避开，但利刃没入他身体的时候，云璇姬没有看见血，只看见了漆黑的液体从裂嘴人的身体里漏了出来。
那些液体也溅洒在了云璇姬的脸上。
她闻到了一种很奇妙的味道。
裂嘴人似乎并没有想跟他们多纠缠的欲望，戚明珅一来，他就放弃了云璇姬，转头要去拿那个使者的尸体，却被戚明珅逼退了。
等到云璇姬和戚明珅从空中缓缓落下的时候，周围的妖雾也全部散尽了。
云璇姬刚想抬手抹一下脸，戚明珅已经伸出手，用指腹抹掉了她脸上的东西，给她看。
沾在戚明珅手上的，是漆黑的墨汁。
“墨水？”云璇姬怔住了。
戚明珅“嗯”了一声，“师姐还记得，使者曾经说，他们的凡人族族皇曾经得到过一幅画，得到那幅画以后，族皇就整日整日地盯着画看了。”
云璇姬点了点头。
“没有猜错的话，”戚明珅垂眼看着指尖的墨水，“那幅画就是一切的根源。”
云璇姬还没有反应过来，“画？”
戚明珅道：“画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让这位族皇着了魔，而画里的那个东西，也恰好利用了族皇的着魔，让他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全套之中。”
“本来……”寂静一瞬，他继续道，“本来我只是想来凡人族皇宫验证我的猜想的。”微微一顿，偏头看向躺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因为我想等我验证了猜想以后，再来亲自问一问族皇本人，可现在……”
“族皇本人？”云璇姬再一次怔住，“你的意思是……”
戚明珅慢慢地在使者的尸体之前，半蹲下来，抬起手，替使者闭上了眼睛，“他就是凡人族族皇，江瑛。”微微一顿，“又或者，他不叫江瑛，他应该叫江缨，江瑛是他哥哥的名字。他就是那个七年前被父母用哥哥替补了生死簿的人。”
作者有话说：
云璇姬这辈子只见过两次这样的景象，上一次还是在藏华仙门被灭的时候，那是第一次，而此时此刻是第二次。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看着那个死掉的使者。
使者因为倒下了，所以他的银制面具也掉落在一旁。云璇姬定定地望着他的眉眼，那分明就是一张极其清秀干净的眉眼，完全不像是那张裂嘴的脸。
这个使者还没有死，他恍惚还有呼吸。
云璇姬慢慢地跪下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伸出手捂住他身上的那个贯穿伤，葱白的手指很快就被鲜血浸染透了。
使者的唇动了动，他看着云璇姬，似乎想说什么。
云璇姬低下身子来，把耳朵贴在使者的唇边，“你说什么？”
使者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地只道了三个字：“小……心……他……”
“谁？”云璇姬把耳朵贴得更近。
但使者已经断气了。
他眼睛都没有闭上，就这么没了生息。云璇姬感觉到手下的身体逐渐冰冷，她怔怔地望着使者，耳边还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个“小心他”。
小心谁？
云璇姬不敢去想，她回过头，看见戚明珅就站在她的身后。
使者刚才的目光似乎就是看向她身后的。
云璇姬从未觉得如此寒心和恐惧。
她慢慢地站起身，重新握住长剑，对着戚明珅，“你为什么杀了他，他明明就是我们此时此刻查找真相的唯一途径，你却把他杀了，是不是你知道，只要查下去，你就暴露无遗，因为你就是那个想要把八族族皇抓起来，为你开启天水镜的幕后之人。”
戚明珅望着云璇姬，似乎有些无奈，“师姐，你总是怀疑我。”微微一顿，他问，“刚刚师姐不都看到了，他是个妖怪。”
“不……”
云璇姬无论如何想都觉得奇怪。
刚才她确实在剑中看见了那个吊梢眼的裂嘴人，可……那一定就是使者吗？她的宝剑“长安”有照妖的功能，有没有一种可能，照出来的是站在使者身后的戚明珅，而不是使者！
云璇姬退后了一步。
戚明珅仍旧柔声问道：“师姐，怎么了？”
云璇姬抬起手，举起手中的长剑，将长剑横在眼前，在冰冷的剑光之中，她看见了戚明珅所在地方根本没有影子，再将长剑往上移，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裂嘴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云璇姬突然明白过来。
不是戚明珅杀的人。
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戚明珅。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长剑，对着眼前的“戚明珅”道：“从妖雾出现的时候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了，等到我们发现被困住的时候，你已经把真的戚明珅推开了，把我和使者困在了这个中间，因为你的目标就是我和使者，你要杀了使者，还要抓我，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戚明珅的表情渐渐变了。
说来也奇怪，那张人皮仿佛融化一般，顷刻就从他身上脱落。裂嘴人尖声笑着，直冲过来，到了这个时候，云璇姬倒也完全不惧怕了，抬剑便刺过去。
但是她的长剑还没有刺破，周围的浓雾突然间就散去了，光亮骤然闯了进来。无数银蝶翩翩飞了进来，上上下下轻轻咬住了云璇姬的衣裳，将她拽离了地面。
云璇姬的后背抵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回过头，看见了戚明珅的那张脸。
说来也奇怪，此时此刻看着戚明珅，不会再觉得有任何的怀疑，她看见戚明珅，就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一定是戚明珅。
“这个结界，还挺严的。”戚明珅一只手揽着云璇姬的腰，“花了我半天时间。”
微微一顿，他垂眼望着云璇姬，“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云璇姬道：“他死了。”
戚明珅道：“我知道。”
他没有多说话，因为裂嘴人已经冲破了银蝶的困境，向他们冲来，戚明珅抬手执起扇子，抱着云璇姬在空中旋身，扇面飞舞出无数的银蝶，化为利刃，刺向了裂嘴人。
裂嘴人也不避开，但利刃没入他身体的时候，云璇姬没有看见血，只看见了漆黑的液体从裂嘴人的身体里漏了出来。
那些液体也溅洒在了云璇姬的脸上。
她闻到了一种很奇妙的味道。
裂嘴人似乎并没有想跟他们多纠缠的欲望，戚明珅一来，他就放弃了云璇姬，转头要去拿那个使者的尸体，却被戚明珅逼退了。
等到云璇姬和戚明珅从空中缓缓落下的时候，周围的妖雾也全部散尽了。
云璇姬刚想抬手抹一下脸，戚明珅已经伸出手，用指腹抹掉了她脸上的东西，给她看。
沾在戚明珅手上的，是漆黑的墨汁。
“墨水？”云璇姬怔住了。
戚明珅“嗯”了一声，“师姐还记得，使者曾经说，他们的凡人族族皇曾经得到过一幅画，得到那幅画以后，族皇就整日整日地盯着画看了。”
云璇姬点了点头。
“没有猜错的话，”戚明珅垂眼看着指尖的墨水，“那幅画就是一切的根源。”
云璇姬还没有反应过来，“画？”
戚明珅道：“画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让这位族皇着了魔，而画里的那个东西，也恰好利用了族皇的着魔，让他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全套之中。”
“本来……”寂静一瞬，他继续道，“本来我只是想来凡人族皇宫验证我的猜想的。”微微一顿，偏头看向躺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因为我想等我验证了猜想以后，再来亲自问一问族皇本人，可现在……”
“族皇本人？”云璇姬再一次怔住，“你的意思是……”
戚明珅慢慢地在使者的尸体之前，半蹲下来，抬起手，替使者闭上了眼睛，“他就是凡人族族皇，江瑛。”微微一顿，“又或者，他不叫江瑛，他应该叫江缨，江瑛是他哥哥的名字。他就是那个七年前被父母用哥哥替补了生死簿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