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口之剑
长剑凝结着冰霜，和云穆泽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冰冷。
直直刺来的长剑裹挟着墓室中极大的冷意。
虽说戚明珅的法力高强，但跟云穆泽这个修炼了十万八千年的人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在戚明珅抵挡住云穆泽法力的瞬间，璇姬就知道戚明珅打不过云穆泽。
云穆泽是族皇，与毫无法力的凡人族族皇不同，只要族皇都会继承上一任将近半数的法力，再加上云穆泽已经闭关修炼很久，所以他的法力是可以灭城的。
戚明珅再厉害，也是从市井里出来的混混，更抵不过任何一届族皇的能力。
璇姬看戚明珅双手夹着那冰霜的长剑，看似面上不动声色，可那双手已经开始逐渐泛出紫色来，是被冻伤了。
她想要拉住自己的兄长，“哥哥，别，你们好好说……”
云穆泽吼了她一声：“站到我身后！”
璇姬的身子微微一颤。
下一刻，云穆泽猛然将长剑从戚明珅的掌心里抽出，一瞬间将戚明珅的掌心划破，鲜血横流，寒气立刻倾入戚明珅的体内。
戚明珅微微往后一退，凝起全身法力操纵银蝶向云穆泽袭去。
在云穆泽被银蝶包围的那一瞬，璇姬感觉自己被忽然贴身而至的戚明珅一拽。
看起来，戚明珅似乎想要带她一起走。
然而下一瞬，所有的银蝶顷刻破碎，也是在那一刻，那冰冷的剑刃直直刺向璇姬——原本戚明珅站的方向。
璇姬骤然一惊。
而她已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兄长的寒冰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璇姬感觉被人重重往外一推。
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戚明珅的胸前已捅了一把长剑。
剑刃深深没入了戚明珅的胸膛。
璇姬呆呆跌坐在地上，唇颤了颤，却没能说出话来。
云穆泽猛然将长剑从戚明珅的胸口拔了出来。
……
璇姬有些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突然发了疯，扑上去抱住了戚明珅的身体。
云穆泽冲着她说了什么，她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抱着戚明珅的身体，拖着戚明珅往棺材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因为是倒退着的，所以一下子被身后的棺材绊倒。
紧跟着，璇姬抱着戚明珅都掉进了棺材中。
棺材之下竟然是一个长长的洞。
只记得最后云穆泽大喊了一声：“璇姬——”
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中。
棺材之下是什么地方，璇姬不清楚。她抱着戚明珅跌落下来以后，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而四周一片漆黑。
石洞中一片寂静无声，璇姬微微动了动唇，似想说什么，可戚明珅却突然抬手捂住她的嘴，低沉附在她耳畔道：“别出声。”
隐约听得洞外有窸窣的声响，像是长尾缓缓爬过，在洞口停留了片刻，窸窣的声响渐渐远去。
石洞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这一次的寂静无声中，彼此的吐息却清晰可闻。
璇姬一动不也不敢动，身后是冰冷坚硬的石壁，身前是戚明珅温热结实的胸膛。
戚明珅的手仍捂着她的嘴，温软的唇触到他的手心。
他迟迟才反应过来，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手，将视线落在璇姬脸庞上。
璇姬问：“这是……什么地方？”
戚明珅道：“不知道。”
他看着璇姬，目光久久凝在她脸上，“为什么要救我？”
璇姬刚想说什么。
下一刻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戚明珅已经昏了过去。
寂静无声的黑暗中，璇姬的脸颊腾地烫红了，却又很快苍白下来。
戚明珅的身体很沉，白衣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璇姬扶着戚明珅慢慢滑坐下来，让他平躺在石头上，伸手按他的脉门，静静感受了片刻，微微蹙起眉，略一思索，随后闭上眼，凝起法力，运起十二周天内息，替戚明珅疗伤。
璇姬闭眼凝神，将灵力徐徐渡给戚明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寂静之中，听见戚明珅的呼吸已渐趋平稳。
璇姬终于放下心来，慢慢睁开眼，想要看戚明珅一眼，结果猝不及防与戚明珅灼灼的目光相接，顿时就怔住了。
戚明珅早就醒来了，正微侧着头，静静望着璇姬。
“你……”怔了半晌，璇姬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无措地低声问道：“好……好些了吗？”
戚明珅“嗯”了一声，道：“好多了。”
他望着璇姬，唇角像是微微一笑，又像是没有，“师姐……为我折损了这么多灵力，往后修仙可又要辛苦了。”
璇姬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道：“你为了救我，不也受了伤么？不过是灵力罢了，不重要。”微微一顿，声音却低了低，目光也黯然下来，“若是容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容景之从前在藏华仙门，可谓是妙手回春，精通各种法力医术，这世上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戚明珅淡淡地扬了扬眉。
他半晌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抹难言的情绪。
良久，戚明珅撑身坐起来，却似牵动了伤处，疼得低低闷哼一声，脸色刹那苍白下来。
璇姬赶紧扶住他，有些着急道：“你别乱动，躺着睡会儿。”
“睡不着。”戚明珅似笑非笑，“这石头又冷又硬，硌得也疼。”说着，便闭紧眼，不再言语。
璇姬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半晌，到底还是犹豫着轻声道：“那……那便躺在我腿上吧，这样……这样好受些。”
戚明珅睁开眼，隔着幽暗的光线，静静柔和望着她，良久，却是微微笑了笑，“多谢师姐。”
石洞里寂静下来，戚明珅枕着璇姬的腿，闭着眼，鼻尖缭绕着她身上极其幽淡的气息。“师姐，我突然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信任容景之，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骤然提起容景之，璇姬的脸热了一下。
可她的心又很快凉了下来。
璇姬没有回答，只是问戚明珅：“我们不是应该思考一下，该怎么出去，还有这是什么地方吗？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戚明珅闭着眼，“因为我觉得，关于容景之的事情，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尤其是我问师姐的，容景之究竟有哪里好，值得师姐这样喜欢。”
璇姬怔了很久。
她相信了戚明珅说的话，犹豫片刻，慢慢道：“我跟容景之……”
作者有话说：
直直刺来的长剑裹挟着墓室中极大的冷意。
虽说戚明珅的法力高强，但跟云穆泽这个修炼了十万八千年的人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在戚明珅抵挡住云穆泽法力的瞬间，璇姬就知道戚明珅打不过云穆泽。
云穆泽是族皇，与毫无法力的凡人族族皇不同，只要族皇都会继承上一任将近半数的法力，再加上云穆泽已经闭关修炼很久，所以他的法力是可以灭城的。
戚明珅再厉害，也是从市井里出来的混混，更抵不过任何一届族皇的能力。
璇姬看戚明珅双手夹着那冰霜的长剑，看似面上不动声色，可那双手已经开始逐渐泛出紫色来，是被冻伤了。
她想要拉住自己的兄长，“哥哥，别，你们好好说……”
云穆泽吼了她一声：“站到我身后！”
璇姬的身子微微一颤。
下一刻，云穆泽猛然将长剑从戚明珅的掌心里抽出，一瞬间将戚明珅的掌心划破，鲜血横流，寒气立刻倾入戚明珅的体内。
戚明珅微微往后一退，凝起全身法力操纵银蝶向云穆泽袭去。
在云穆泽被银蝶包围的那一瞬，璇姬感觉自己被忽然贴身而至的戚明珅一拽。
看起来，戚明珅似乎想要带她一起走。
然而下一瞬，所有的银蝶顷刻破碎，也是在那一刻，那冰冷的剑刃直直刺向璇姬——原本戚明珅站的方向。
璇姬骤然一惊。
而她已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兄长的寒冰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璇姬感觉被人重重往外一推。
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戚明珅的胸前已捅了一把长剑。
剑刃深深没入了戚明珅的胸膛。
璇姬呆呆跌坐在地上，唇颤了颤，却没能说出话来。
云穆泽猛然将长剑从戚明珅的胸口拔了出来。
……
璇姬有些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突然发了疯，扑上去抱住了戚明珅的身体。
云穆泽冲着她说了什么，她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抱着戚明珅的身体，拖着戚明珅往棺材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因为是倒退着的，所以一下子被身后的棺材绊倒。
紧跟着，璇姬抱着戚明珅都掉进了棺材中。
棺材之下竟然是一个长长的洞。
只记得最后云穆泽大喊了一声：“璇姬——”
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中。
棺材之下是什么地方，璇姬不清楚。她抱着戚明珅跌落下来以后，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而四周一片漆黑。
石洞中一片寂静无声，璇姬微微动了动唇，似想说什么，可戚明珅却突然抬手捂住她的嘴，低沉附在她耳畔道：“别出声。”
隐约听得洞外有窸窣的声响，像是长尾缓缓爬过，在洞口停留了片刻，窸窣的声响渐渐远去。
石洞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这一次的寂静无声中，彼此的吐息却清晰可闻。
璇姬一动不也不敢动，身后是冰冷坚硬的石壁，身前是戚明珅温热结实的胸膛。
戚明珅的手仍捂着她的嘴，温软的唇触到他的手心。
他迟迟才反应过来，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手，将视线落在璇姬脸庞上。
璇姬问：“这是……什么地方？”
戚明珅道：“不知道。”
他看着璇姬，目光久久凝在她脸上，“为什么要救我？”
璇姬刚想说什么。
下一刻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戚明珅已经昏了过去。
寂静无声的黑暗中，璇姬的脸颊腾地烫红了，却又很快苍白下来。
戚明珅的身体很沉，白衣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璇姬扶着戚明珅慢慢滑坐下来，让他平躺在石头上，伸手按他的脉门，静静感受了片刻，微微蹙起眉，略一思索，随后闭上眼，凝起法力，运起十二周天内息，替戚明珅疗伤。
璇姬闭眼凝神，将灵力徐徐渡给戚明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寂静之中，听见戚明珅的呼吸已渐趋平稳。
璇姬终于放下心来，慢慢睁开眼，想要看戚明珅一眼，结果猝不及防与戚明珅灼灼的目光相接，顿时就怔住了。
戚明珅早就醒来了，正微侧着头，静静望着璇姬。
“你……”怔了半晌，璇姬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无措地低声问道：“好……好些了吗？”
戚明珅“嗯”了一声，道：“好多了。”
他望着璇姬，唇角像是微微一笑，又像是没有，“师姐……为我折损了这么多灵力，往后修仙可又要辛苦了。”
璇姬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道：“你为了救我，不也受了伤么？不过是灵力罢了，不重要。”微微一顿，声音却低了低，目光也黯然下来，“若是容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容景之从前在藏华仙门，可谓是妙手回春，精通各种法力医术，这世上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戚明珅淡淡地扬了扬眉。
他半晌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抹难言的情绪。
良久，戚明珅撑身坐起来，却似牵动了伤处，疼得低低闷哼一声，脸色刹那苍白下来。
璇姬赶紧扶住他，有些着急道：“你别乱动，躺着睡会儿。”
“睡不着。”戚明珅似笑非笑，“这石头又冷又硬，硌得也疼。”说着，便闭紧眼，不再言语。
璇姬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半晌，到底还是犹豫着轻声道：“那……那便躺在我腿上吧，这样……这样好受些。”
戚明珅睁开眼，隔着幽暗的光线，静静柔和望着她，良久，却是微微笑了笑，“多谢师姐。”
石洞里寂静下来，戚明珅枕着璇姬的腿，闭着眼，鼻尖缭绕着她身上极其幽淡的气息。“师姐，我突然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信任容景之，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骤然提起容景之，璇姬的脸热了一下。
可她的心又很快凉了下来。
璇姬没有回答，只是问戚明珅：“我们不是应该思考一下，该怎么出去，还有这是什么地方吗？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戚明珅闭着眼，“因为我觉得，关于容景之的事情，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尤其是我问师姐的，容景之究竟有哪里好，值得师姐这样喜欢。”
璇姬怔了很久。
她相信了戚明珅说的话，犹豫片刻，慢慢道：“我跟容景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