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作孽
“殿外……台阶下？”
殿外台阶下，那苏木槿的死……
沈玄度如若被人当头一棒，眼前瞬时一黑。
系统没再继续说下去。
饶是沈玄度经历了这么多，也在此刻撑不住了。先是鼻尖一麻，接着眼睛就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浸润，视野里一片模糊。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原本就是沈玄度想当着苏木黎的面亲口说出的，结果落到现在，却再无人可诉。
似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切磨着他时渐干涸的双肺，一口苦闷的郁结之气在胸口结扎，让他连哭都哭不顺畅，疼却又疼得那样透彻清晰。
“对不起……”真的。
他们都是为了他……
“对不起……”
沈玄度哽咽着说着没有听众的道歉，身体一阵摇晃，最后“扑通”一声，歪歪地跪在了地上。
苏木槿已经死了啊。
这么善良的姑娘却在最后连临终拜托的话也没说完。
苏木黎熬了这么久，竟也落了一个自杀的结局。
明明他是个这么争抢好胜的人啊……明明他会不惜出卖肉体与灵魂也要完成自己的抱负的啊……怎么就这样轻易地选择死亡了呢？
沈玄度掌心被粗粒摩梭，手指一层一层扣进潮湿的泥土里，指缝里密密麻麻地塞满土粒，让他的指肉隐隐作痛。
最坏的结果就是苏木黎亲眼看见他把苏木槿推出去，然后被穆同云的火藤刺死。
沈玄度眼泪像是不值钱一样，一粒一粒浸湿了腥酸的土壤，脑中也在一遍一遍地推测着苏木黎死前所有可能看到的画面，却终不得愿，记忆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在此刻蜂拥而至，将他的思考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视野模糊间，他看见一双黑靴在他身前顿住，接着那人便亲切地蹲了下来，朝他展出胸膛，轻轻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柔声安慰道：“别哭了，一个人偷偷逃到这里就是为了哭的吗？”
声音熟悉，语调陌生。
沈玄度猛然睁开了双眼，还没擦干眼泪就推搡着远离，待视野重新清晰，便看见穆同云正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原本干净俊朗的脸上此刻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暗红的眼底毫无波澜。
“穆同云。”沈玄度咬唇，最后深深看了那张脸，声音颤抖道：“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现在不反抗了。”
说着，沈玄度闭上眼，又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自己嵌了一圈血孔的脖颈。
真是荒唐啊。
他莫名其妙地复活，又莫名其妙地再经历一次这同样悲苦的人间。
沈玄度真的撑不住了。
“我不要。”
耳旁意外响起了那人的拒绝，沈玄度睁眼，捏了捏拳。
“不杀我。那就让我把你杀了。”
话音刚落，沈玄度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他没有犹豫，直接朝人的腹部捅去，过程也是意外的顺利。
被意外捅了一刀的穆同云脸色未变，甚至还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将匕首又往里面捅了捅。
沈玄度皱眉，对方血肉割开的声音一下没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让他一阵心颤。
“就这样还想杀了我吗？”穆同云语义不明地说着，手下也是不停顿地将匕首拔出，接着又要缓缓推进去。
疯子！
沈玄度低头看了眼，被手下的画面刺激得胃里一阵恶寒。
“恶心！”
沈玄度挣扎了下，立马将自己的手抽回。
“你这样可杀不了我。”穆同云将匕首拔出扔到了一边，转而捏住沈玄度的手，贴在自己已经完好无损的左胸上，隐隐诱导道：“这里，有颗水晶，你要把它弄出来，这样我才能死。”
怎么会有人主动把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的？
“我看你是真疯了！”
沈玄度受不了了，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他始终感受到有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迅速站起身，转身就要远离穆同云，却被身后的人迅速拉住了胳膊。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沈玄度被人问得一噎。他扯了扯自己的胳膊，咬牙切齿道：“是想抓我回去给你做床脔还是想将我放血致死？”
思及，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回头，瞪着穆同云暗红的眼睛，冷笑道：“或者你是想像对待苏木黎那样，把我丢到尸兽堆里，让我受尽屈辱再自杀？”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会放任这只小尸兽带你走了。”穆同云只答一句，便将沈玄度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带你走的那只尸兽，是上一代至尊为了制伏我而专门制成的死物。她窥得天机，得知这个世界的秘辛，我在融合水晶的过程中也继承了她的记忆，所以我也知道她偷偷设置了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短暂地隔绝天道。”
“我不信……”沈玄度扭头不再看他，嘴上说着拒绝，但身体却不再挣扎。
“不然你以为那只小东西为什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变成人形，然后又碰巧知道血液就是开启秘阵的方法，还能用出我以前的火来烧毁我现在的藤？”
穆同云句句逼问，让沈玄度不得不信，但他依旧嘴硬。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不如痛快点，直接把你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沈玄度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却听到对方如同甩锅般道了句：“我也不知道。”
沈玄度：……
沈玄度：“松手。”
他没有心情陪他玩。
“不松。”
穆同云也和他倔住了：“我不能阻止你怀疑我的话，但我现在做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我在这里，已经摆脱原来那道监视着我的视线了。”
说完，穆同云松开手。
“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被逼的，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沈玄度回头，看见那人仰起头，抬着胳膊，手背贴在眼睛上，抿了抿唇，最后回首浅叹了句：“事情都做了，人也都死了，可能我也活不久了，相信与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走到如今这样的僵局，没有别的可能，全是系统的安排。
——千千万万的结果，他与穆同云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上了现在这条已经很惨烈的路上。
或许对他们来说，双死才是最大的he了吧。
沈玄度收回视线，暗叹自己还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最后回了小草屋，刚一推开门，就被矗立在门后双目呆愣的小花吓了一跳。
“大人。”
见门被推开，小花的大脑像是终于被推开了般，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玄度，语气软糯。
沈玄度没有在意刚才那点一样，只道是自己没想到这个失血过多的小东西会醒这么早。
他细细打量了眼小花的五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穆同云的话，他现在倒真觉得这有了人形的小花和穆同云有些神似。
“大人。”
在小人又唤了一声后，沈玄度才回神，接着顺手地摸了摸它的头顶，耐声询问道：“怎么了？”
小花抿唇不语，他绕过沈玄度，目光定在站于他后面的穆同云身上，接着不由蹙了蹙浓眉。
“他怎么也来了？”小花小声嘟囔了一句。
殿外台阶下，那苏木槿的死……
沈玄度如若被人当头一棒，眼前瞬时一黑。
系统没再继续说下去。
饶是沈玄度经历了这么多，也在此刻撑不住了。先是鼻尖一麻，接着眼睛就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浸润，视野里一片模糊。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原本就是沈玄度想当着苏木黎的面亲口说出的，结果落到现在，却再无人可诉。
似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切磨着他时渐干涸的双肺，一口苦闷的郁结之气在胸口结扎，让他连哭都哭不顺畅，疼却又疼得那样透彻清晰。
“对不起……”真的。
他们都是为了他……
“对不起……”
沈玄度哽咽着说着没有听众的道歉，身体一阵摇晃，最后“扑通”一声，歪歪地跪在了地上。
苏木槿已经死了啊。
这么善良的姑娘却在最后连临终拜托的话也没说完。
苏木黎熬了这么久，竟也落了一个自杀的结局。
明明他是个这么争抢好胜的人啊……明明他会不惜出卖肉体与灵魂也要完成自己的抱负的啊……怎么就这样轻易地选择死亡了呢？
沈玄度掌心被粗粒摩梭，手指一层一层扣进潮湿的泥土里，指缝里密密麻麻地塞满土粒，让他的指肉隐隐作痛。
最坏的结果就是苏木黎亲眼看见他把苏木槿推出去，然后被穆同云的火藤刺死。
沈玄度眼泪像是不值钱一样，一粒一粒浸湿了腥酸的土壤，脑中也在一遍一遍地推测着苏木黎死前所有可能看到的画面，却终不得愿，记忆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在此刻蜂拥而至，将他的思考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视野模糊间，他看见一双黑靴在他身前顿住，接着那人便亲切地蹲了下来，朝他展出胸膛，轻轻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柔声安慰道：“别哭了，一个人偷偷逃到这里就是为了哭的吗？”
声音熟悉，语调陌生。
沈玄度猛然睁开了双眼，还没擦干眼泪就推搡着远离，待视野重新清晰，便看见穆同云正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原本干净俊朗的脸上此刻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暗红的眼底毫无波澜。
“穆同云。”沈玄度咬唇，最后深深看了那张脸，声音颤抖道：“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现在不反抗了。”
说着，沈玄度闭上眼，又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自己嵌了一圈血孔的脖颈。
真是荒唐啊。
他莫名其妙地复活，又莫名其妙地再经历一次这同样悲苦的人间。
沈玄度真的撑不住了。
“我不要。”
耳旁意外响起了那人的拒绝，沈玄度睁眼，捏了捏拳。
“不杀我。那就让我把你杀了。”
话音刚落，沈玄度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他没有犹豫，直接朝人的腹部捅去，过程也是意外的顺利。
被意外捅了一刀的穆同云脸色未变，甚至还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将匕首又往里面捅了捅。
沈玄度皱眉，对方血肉割开的声音一下没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让他一阵心颤。
“就这样还想杀了我吗？”穆同云语义不明地说着，手下也是不停顿地将匕首拔出，接着又要缓缓推进去。
疯子！
沈玄度低头看了眼，被手下的画面刺激得胃里一阵恶寒。
“恶心！”
沈玄度挣扎了下，立马将自己的手抽回。
“你这样可杀不了我。”穆同云将匕首拔出扔到了一边，转而捏住沈玄度的手，贴在自己已经完好无损的左胸上，隐隐诱导道：“这里，有颗水晶，你要把它弄出来，这样我才能死。”
怎么会有人主动把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的？
“我看你是真疯了！”
沈玄度受不了了，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他始终感受到有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迅速站起身，转身就要远离穆同云，却被身后的人迅速拉住了胳膊。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沈玄度被人问得一噎。他扯了扯自己的胳膊，咬牙切齿道：“是想抓我回去给你做床脔还是想将我放血致死？”
思及，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回头，瞪着穆同云暗红的眼睛，冷笑道：“或者你是想像对待苏木黎那样，把我丢到尸兽堆里，让我受尽屈辱再自杀？”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会放任这只小尸兽带你走了。”穆同云只答一句，便将沈玄度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带你走的那只尸兽，是上一代至尊为了制伏我而专门制成的死物。她窥得天机，得知这个世界的秘辛，我在融合水晶的过程中也继承了她的记忆，所以我也知道她偷偷设置了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短暂地隔绝天道。”
“我不信……”沈玄度扭头不再看他，嘴上说着拒绝，但身体却不再挣扎。
“不然你以为那只小东西为什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变成人形，然后又碰巧知道血液就是开启秘阵的方法，还能用出我以前的火来烧毁我现在的藤？”
穆同云句句逼问，让沈玄度不得不信，但他依旧嘴硬。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不如痛快点，直接把你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沈玄度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却听到对方如同甩锅般道了句：“我也不知道。”
沈玄度：……
沈玄度：“松手。”
他没有心情陪他玩。
“不松。”
穆同云也和他倔住了：“我不能阻止你怀疑我的话，但我现在做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我在这里，已经摆脱原来那道监视着我的视线了。”
说完，穆同云松开手。
“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被逼的，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沈玄度回头，看见那人仰起头，抬着胳膊，手背贴在眼睛上，抿了抿唇，最后回首浅叹了句：“事情都做了，人也都死了，可能我也活不久了，相信与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走到如今这样的僵局，没有别的可能，全是系统的安排。
——千千万万的结果，他与穆同云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上了现在这条已经很惨烈的路上。
或许对他们来说，双死才是最大的he了吧。
沈玄度收回视线，暗叹自己还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最后回了小草屋，刚一推开门，就被矗立在门后双目呆愣的小花吓了一跳。
“大人。”
见门被推开，小花的大脑像是终于被推开了般，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玄度，语气软糯。
沈玄度没有在意刚才那点一样，只道是自己没想到这个失血过多的小东西会醒这么早。
他细细打量了眼小花的五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穆同云的话，他现在倒真觉得这有了人形的小花和穆同云有些神似。
“大人。”
在小人又唤了一声后，沈玄度才回神，接着顺手地摸了摸它的头顶，耐声询问道：“怎么了？”
小花抿唇不语，他绕过沈玄度，目光定在站于他后面的穆同云身上，接着不由蹙了蹙浓眉。
“他怎么也来了？”小花小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