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58）
这一声打破了世界的寂静。
地缚灵的声音带着懵懂和茫然，还有几分少女似的娇憨。她仿佛真的很担心面前这两个状态明显不好的人。
北城烟缓慢地站起来，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一边注意着地缚灵的动向，一边向白泽的方向靠近。
她已经平复了胸中翻涌的气血，只有脏腑还隐隐作痛，于行动却无大碍。
她得看看白泽。
地缚灵似乎真的很担心，她蹲下来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的白发男人。这一动作让北城烟心中一紧。这么近的距离，地缚灵若是想做什么她根本无从抵抗。无法救下白泽。
“你身上都是血。”地缚灵轻轻说。
白泽在这时终于喘过了他的第一口气。粗重的喘息一方面昭示他的虚弱，一方面却又无比清晰地表示，他还活着。
白泽抬起头，看着双眼清明的一身血衣颜色褪了一半的地缚灵，声音嘶哑，只能勉强辨别：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他垂下头又猛烈地咳了两声。这时候一双手搀住了他的胳膊。白泽一怔，扭头去看这双手的主人。北城烟也正注视着他。
他的脸毫无血色，透出一种接近死亡的灰白。白发凌乱，遮住了一半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是有神的，冷静地，就像他平时一样。
北城烟在没被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悄然来到了他身边，默不作声地打算扶他起来，甚至是后退几步。
离现在这个不太清楚状况的地缚灵远一些。
地缚灵让开路。被震散的黑气还凝实在她背后，经她后退竟被顶离了原地。
“我想问...你们知道我的家在哪吗？”
又是这句话。
“我似乎游荡了很久，我觉得周围一直在变化。这里不常下雨，我的家乡雨水很多。我想回去，但是...我走不出这里。”
地缚灵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你想回家？”白泽紧接着问道。他已经被搀扶着站起来，没几分钟就能凭借他强悍的恢复能力而能做到自己走了。
“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惊讶而又彷徨，“我...想不起来...只记得...叶郎..”
白泽吐出一口浊气。
证明了，地缚灵和那位白衣的从不伤人的女鬼确实是同一只鬼，而且变化的原因还极有可能是那些黑气。
地缚灵的精神变得不太稳定，她单手捂着头，神情变得恐惧。在此，那凝实的黑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丝丝缕缕地重新钻入她的身体。
时间不多。
“我们必须把黑气全部震出来，还需要有别的东西来贮存，否则驱除不了她。”白泽缓了口气，他现在肺部生疼，吸一口气都像是喝了口硫酸。
“你现在还禁得住放血吗。”北城烟冷静问道。
黑气钻入地缚灵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几近褪色的红裙再度鲜艳起来，而这显然也令那个清醒的她无比痛苦，跪伏着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制定好接下来的战略。
白泽知道北城烟的想法。
“可以。”他说，“那你呢，一个人对战她。”
北城烟注视着他略显疲惫的深蓝双眼，说：
“可以。”
她知道这代表她要一个人拖住地缚灵，不断地震出黑气，让白泽把它们全数纳在血里。
但还有个问题。
“短暂存放，你有办法处理那些黑气吗。”北城烟发问。
这种秘术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但白家的白泽一定知道。
白泽点了点头。
北城烟也点了点头。然后她面向地缚灵，再次握紧了剑。
“黑蔷薇，活着回来。”
北城烟听到身后的人轻轻的声音。
他果然是山海组的白泽。只有山海组的白泽能辨认出她刚刚被打断的招式，也只有那个白泽能摆出那个起手式。
她感到几分荒谬。以前在推论两个白泽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时，她本来持有的意见是偏向不是的。
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用本名当了代号，在地上地下世界都担当起白泽。
北城烟凝视着挣扎着的地缚灵。
恢复清明之后再次重归混沌似乎非常痛苦，她的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狰狞的表情，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把面部扭曲成一个常人不应有的模样。
她不断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挥舞，试图把重归她身体的黑气抓出来。然而她没能碰到它们。它们在此刻变得聪明起来，灵巧地避开了本应是主人的地缚灵的双手，无声地钻入她的身体。
北城烟走上前去，提剑便刺。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速度也并不快。但从白泽的视角，却能看出这普普通通的一刺蕴含的能力恰好达到震出黑气的临界值，而她这一击受力范围极小，力量层叠传导之下爆发的力量要要远高于这个临界点。
地缚灵自身的挣扎慢慢缓下来，但黑气显然还没能使她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被迫抽出一部分自己狠狠地撞上北城烟的剑尖，以保护还未归来的主人。
北城烟脚尖轻转，顺从地把剑尖顺着撞的方向顺势画了一个弧形，腰身一扭再次狠狠劈了上去。
这次有着先前一撞的力，力道更为沉重。而黑气的智慧显然尽于此，它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狠狠劈上，一瞬间黑气聚成的巨掌爆裂开，凝固在空中成为又一片不动的黑烟。
白泽早在北城烟转身的时候就已经用他的刀在手腕上割出一道极深的口子，他抬着手腕，在血液不断向下滴落，流淌的时候，口中轻声念起了晦涩的词语。
那凝固的黑气仿佛受到召唤而动起来，但这次不是回到地缚灵身上，而是被吸到来白泽这边，融入了地上已经积成一小滩的血液里。
北城烟没有留意这一现象。她相信白泽会把接下来的工作处理好。
地缚灵，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她的双眼又回到了那副混沌无神的模样。但她似乎知道，对自己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此时正与她对打的北城烟，而是那边面无表情放血的白泽。所以她一点也不恋战，一门心思就想往白泽那边冲。
但每一次，北城烟都会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剑把她逼回去。
如此几次，地缚灵终于迟钝地意识到，想要解决掉最大威胁，就必须先行把这个碍事的黑发女人除掉。
有了这样的认识，她看北城烟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凶戾，阴森可怖地像想把人生吞活剥。但北城烟不为所动。
她的任务是不断地震出黑气。以及保护白泽。
所以，无论地缚灵是什么想法，北城烟都必须挡在她面前，与她战斗。
开窍之后的地缚灵攻势猛烈许多，重新回到了先前与两人对峙的水平。油纸伞不再单单只是合拢着的，有时还会突然打开，伞缘便如最锋利的刀直取北城烟的咽喉。
北城烟堪堪躲过，回身就是一剑劈上。伞面与伞本身是同样的硬度，一剑上去根本连个痕迹都没有。反而震得她自己手臂发麻，把五脏的伤势震得更严重些许。
而地缚灵万万不肯给她一个休整的机会，下一击接踵而至。
地缚灵的声音带着懵懂和茫然，还有几分少女似的娇憨。她仿佛真的很担心面前这两个状态明显不好的人。
北城烟缓慢地站起来，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一边注意着地缚灵的动向，一边向白泽的方向靠近。
她已经平复了胸中翻涌的气血，只有脏腑还隐隐作痛，于行动却无大碍。
她得看看白泽。
地缚灵似乎真的很担心，她蹲下来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的白发男人。这一动作让北城烟心中一紧。这么近的距离，地缚灵若是想做什么她根本无从抵抗。无法救下白泽。
“你身上都是血。”地缚灵轻轻说。
白泽在这时终于喘过了他的第一口气。粗重的喘息一方面昭示他的虚弱，一方面却又无比清晰地表示，他还活着。
白泽抬起头，看着双眼清明的一身血衣颜色褪了一半的地缚灵，声音嘶哑，只能勉强辨别：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他垂下头又猛烈地咳了两声。这时候一双手搀住了他的胳膊。白泽一怔，扭头去看这双手的主人。北城烟也正注视着他。
他的脸毫无血色，透出一种接近死亡的灰白。白发凌乱，遮住了一半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是有神的，冷静地，就像他平时一样。
北城烟在没被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悄然来到了他身边，默不作声地打算扶他起来，甚至是后退几步。
离现在这个不太清楚状况的地缚灵远一些。
地缚灵让开路。被震散的黑气还凝实在她背后，经她后退竟被顶离了原地。
“我想问...你们知道我的家在哪吗？”
又是这句话。
“我似乎游荡了很久，我觉得周围一直在变化。这里不常下雨，我的家乡雨水很多。我想回去，但是...我走不出这里。”
地缚灵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你想回家？”白泽紧接着问道。他已经被搀扶着站起来，没几分钟就能凭借他强悍的恢复能力而能做到自己走了。
“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惊讶而又彷徨，“我...想不起来...只记得...叶郎..”
白泽吐出一口浊气。
证明了，地缚灵和那位白衣的从不伤人的女鬼确实是同一只鬼，而且变化的原因还极有可能是那些黑气。
地缚灵的精神变得不太稳定，她单手捂着头，神情变得恐惧。在此，那凝实的黑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丝丝缕缕地重新钻入她的身体。
时间不多。
“我们必须把黑气全部震出来，还需要有别的东西来贮存，否则驱除不了她。”白泽缓了口气，他现在肺部生疼，吸一口气都像是喝了口硫酸。
“你现在还禁得住放血吗。”北城烟冷静问道。
黑气钻入地缚灵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几近褪色的红裙再度鲜艳起来，而这显然也令那个清醒的她无比痛苦，跪伏着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制定好接下来的战略。
白泽知道北城烟的想法。
“可以。”他说，“那你呢，一个人对战她。”
北城烟注视着他略显疲惫的深蓝双眼，说：
“可以。”
她知道这代表她要一个人拖住地缚灵，不断地震出黑气，让白泽把它们全数纳在血里。
但还有个问题。
“短暂存放，你有办法处理那些黑气吗。”北城烟发问。
这种秘术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但白家的白泽一定知道。
白泽点了点头。
北城烟也点了点头。然后她面向地缚灵，再次握紧了剑。
“黑蔷薇，活着回来。”
北城烟听到身后的人轻轻的声音。
他果然是山海组的白泽。只有山海组的白泽能辨认出她刚刚被打断的招式，也只有那个白泽能摆出那个起手式。
她感到几分荒谬。以前在推论两个白泽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时，她本来持有的意见是偏向不是的。
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用本名当了代号，在地上地下世界都担当起白泽。
北城烟凝视着挣扎着的地缚灵。
恢复清明之后再次重归混沌似乎非常痛苦，她的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狰狞的表情，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把面部扭曲成一个常人不应有的模样。
她不断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挥舞，试图把重归她身体的黑气抓出来。然而她没能碰到它们。它们在此刻变得聪明起来，灵巧地避开了本应是主人的地缚灵的双手，无声地钻入她的身体。
北城烟走上前去，提剑便刺。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速度也并不快。但从白泽的视角，却能看出这普普通通的一刺蕴含的能力恰好达到震出黑气的临界值，而她这一击受力范围极小，力量层叠传导之下爆发的力量要要远高于这个临界点。
地缚灵自身的挣扎慢慢缓下来，但黑气显然还没能使她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被迫抽出一部分自己狠狠地撞上北城烟的剑尖，以保护还未归来的主人。
北城烟脚尖轻转，顺从地把剑尖顺着撞的方向顺势画了一个弧形，腰身一扭再次狠狠劈了上去。
这次有着先前一撞的力，力道更为沉重。而黑气的智慧显然尽于此，它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狠狠劈上，一瞬间黑气聚成的巨掌爆裂开，凝固在空中成为又一片不动的黑烟。
白泽早在北城烟转身的时候就已经用他的刀在手腕上割出一道极深的口子，他抬着手腕，在血液不断向下滴落，流淌的时候，口中轻声念起了晦涩的词语。
那凝固的黑气仿佛受到召唤而动起来，但这次不是回到地缚灵身上，而是被吸到来白泽这边，融入了地上已经积成一小滩的血液里。
北城烟没有留意这一现象。她相信白泽会把接下来的工作处理好。
地缚灵，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她的双眼又回到了那副混沌无神的模样。但她似乎知道，对自己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此时正与她对打的北城烟，而是那边面无表情放血的白泽。所以她一点也不恋战，一门心思就想往白泽那边冲。
但每一次，北城烟都会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剑把她逼回去。
如此几次，地缚灵终于迟钝地意识到，想要解决掉最大威胁，就必须先行把这个碍事的黑发女人除掉。
有了这样的认识，她看北城烟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凶戾，阴森可怖地像想把人生吞活剥。但北城烟不为所动。
她的任务是不断地震出黑气。以及保护白泽。
所以，无论地缚灵是什么想法，北城烟都必须挡在她面前，与她战斗。
开窍之后的地缚灵攻势猛烈许多，重新回到了先前与两人对峙的水平。油纸伞不再单单只是合拢着的，有时还会突然打开，伞缘便如最锋利的刀直取北城烟的咽喉。
北城烟堪堪躲过，回身就是一剑劈上。伞面与伞本身是同样的硬度，一剑上去根本连个痕迹都没有。反而震得她自己手臂发麻，把五脏的伤势震得更严重些许。
而地缚灵万万不肯给她一个休整的机会，下一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