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48)

  一阵安静。

  “等一下!我说的别人的恋爱经验是恋爱小说啊!你别当真!”花槐手忙脚乱狼狈地打开手机哆嗦地点开小说软件试图找出一本恋爱小说作证自己的观点。

  白泽却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已经迈步走向了整间宅子的东南角。

  “我需要黄纸,朱砂。你家有什么辟邪的东西也可以给我找来。”

  偶尔白泽也会在自己的两位好友家里做法,或者说做些做法的准备。是以这些基础的东西就算白泽与他们不在同一座城市也会在家中常备。

  “我认为恋爱小说的经验不可取。”宋念姊起身去花槐家最偏僻的柜子里拿来了这两样自从准备了就没用过的东西。找到的时候他还耸了耸肩,就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在这里。

  “但我劝你们都三思。对方是北城家的人。”

  花槐挠了挠头。

  “呃,关我啥事?不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家东西在哪?”

  “猜的。猜对了而已。”宋念姊那不沉不变的微笑仿佛透露出几分嘲讽,“你还说关你啥事?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你看北城笙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谁会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啊!”花槐转头就是一句怒喝,却是显得底气不足,有佯怒之感。

  宋念姊翻了个白眼,把东西送到白泽面前,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眼里只有可爱的可悲男人,再暗戳戳地盘算着少让自己的妹妹接触这个怪哥哥。

  “你真的不先去处理下自己?”宋念姊望着湿透的白泽,他的半长的头发现在已经不滴水,但还是湿湿地塌在头上。至于他一开始递给人的粉色毛巾现在正搭在一把椅子上。

  “什么时候处理都是一样的。”白泽平静道。他接过黄纸和朱砂,抬手抽刀就已经自然无比地往自己的手腕割去,往放朱砂的碗里放血。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会觉得疼...你呢?阿姊?”

  花槐凑过来看,看到白泽割腕就打了一个哆嗦,搓搓胳膊撞一撞旁边的宋念姊。

  宋念姊微笑着往他打石膏的右臂锤了一拳:

  “你再叫我阿姊我会让你感受一下那种疼。”

  花槐缩了缩脖子,识相地跳过这个话题,转而继续吐槽白泽:

  “况且一个人的血有既能威慑恶灵还能当施法工具,喝了甚至还有助身体健康延年益寿这些设定也太bug了吧...”

  “白家机密。就算是你们也不能告诉。”

  白泽淡道。 

  “白家最大的机密就是你自己啊白泽!”花槐冲他喊了一句。

  白泽动作一顿:

  “所以,你还想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花槐总觉得自己后背凉嗖嗖的,他情不自禁又缩了缩脖子,竟有些怯怯地嘟囔道:

  “这不是担心你嘛...这么凶干什么?”

  “得了,你可别吓他了。七家族人凡是有点势力的,谁不知道你白家秘密比北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多。”宋念姊打了个圆场,“我知道你恢复能力很强,但次次这么放血真的没问题吗?”

  花槐瞟了一眼,立刻接道:

  “对对对,我是想问这个的!就这么一会儿,已经两百毫升下去了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握留出一个月的时间给人体造血啊!”

  白泽等着伤口的凝血机制起作用,自己止血,才收起手,用手指将朱砂与血液随意搅了搅,就凝视着目前的这一张黄纸,不消半刻就笔走龙蛇用指尖沾血画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

  花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和以前一样,根本看不懂。

  “我不需要一个月。”白泽画完才淡声说道,他把符留在原地,端起碗又走向另一个角,还是单膝点地,将黄纸摊在地上,“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尹秋。他即使喝了我一点血,那个伤势到现在也好不了。”

  他还抬头看了看被天花板挡着的天,不知道究竟看了个什么东西。但总之看完后就重新低下头,又画出一张符。花槐看着好像是一样的,但又有细微处的不同。

  反正都看不懂就是了。

  “但他上课反正挺精神的。”宋念姊道。

  “尹秋很少失态。除非真的演不了。所以你们两个多注意点,他喜欢逞强。”白泽起身走向另一个角,“你们也可以去找北城家的人寻求帮助。在尹秋的事上,她们会帮你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姊总觉得他这话说的时候,夹着几分...叹息?

  但仔细一回想,好像也就只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没什么情绪。

  说话间,白泽已经画好了四张符。他把黄纸留在原地,把擦过头发沾了水的粉色毛巾拿过来慢条斯理地擦手,把血迹擦干净。

  花槐看着就觉得心里不忿。

  太气人了,同样都是七家族出来的,凭什么他白泽擦个手都这么优雅啊?

  真的,他觉得白泽就算衣服破破烂烂满身血污,只要那双蓝眼睛不带感情地看向人,就能让人觉得他是不可冒犯的谪仙人,泥泞也不能拉下他的高贵。

  “你记得让人贴到屋子四个角去,别被风吹掉了。里外都行,方向不能变。”白泽叮嘱道。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诶,等等,你去哪?!”花槐喊道。

  宋念姊走了几步,跟在白泽后面。

  白泽顿住,回头。

  “回家。还有什么事吗?”

  花槐顿时噎住,他那本应很聪明的漂亮脑袋此时想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只能憋屈地说:

  “没事,你走吧。”

  “那我也走了。”宋念姊挥了挥手,“我可得回去陪小歌了。她不喜欢雨天。”

  “滚滚滚滚滚,有本事你把小歌带来吃饭啊!”花槐气结。

  但是,两个人都走了。

  花槐退了几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有些落寞地对着门口看。然后又看了看家族给自己找的这套靠近西街的双层别墅。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地缚灵掀起的暴风没有冻到他,但无人之地吹起的心灵上的微风却让他实打实地感到寒冷。

  花槐喜欢热闹。

  不喜欢冷清。

  喜欢朋友。

  不喜欢勾心斗角。

  所以他才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当家主。也绝对不适合成为家主。

  可白泽是内定家主,宋念姊为了保护小歌也一定会成为家主。家主与家主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他们最后都要把家族的利益放在首位。

  也就是说,等他们成为家主,这段友谊真的就要成为历史了。

  他垂下眼。他感到一阵迷茫。

  可偌大的宅子,听的是花家候选人的话,而不是花槐的话。

  他得有一个能听“花槐”这个人说话的人。这个人不能知道花槐的身份。

  他很庆幸。这个人他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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