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真假师兄
之后在很漫长的岁月里，璇姬都觉得容景之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藏华仙门位于高耸入云的藏华山上，山间常年有积雪。这里的师兄姐对璇姬都很宠爱，一开始璇姬确实有些骄纵，但渐渐的，也变得乖巧懂事了。
容景之对于璇姬来说，是山顶终年不化的雪。
璇姬记得她经常爬到山上，去找容景之。
那次仙门惨案之后，藏华仙门的师尊商议了很多天，关于如何处理叛徒这件事情，他们对外宣称所有的弟子都已平安归来，可实际上，回来的只有容景之一人。
璇姬觉得容景之或许很孤独。
她爬到山顶想去与容景之作伴。
到山顶的时候，山风吹得人有些站不稳。璇姬看见了那抹雪白的身影立在山巅，她奋力地喊了一声：“容师兄——”
容景之的身影一顿。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璇姬似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但那阴霾转瞬就不见了，仿佛云过天青。
容景之问道：“小师妹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找你。”璇姬有些脸红，“他们说大师兄总是一个人在山上……我就想来看看。”
容景之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璇姬的头发。
他似乎是注意到璇姬仍旧背着那把剑。
安静片刻，容景之微微掀起袍角，在雪石上坐了下来，问道：“小师妹这把剑……还是没有遇到那个人吗？”
这么一说，璇姬的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她垂下头，用鞋尖在雪地上画圈圈，“没有遇到……”
容景之看了璇姬一会儿。
他忽然问了一句：“可以给我看看那把剑吗？”
这把剑璇姬已经背在身上很久很久了。
之前容景之不是没见过她，可他从来没有问过璇姬，关于这把剑的事情，或者让璇姬取下来看一看。
璇姬当时似乎犹豫了那么一瞬。
但她想着是容景之，也就没有说什么，把布袋从身后取了下来。
剑鞘从布袋里缓缓露出来的时候，璇姬仿佛又看见了当初把这把剑送给她的人的那张脸。
想起那双眼眸。
那把长剑的剑鞘上纹着极其绚烂的花纹，但璇姬不认得那个花纹，她曾经好好研究过，不过实在是不认得。
但容景之看了一眼便道：“这是长生花。”
璇姬一怔，“长生花……？”
容景之垂着眼，淡淡望着那把剑的剑鞘，“长生族的花，已经随着长生一族的堙灭而消失很久了，你不认得也正常。”
璇姬“哦”了一声，蹲下身来，手指轻轻触碰剑鞘，“那这把剑上，为什么会雕刻着长生花？”
容景之思索片刻。
他看了璇姬一眼，道：“也许这把剑的主人，是长生一族的人。”
璇姬蓦然瞪大眼睛，“长、长生族？师兄不是说，长生一族已经堙灭很久了吗？”
容景之微微垂下眼，“也可能还有人活着。”
璇姬有些搞不懂了。
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映在她的脸上。这把剑璇姬只出鞘过两三次，每一次上面的寒光都会让她觉得震撼，这是一把极品灵器，可那人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容景之问道：“这把剑可有名字？”
璇姬点了点头，“它叫长安，和它的主人一样。”
容景之那日也不知为什么，把关于这把剑的事情反反复复问了很多遍。
璇姬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容景之。
后来的光景过得很快，戚明珅被容景之带回了藏华仙门。
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
“师姐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戚明珅闭着眼，静静地躺在璇姬的腿上，“那把剑，容师兄是不是问了你很久？”
璇姬点了点头。
她靠着岩壁，如今再回忆起来，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
从前容景之酒没有问过璇姬任何关于那把剑的事情，包括第一次见面。
而且从前的容景之……永远是淡淡的，对璇姬的剑也完全不感兴趣。
洞中一片漆黑，偶尔能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璇姬怔了一下，突然像是有什么事情串联了起来，在她脑海中成了一条线。
“你是什么意思？”璇姬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你是说，那个时候的容景之……已经不是真的容景之了？”
戚明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璇姬的嗓音有些颤抖，“可是，怎么会呢，那究竟真正的容景之去了哪里？还有，我们在庙里遇到的那个又是谁？”微微一顿，“如果我都觉得那个时候的容景之不对劲，那……师尊他们，难道也认不出来吗？”
戚明珅闭着眼，安静了很久，脸色依旧苍白，“有两种情况。或许你的师尊真的没有认出来，但容景之若真的是他的大弟子，那我认为他应该不会认不出，何况师尊修为如此之高，皆在各族族皇之上，不可能认不出小小的伪装术。所以……”顿了顿，“只有另外一种情况。”
璇姬的心忽然都微微颤了起来。
她不敢去想那个结果，也不敢去想戚明珅说的第二种情况。
但戚明珅还是开了口，“那就是，你的师尊可能也不是原来的师尊了。”
璇姬瞬间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她真的差点晕过去。
本就费力给戚明珅输入了法力和灵力，如今还听到如此可怕的分析。但是璇姬竟然觉得，戚明珅说得可能没有错。
“那……死去的，究竟是谁。”璇姬怔怔的，“那满门被屠尽的藏华仙门……”
戚明珅轻轻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璇姬不敢相信。
她曾经为此感到非常痛苦的师父和师兄，如果他们都是假的，死去的也是假的……那难道是有人知道他们是假的，才把他们杀了？还是本来想杀真的，却没想到他们是假的，阴差阳错杀了假的？
璇姬突然有些不敢去想后面隐藏的真相了。
可是，容景之为什么会变成假的，师尊又为什么会变成假的……
璇姬怔怔地望着枕着她的腿的戚明珅，“到底……藏华仙门里，还有多少真的，为什么他们都在伪装，他们为了什么？”
戚明珅终于睁开了眼，淡淡道：“还能为了什么？”微微一顿，“当然是天水镜了。”
作者有话说：
藏华仙门位于高耸入云的藏华山上，山间常年有积雪。这里的师兄姐对璇姬都很宠爱，一开始璇姬确实有些骄纵，但渐渐的，也变得乖巧懂事了。
容景之对于璇姬来说，是山顶终年不化的雪。
璇姬记得她经常爬到山上，去找容景之。
那次仙门惨案之后，藏华仙门的师尊商议了很多天，关于如何处理叛徒这件事情，他们对外宣称所有的弟子都已平安归来，可实际上，回来的只有容景之一人。
璇姬觉得容景之或许很孤独。
她爬到山顶想去与容景之作伴。
到山顶的时候，山风吹得人有些站不稳。璇姬看见了那抹雪白的身影立在山巅，她奋力地喊了一声：“容师兄——”
容景之的身影一顿。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璇姬似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但那阴霾转瞬就不见了，仿佛云过天青。
容景之问道：“小师妹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找你。”璇姬有些脸红，“他们说大师兄总是一个人在山上……我就想来看看。”
容景之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璇姬的头发。
他似乎是注意到璇姬仍旧背着那把剑。
安静片刻，容景之微微掀起袍角，在雪石上坐了下来，问道：“小师妹这把剑……还是没有遇到那个人吗？”
这么一说，璇姬的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她垂下头，用鞋尖在雪地上画圈圈，“没有遇到……”
容景之看了璇姬一会儿。
他忽然问了一句：“可以给我看看那把剑吗？”
这把剑璇姬已经背在身上很久很久了。
之前容景之不是没见过她，可他从来没有问过璇姬，关于这把剑的事情，或者让璇姬取下来看一看。
璇姬当时似乎犹豫了那么一瞬。
但她想着是容景之，也就没有说什么，把布袋从身后取了下来。
剑鞘从布袋里缓缓露出来的时候，璇姬仿佛又看见了当初把这把剑送给她的人的那张脸。
想起那双眼眸。
那把长剑的剑鞘上纹着极其绚烂的花纹，但璇姬不认得那个花纹，她曾经好好研究过，不过实在是不认得。
但容景之看了一眼便道：“这是长生花。”
璇姬一怔，“长生花……？”
容景之垂着眼，淡淡望着那把剑的剑鞘，“长生族的花，已经随着长生一族的堙灭而消失很久了，你不认得也正常。”
璇姬“哦”了一声，蹲下身来，手指轻轻触碰剑鞘，“那这把剑上，为什么会雕刻着长生花？”
容景之思索片刻。
他看了璇姬一眼，道：“也许这把剑的主人，是长生一族的人。”
璇姬蓦然瞪大眼睛，“长、长生族？师兄不是说，长生一族已经堙灭很久了吗？”
容景之微微垂下眼，“也可能还有人活着。”
璇姬有些搞不懂了。
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映在她的脸上。这把剑璇姬只出鞘过两三次，每一次上面的寒光都会让她觉得震撼，这是一把极品灵器，可那人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容景之问道：“这把剑可有名字？”
璇姬点了点头，“它叫长安，和它的主人一样。”
容景之那日也不知为什么，把关于这把剑的事情反反复复问了很多遍。
璇姬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容景之。
后来的光景过得很快，戚明珅被容景之带回了藏华仙门。
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
“师姐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戚明珅闭着眼，静静地躺在璇姬的腿上，“那把剑，容师兄是不是问了你很久？”
璇姬点了点头。
她靠着岩壁，如今再回忆起来，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
从前容景之酒没有问过璇姬任何关于那把剑的事情，包括第一次见面。
而且从前的容景之……永远是淡淡的，对璇姬的剑也完全不感兴趣。
洞中一片漆黑，偶尔能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璇姬怔了一下，突然像是有什么事情串联了起来，在她脑海中成了一条线。
“你是什么意思？”璇姬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你是说，那个时候的容景之……已经不是真的容景之了？”
戚明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璇姬的嗓音有些颤抖，“可是，怎么会呢，那究竟真正的容景之去了哪里？还有，我们在庙里遇到的那个又是谁？”微微一顿，“如果我都觉得那个时候的容景之不对劲，那……师尊他们，难道也认不出来吗？”
戚明珅闭着眼，安静了很久，脸色依旧苍白，“有两种情况。或许你的师尊真的没有认出来，但容景之若真的是他的大弟子，那我认为他应该不会认不出，何况师尊修为如此之高，皆在各族族皇之上，不可能认不出小小的伪装术。所以……”顿了顿，“只有另外一种情况。”
璇姬的心忽然都微微颤了起来。
她不敢去想那个结果，也不敢去想戚明珅说的第二种情况。
但戚明珅还是开了口，“那就是，你的师尊可能也不是原来的师尊了。”
璇姬瞬间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她真的差点晕过去。
本就费力给戚明珅输入了法力和灵力，如今还听到如此可怕的分析。但是璇姬竟然觉得，戚明珅说得可能没有错。
“那……死去的，究竟是谁。”璇姬怔怔的，“那满门被屠尽的藏华仙门……”
戚明珅轻轻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璇姬不敢相信。
她曾经为此感到非常痛苦的师父和师兄，如果他们都是假的，死去的也是假的……那难道是有人知道他们是假的，才把他们杀了？还是本来想杀真的，却没想到他们是假的，阴差阳错杀了假的？
璇姬突然有些不敢去想后面隐藏的真相了。
可是，容景之为什么会变成假的，师尊又为什么会变成假的……
璇姬怔怔地望着枕着她的腿的戚明珅，“到底……藏华仙门里，还有多少真的，为什么他们都在伪装，他们为了什么？”
戚明珅终于睁开了眼，淡淡道：“还能为了什么？”微微一顿，“当然是天水镜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