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伪装识破
门内是黑漆漆的一片。
璇姬跟在戚明珅身后，慢慢地往里走，越往里感觉越黑，身后的光也越来越淡薄。
突然，身后的门被人关上了。
一瞬间，光亮全无。
璇姬下意识回过头，但一片漆黑，她连闻世林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因为怕黑，璇姬下意识就想抓住什么东西。
她不敢说话，但害怕得厉害。
一只手伸了过来，牵住了璇姬的手。
那只手暖暖的，带着很熟悉的温度。
璇姬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却知道这是戚明珅的手。
因为在很久以前……戚明珅也曾经这样牵过她的手。
璇姬走神之际，脚下一空。
戚明珅的掌心凝起一道微光，照亮了前路，“师姐小心，前面是石阶，往下的。”微微一顿，“跟着我就好。”
璇姬没有想到，这楼阁里竟然还有一个往下的通道。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房间，但如今看来不是如此。
她跟在戚明珅的身后，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又看向他的背影。
蜿蜒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越往地下，寒气越重，仿佛进了一个冰窟。戚明珅的掌心微凉，却也比周遭温暖许多，像一种力量，缓缓流进心底。
璇姬望着黑暗中那抹雪白而瘦削的背影，不知为何，无端生了许多难言的滋味，像是想起很多年的那个雪夜，他也曾这样牵着她，沿着藏华山的石阶走下山。
那夜也是这样寒冷，下着雪，她刚哭过，视线都还是模糊的，看不清路，却被他牵着安安稳稳地走下了山。已经记不清走过了多少级石阶，却仍记得那时他手心的温度。恍惚还是昨日，却不知不觉，原来已过了那样久。
可终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璇姬当时觉得戚明珅不坏，这个小师弟虽然是被捡回来的，曾经也是个市井混混，可他在藏华仙门中没有犯过什么错。
如今那个少年一晃神已经变成了个人人畏惧的大魔头，长安夜锦阁的阁主。
石阶的尽头，像一个墓室。
一个地下墓室。
璇姬不自觉地把手从戚明珅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四下回望，“这是……”
轻云楼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她觉得奇怪，再往前走了几步，也用掌心凝起微光去看，却并没有见到那个姑娘口中的轻云楼楼主，只看见了眼前放着的一个棺材，以及棺材旁边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那人的身上被盖了一层薄被。
璇姬犹豫片刻，身后的闻世林已经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薄被。
被子下面盖着的，就是之前璇姬看到过的人偶。
闻世林看了一眼，就道：“是她。”
戚明珅倒是没有说什么，垂眼看了那人偶很久，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闻世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冷问道：“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认得她？”
“那倒不是……”戚明珅的唇角微微勾了勾，语气淡淡的，“只是你的回答突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闻世林的身子一僵。
璇姬也是一怔，看向戚明珅，“哪里奇怪了？”
戚明珅指了指地上那个人偶，“她的脸，方向不对。”微微一顿，他将璇姬拉到了闻世林的身边，“从这里看，看得到她的脸吗？”
璇姬一怔。
这个角度恰好是那个人偶歪着头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根本看不见完整的脸。
戚明珅看向闻世林，“你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她的正脸，你却在掀开薄被的瞬间就回答了是她，这实在不得不让我觉得奇怪，所以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闻世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戚明珅，白发似乎被风吹动，但墓室里并没有风。
戚明珅思考片刻，“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你从方才进来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对这里的任何事情感到疑惑、怀疑，这是在你苍魔族的地界上，但你似乎对轻云楼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顿了顿，“我说得没错吧——”
停顿片刻，戚明珅一字一句地道：“云、穆、泽殿下。”
璇姬的身子骤然一僵。
片刻后，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白发的青年。
闻世林的脸渐渐发生了变化，白发也变成了黑发，最后那张脸终于变成了云璇姬最熟悉的，从小到大都觉得最亲切的脸庞。
可此时此刻，璇姬只觉得陌生。
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想叫一声兄长、哥哥，却又想起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易容的，云穆泽认不出她来。
“故意把我们引来此处，”戚明珅微微抬手，“是为了什么呢，云穆泽殿下……不，该叫你，云荒族族皇陛下。”
璇姬怔怔地望着云穆泽。
云穆泽并没有急着解释或者说点别的什么话。他慢慢地走到了棺材的旁边，把那个人偶踢开，掀袍坐在了棺材之上。
他这么一坐很有王者风范。
云穆泽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闻世林的？”
戚明珅负手而立，眉眼带笑，“一开始就发现了。”
云穆泽微微眯了眯眼，脸色有些沉。
戚明珅道：“你对璇姬的态度不一样，当我带着她说要走的时候，你追上来似乎是想要保护她，如果是闻世林，他不会这样。”微微一顿，“之后来到轻云楼就更明显了，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对这里情况的异样。”
“包括那个姑娘，”安静片刻，戚明珅淡淡道，“她也是受了你的指示，出来迎接我们，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又让我们看到这个人偶的。”
璇姬怔怔听着，才知道她哥哥早就知道她在这儿了。
她自己把障眼法消除了，走到云穆泽身前，“哥哥，为什么……”
云穆泽一把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开，“你别说话，也别掺和这事儿。”
戚明珅站着，云穆泽坐着，两人面对面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戚明珅道：“所以，云荒族的族皇陛下，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吗？以及……你为什么不在云荒族，而在苍魔族这件事情。”
云穆泽垂下眼，眼底浮起一层冰霜。
下一刻，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冰霜的剑尖直刺戚明珅，“区区一个市井混混，你还没资格要我把事情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璇姬跟在戚明珅身后，慢慢地往里走，越往里感觉越黑，身后的光也越来越淡薄。
突然，身后的门被人关上了。
一瞬间，光亮全无。
璇姬下意识回过头，但一片漆黑，她连闻世林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因为怕黑，璇姬下意识就想抓住什么东西。
她不敢说话，但害怕得厉害。
一只手伸了过来，牵住了璇姬的手。
那只手暖暖的，带着很熟悉的温度。
璇姬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却知道这是戚明珅的手。
因为在很久以前……戚明珅也曾经这样牵过她的手。
璇姬走神之际，脚下一空。
戚明珅的掌心凝起一道微光，照亮了前路，“师姐小心，前面是石阶，往下的。”微微一顿，“跟着我就好。”
璇姬没有想到，这楼阁里竟然还有一个往下的通道。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房间，但如今看来不是如此。
她跟在戚明珅的身后，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又看向他的背影。
蜿蜒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越往地下，寒气越重，仿佛进了一个冰窟。戚明珅的掌心微凉，却也比周遭温暖许多，像一种力量，缓缓流进心底。
璇姬望着黑暗中那抹雪白而瘦削的背影，不知为何，无端生了许多难言的滋味，像是想起很多年的那个雪夜，他也曾这样牵着她，沿着藏华山的石阶走下山。
那夜也是这样寒冷，下着雪，她刚哭过，视线都还是模糊的，看不清路，却被他牵着安安稳稳地走下了山。已经记不清走过了多少级石阶，却仍记得那时他手心的温度。恍惚还是昨日，却不知不觉，原来已过了那样久。
可终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璇姬当时觉得戚明珅不坏，这个小师弟虽然是被捡回来的，曾经也是个市井混混，可他在藏华仙门中没有犯过什么错。
如今那个少年一晃神已经变成了个人人畏惧的大魔头，长安夜锦阁的阁主。
石阶的尽头，像一个墓室。
一个地下墓室。
璇姬不自觉地把手从戚明珅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四下回望，“这是……”
轻云楼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她觉得奇怪，再往前走了几步，也用掌心凝起微光去看，却并没有见到那个姑娘口中的轻云楼楼主，只看见了眼前放着的一个棺材，以及棺材旁边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那人的身上被盖了一层薄被。
璇姬犹豫片刻，身后的闻世林已经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薄被。
被子下面盖着的，就是之前璇姬看到过的人偶。
闻世林看了一眼，就道：“是她。”
戚明珅倒是没有说什么，垂眼看了那人偶很久，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闻世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冷问道：“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认得她？”
“那倒不是……”戚明珅的唇角微微勾了勾，语气淡淡的，“只是你的回答突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闻世林的身子一僵。
璇姬也是一怔，看向戚明珅，“哪里奇怪了？”
戚明珅指了指地上那个人偶，“她的脸，方向不对。”微微一顿，他将璇姬拉到了闻世林的身边，“从这里看，看得到她的脸吗？”
璇姬一怔。
这个角度恰好是那个人偶歪着头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根本看不见完整的脸。
戚明珅看向闻世林，“你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她的正脸，你却在掀开薄被的瞬间就回答了是她，这实在不得不让我觉得奇怪，所以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闻世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戚明珅，白发似乎被风吹动，但墓室里并没有风。
戚明珅思考片刻，“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你从方才进来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对这里的任何事情感到疑惑、怀疑，这是在你苍魔族的地界上，但你似乎对轻云楼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顿了顿，“我说得没错吧——”
停顿片刻，戚明珅一字一句地道：“云、穆、泽殿下。”
璇姬的身子骤然一僵。
片刻后，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白发的青年。
闻世林的脸渐渐发生了变化，白发也变成了黑发，最后那张脸终于变成了云璇姬最熟悉的，从小到大都觉得最亲切的脸庞。
可此时此刻，璇姬只觉得陌生。
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想叫一声兄长、哥哥，却又想起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易容的，云穆泽认不出她来。
“故意把我们引来此处，”戚明珅微微抬手，“是为了什么呢，云穆泽殿下……不，该叫你，云荒族族皇陛下。”
璇姬怔怔地望着云穆泽。
云穆泽并没有急着解释或者说点别的什么话。他慢慢地走到了棺材的旁边，把那个人偶踢开，掀袍坐在了棺材之上。
他这么一坐很有王者风范。
云穆泽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闻世林的？”
戚明珅负手而立，眉眼带笑，“一开始就发现了。”
云穆泽微微眯了眯眼，脸色有些沉。
戚明珅道：“你对璇姬的态度不一样，当我带着她说要走的时候，你追上来似乎是想要保护她，如果是闻世林，他不会这样。”微微一顿，“之后来到轻云楼就更明显了，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对这里情况的异样。”
“包括那个姑娘，”安静片刻，戚明珅淡淡道，“她也是受了你的指示，出来迎接我们，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又让我们看到这个人偶的。”
璇姬怔怔听着，才知道她哥哥早就知道她在这儿了。
她自己把障眼法消除了，走到云穆泽身前，“哥哥，为什么……”
云穆泽一把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开，“你别说话，也别掺和这事儿。”
戚明珅站着，云穆泽坐着，两人面对面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戚明珅道：“所以，云荒族的族皇陛下，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吗？以及……你为什么不在云荒族，而在苍魔族这件事情。”
云穆泽垂下眼，眼底浮起一层冰霜。
下一刻，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冰霜的剑尖直刺戚明珅，“区区一个市井混混，你还没资格要我把事情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