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画中焰火
云璇姬以为她和戚明珅会被拖进地狱。
可是当她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柔软的光芒，无声地照射着，仿佛身在仙界一般美妙，而四周也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
周围有许多雪白的纸张无声地浮动着，似羽毛一般。
云璇姬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旁边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戚明珅道：“画中人的武器，便是墨与纸，不要碰。”
“画中人？”云璇姬侧过头看向戚明珅。
他用扇子轻轻地摇了摇，“这当然不是他的名字，我只是这样叫他而已。毕竟他住在画中，由画诞生，我也就叫他画中人了。”
“你知道他的来历了吗？”云璇姬怔然问道。
戚明珅微微偏了偏头，“世上之人，皆有执念，执念过深，则会走火入魔成妖，画中人大概也是如此。”微微一顿，“要想知道他的来历，还是要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云璇姬转头望向那些漂浮的白纸。
安静片刻，戚明珅道：“江缨为什么会在几日前被传言遇到刺杀而死，他为什么要假扮成使者说凡人族族皇已死，向我来求救要天水镜，贵妃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还有……青丘族少主商湖为什么知道贵妃会死，用了师姐的名字去替换生死簿，这些都是问题。”
云璇姬道：“我们现在要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出去了才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然而戚明珅却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师姐，很多时候真相就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没有抓住罢了。”
云璇姬怔了一下。
她不明白戚明珅说的话，“这一切都有关联吗？”
“有，”戚明珅道，“也没有。”
云璇姬：“……”
戚明珅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被关进了这样一个地方，在纷飞飘舞的雪白纸张中，他立在那儿，白纸不时飘过，将他的长发掀起，半遮半掩的面容让云璇姬有那么一瞬的走神。
好像……
可她还没有想明白，戚明珅究竟像谁，便听见戚明珅已经开了口：“师姐，若你是江缨，试想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生辰的那一天，跑到夜锦阁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面说凡人族族皇遇刺身亡，一面又要向我借天水镜。”
云璇姬安静了一阵，道：“如果说使者只是使者，那这一切都另说，但若是使者就是江缨，那他似乎是有意在告诉九州一个错误的消息。”微微一顿，“当时在场的，除了苍魔族和云荒族没有使者到场……云荒族我也算的话，那就是几乎全九州的使者都在了，他说凡人族的族皇遇刺身亡，似乎是想要给这些使者传递什么消息。”
戚明珅点了点头，“师姐觉得，这些各族使者听说凡人族族皇意外死后，回去告诉他们各自的族皇，这些族皇会做什么？”
她怔了一下，没有回答上来。
戚明珅又补充了一句：“且不说这些族皇会如何，若是我当时就答应，把天水镜借给了江缨，那其他族皇会知道什么？”
“会知道天水镜在凡人族王宫中，”云璇姬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所有有歹心之人，都会去凡人族那儿去争抢和寻找天水镜？”
可她又不明白了，“但江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己就是凡人族的族皇，他难不成想要……”
停顿片刻，云璇姬的眼睫微微一颤，慢慢地道：“难道想要凡人一族像藏华仙门那样，被满门屠尽吗？不可能。”
戚明珅看着云璇姬，“师姐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旁人不一定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她突然眼底带泪，抬手的瞬间带起红衣纷飞，无法控制的法力从掌心飞出，直接穿透了一张雪白的纸，“你的意思是，江缨想把那些有意抢夺天水镜的人都引到凡人族王宫中，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祭那些恶人？”
四下里安静了很久，被法力打穿的那张白纸从洞口处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变成了火焰，紧跟着，这张纸蔓延出来的火舌舔舐了另外一张白纸，就这样一张接一张，不断地开始燃烧，最后所有的白纸都燃烧了起来。
火焰灼烧在云璇姬和戚明珅的身边，原本一片祥和的场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云璇姬的红衣在火中翻飞不定。她看着戚明珅，身体忽然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往戚明珅那儿走。
“先不说为什么，”戚明珅看着云璇姬一步步走来，仍旧继续道，“我们暂且就当做江缨是有这样的念头，那么假设这个念头被贵妃知晓了，贵妃深爱着江缨，便不想让江缨成为这个祭奠的人，她选择自己去当，与此同时，贵妃的哥哥商湖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商湖想要制止贵妃的死，用另外一个人来替换贵妃，最后就选择了师姐。”
停顿片刻，他又道：“还有，关于那个使者……不，江缨跟我们说的，说什么族皇被画迷惑了，日夜都在看画这件事情，师姐有没有想过，这又是一个谎言。毕竟他就是族皇，他想要怎么说，说什么，全靠他自己来讲述。他想要掩藏某个事实，就拿画来当掩饰了。当然，另外一种可能是，江缨真的在画中看到了什么……”
话没有说完，戚明珅就停住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见一把插进他心口的长剑。
鲜血溅洒在戚明珅的脸颊一侧，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盛了。
云璇姬的手在颤抖着，火焰在她周身翻飞不停，燃烧得格外剧烈。她泛红的瞳孔也在颤抖，声音很轻，“如果注定要藏华仙门的所有人被屠尽，那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换师兄、师父，还有……很多人的命，你不要拦我，我死了以后……便会去再你。”
周围静悄悄的。
戚明珅握住了剑刃，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云璇姬似乎已经走火入魔，眼底一片血红，却神志不清。戚明珅抬手一点，她便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所以……”戚明珅微微垂着眼，望着怀里的云璇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贵妃应该就是这样被江缨亲手杀死的，江缨大概也跟贵妃说了一样的话，他想杀了贵妃，等到自己死后，再去找贵妃。”
“但你放心，师姐……”他慢慢地把已经昏过去的她抱进怀里，“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微微一顿，“只要我活着，你也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可是当她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柔软的光芒，无声地照射着，仿佛身在仙界一般美妙，而四周也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
周围有许多雪白的纸张无声地浮动着，似羽毛一般。
云璇姬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旁边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戚明珅道：“画中人的武器，便是墨与纸，不要碰。”
“画中人？”云璇姬侧过头看向戚明珅。
他用扇子轻轻地摇了摇，“这当然不是他的名字，我只是这样叫他而已。毕竟他住在画中，由画诞生，我也就叫他画中人了。”
“你知道他的来历了吗？”云璇姬怔然问道。
戚明珅微微偏了偏头，“世上之人，皆有执念，执念过深，则会走火入魔成妖，画中人大概也是如此。”微微一顿，“要想知道他的来历，还是要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云璇姬转头望向那些漂浮的白纸。
安静片刻，戚明珅道：“江缨为什么会在几日前被传言遇到刺杀而死，他为什么要假扮成使者说凡人族族皇已死，向我来求救要天水镜，贵妃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还有……青丘族少主商湖为什么知道贵妃会死，用了师姐的名字去替换生死簿，这些都是问题。”
云璇姬道：“我们现在要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出去了才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然而戚明珅却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师姐，很多时候真相就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没有抓住罢了。”
云璇姬怔了一下。
她不明白戚明珅说的话，“这一切都有关联吗？”
“有，”戚明珅道，“也没有。”
云璇姬：“……”
戚明珅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被关进了这样一个地方，在纷飞飘舞的雪白纸张中，他立在那儿，白纸不时飘过，将他的长发掀起，半遮半掩的面容让云璇姬有那么一瞬的走神。
好像……
可她还没有想明白，戚明珅究竟像谁，便听见戚明珅已经开了口：“师姐，若你是江缨，试想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生辰的那一天，跑到夜锦阁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面说凡人族族皇遇刺身亡，一面又要向我借天水镜。”
云璇姬安静了一阵，道：“如果说使者只是使者，那这一切都另说，但若是使者就是江缨，那他似乎是有意在告诉九州一个错误的消息。”微微一顿，“当时在场的，除了苍魔族和云荒族没有使者到场……云荒族我也算的话，那就是几乎全九州的使者都在了，他说凡人族的族皇遇刺身亡，似乎是想要给这些使者传递什么消息。”
戚明珅点了点头，“师姐觉得，这些各族使者听说凡人族族皇意外死后，回去告诉他们各自的族皇，这些族皇会做什么？”
她怔了一下，没有回答上来。
戚明珅又补充了一句：“且不说这些族皇会如何，若是我当时就答应，把天水镜借给了江缨，那其他族皇会知道什么？”
“会知道天水镜在凡人族王宫中，”云璇姬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所有有歹心之人，都会去凡人族那儿去争抢和寻找天水镜？”
可她又不明白了，“但江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己就是凡人族的族皇，他难不成想要……”
停顿片刻，云璇姬的眼睫微微一颤，慢慢地道：“难道想要凡人一族像藏华仙门那样，被满门屠尽吗？不可能。”
戚明珅看着云璇姬，“师姐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旁人不一定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她突然眼底带泪，抬手的瞬间带起红衣纷飞，无法控制的法力从掌心飞出，直接穿透了一张雪白的纸，“你的意思是，江缨想把那些有意抢夺天水镜的人都引到凡人族王宫中，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祭那些恶人？”
四下里安静了很久，被法力打穿的那张白纸从洞口处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变成了火焰，紧跟着，这张纸蔓延出来的火舌舔舐了另外一张白纸，就这样一张接一张，不断地开始燃烧，最后所有的白纸都燃烧了起来。
火焰灼烧在云璇姬和戚明珅的身边，原本一片祥和的场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云璇姬的红衣在火中翻飞不定。她看着戚明珅，身体忽然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往戚明珅那儿走。
“先不说为什么，”戚明珅看着云璇姬一步步走来，仍旧继续道，“我们暂且就当做江缨是有这样的念头，那么假设这个念头被贵妃知晓了，贵妃深爱着江缨，便不想让江缨成为这个祭奠的人，她选择自己去当，与此同时，贵妃的哥哥商湖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商湖想要制止贵妃的死，用另外一个人来替换贵妃，最后就选择了师姐。”
停顿片刻，他又道：“还有，关于那个使者……不，江缨跟我们说的，说什么族皇被画迷惑了，日夜都在看画这件事情，师姐有没有想过，这又是一个谎言。毕竟他就是族皇，他想要怎么说，说什么，全靠他自己来讲述。他想要掩藏某个事实，就拿画来当掩饰了。当然，另外一种可能是，江缨真的在画中看到了什么……”
话没有说完，戚明珅就停住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见一把插进他心口的长剑。
鲜血溅洒在戚明珅的脸颊一侧，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盛了。
云璇姬的手在颤抖着，火焰在她周身翻飞不停，燃烧得格外剧烈。她泛红的瞳孔也在颤抖，声音很轻，“如果注定要藏华仙门的所有人被屠尽，那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换师兄、师父，还有……很多人的命，你不要拦我，我死了以后……便会去再你。”
周围静悄悄的。
戚明珅握住了剑刃，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云璇姬似乎已经走火入魔，眼底一片血红，却神志不清。戚明珅抬手一点，她便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所以……”戚明珅微微垂着眼，望着怀里的云璇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贵妃应该就是这样被江缨亲手杀死的，江缨大概也跟贵妃说了一样的话，他想杀了贵妃，等到自己死后，再去找贵妃。”
“但你放心，师姐……”他慢慢地把已经昏过去的她抱进怀里，“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微微一顿，“只要我活着，你也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