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恶人往事
那是一条黑色的巨蟒，潜藏在地下。
但那条黑色的巨蟒只是钻出来一瞬，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璇姬怔了一下。
她望着那条巨蟒消失的方向。
戚明珅似乎想往前，但璇姬突然抓住了戚明珅的手。
“你……听过了容师兄和宿长安的故事，”璇姬望着戚明珅，“想不想听一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戚明珅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璇姬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她轻轻咬着唇，“我想，不管你是真是假，是什么身份，我都把我知道的故事都说出来，往后要是我发生了什么意外……哪怕你是个假的，也请不要忘了我的故事。”
戚明珅一时没有说话。
璇姬拉着戚明珅往后退了退，退到了那条巨蟒暂且过不来的地方。
她垂下眼，似乎也是第一次回忆起自己和戚明珅的故事。
“戚明珅……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到现在也是。”
斩妖除魔的途中，容师兄救了一名身受重伤的青年，还将青年带回了藏华山，请求师父让他入仙宗一同修仙。
那青年名叫戚明珅。
青年养好伤后，拜入藏华仙宗。然而，他的剑术不仅比她苦练多年更高，还尤其喜欢穿一袭胜雪白衣。她讨厌戚明珅，讨厌他穿白衣，讨厌他的慵懒，讨厌他的放肆。不过幸好，戚明珅因为锋芒毕露，也不被同门所喜，很快便因屡屡犯戒而被打发了去做杂役，不得再修仙。
偶然一次，大师兄容景之拎着一个竹篮找到她，说让她给后山做杂役的戚明珅送饭。
她不太愿意，低头望着脚尖，“为什么要我给他送饭？闯了祸的是他，受罪的也该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景之看了她许久，到底是轻叹了一口气，“师妹，你可知戚师弟为何会受罚？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那一回有几名同门聚在一起，议论你的容貌，言语间多有不敬，戚师弟路过听到，便将他们都打了一顿，打得不轻。仙宗有清规戒律，宗门内不得私自斗殴，也不得与同门发生口角争斗，原本戚师弟在仙宗门下便颇多是非，再加上后来那些同门去师父那里告状……”微微一顿，“我也是听说，总有一些家世殷实的同门喜欢欺负做杂役的，故意将留给杂役的饭菜倒掉，或是将馊掉的饭菜留下。”
她垂着头，默然半晌，接过容景之手中的竹篮，“我这就去给他送饭。”
她拎着竹篮，来到后山，来到那间简陋如柴房般的屋前，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本想将竹篮就地放下，但犹豫片刻，还是试着推了推门，果然没有上锁，一推便开了。
屋中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她微微蹙了蹙眉，慢慢地往前走，可还没走几步，便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听得有人闷闷哼了一声。
她连忙去点了灯，借着微弱的烛火，却看见戚明珅仰面躺在地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沾满了灰土，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她踢了他一脚，“起来吃饭了。”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她，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俯身便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而刚碰他的手臂，却听得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嘶”的一声。
她一惊，收回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似是有些不太对，便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袖子。
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剑刃划破的伤口，没有敷药，更没有疗伤，已经有些溃烂了。她怔怔地拿着他的手臂，良久，方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戚明珅打了个哈欠，“砍柴提水……总会磕到碰到的。”
她的眉目微冷，“砍柴提水会被剑刺伤吗？”
他自知瞒不过去，慢吞吞坐起身，含糊道：“和同门打架弄伤的。”
她冷笑一声，“原来藏华仙宗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他看了她很久，半晌，终于垂下眼皮，淡淡道：“与你无关。”
屋中一时寂静下来，过了很久，她方才道：“他们欺负你是不是？”
戚明珅别过脸去，仍旧嘴硬：“我懒得还手。”话音未落，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的耳根刷的便红透了。
她没有说话，掀开竹篮，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子，起身便往外走。
“师姐去哪里？”他在后面问。
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多时，她拿着疗伤的药回来了，却见戚明珅坐在窗下，手里拿着包子发怔。
她微蹙起眉，“为什么不吃？”
他抬起头，看见她，看见她手中的药瓶，像是有些诧异，半晌，却是扬唇一笑：“我还以为师姐生气了呢。”
她冷瞪了他一眼，一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包子，一边给他的手臂上药。
夜幕不知何时笼罩了藏华山，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连风也是静悄悄的。她细细地给他的伤口敷药，敷好药以后，抬起眸来正要对他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目光中，撞进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不由得一怔。
戚明珅看着她，而她也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噼啪一声，像是惊醒了梦中人。他迅速移开视线，她也别过头去，却觉脸上微烫。
离开的时候，她对他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用扫帚打他们，狠狠地打，若是他们向师父告状，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他似笑非笑，倚在门边，又是那副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样子，“师姐要替我顶罪？”顿了顿，却又笑了，“师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仍给他送饭，给他上药。
后来许多日子，依旧如此。
后来，也再没有同门会打他、欺负他了。
作者有话说：
但那条黑色的巨蟒只是钻出来一瞬，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璇姬怔了一下。
她望着那条巨蟒消失的方向。
戚明珅似乎想往前，但璇姬突然抓住了戚明珅的手。
“你……听过了容师兄和宿长安的故事，”璇姬望着戚明珅，“想不想听一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戚明珅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璇姬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她轻轻咬着唇，“我想，不管你是真是假，是什么身份，我都把我知道的故事都说出来，往后要是我发生了什么意外……哪怕你是个假的，也请不要忘了我的故事。”
戚明珅一时没有说话。
璇姬拉着戚明珅往后退了退，退到了那条巨蟒暂且过不来的地方。
她垂下眼，似乎也是第一次回忆起自己和戚明珅的故事。
“戚明珅……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到现在也是。”
斩妖除魔的途中，容师兄救了一名身受重伤的青年，还将青年带回了藏华山，请求师父让他入仙宗一同修仙。
那青年名叫戚明珅。
青年养好伤后，拜入藏华仙宗。然而，他的剑术不仅比她苦练多年更高，还尤其喜欢穿一袭胜雪白衣。她讨厌戚明珅，讨厌他穿白衣，讨厌他的慵懒，讨厌他的放肆。不过幸好，戚明珅因为锋芒毕露，也不被同门所喜，很快便因屡屡犯戒而被打发了去做杂役，不得再修仙。
偶然一次，大师兄容景之拎着一个竹篮找到她，说让她给后山做杂役的戚明珅送饭。
她不太愿意，低头望着脚尖，“为什么要我给他送饭？闯了祸的是他，受罪的也该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景之看了她许久，到底是轻叹了一口气，“师妹，你可知戚师弟为何会受罚？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那一回有几名同门聚在一起，议论你的容貌，言语间多有不敬，戚师弟路过听到，便将他们都打了一顿，打得不轻。仙宗有清规戒律，宗门内不得私自斗殴，也不得与同门发生口角争斗，原本戚师弟在仙宗门下便颇多是非，再加上后来那些同门去师父那里告状……”微微一顿，“我也是听说，总有一些家世殷实的同门喜欢欺负做杂役的，故意将留给杂役的饭菜倒掉，或是将馊掉的饭菜留下。”
她垂着头，默然半晌，接过容景之手中的竹篮，“我这就去给他送饭。”
她拎着竹篮，来到后山，来到那间简陋如柴房般的屋前，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本想将竹篮就地放下，但犹豫片刻，还是试着推了推门，果然没有上锁，一推便开了。
屋中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她微微蹙了蹙眉，慢慢地往前走，可还没走几步，便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听得有人闷闷哼了一声。
她连忙去点了灯，借着微弱的烛火，却看见戚明珅仰面躺在地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沾满了灰土，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她踢了他一脚，“起来吃饭了。”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她，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俯身便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而刚碰他的手臂，却听得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嘶”的一声。
她一惊，收回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似是有些不太对，便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袖子。
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剑刃划破的伤口，没有敷药，更没有疗伤，已经有些溃烂了。她怔怔地拿着他的手臂，良久，方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戚明珅打了个哈欠，“砍柴提水……总会磕到碰到的。”
她的眉目微冷，“砍柴提水会被剑刺伤吗？”
他自知瞒不过去，慢吞吞坐起身，含糊道：“和同门打架弄伤的。”
她冷笑一声，“原来藏华仙宗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他看了她很久，半晌，终于垂下眼皮，淡淡道：“与你无关。”
屋中一时寂静下来，过了很久，她方才道：“他们欺负你是不是？”
戚明珅别过脸去，仍旧嘴硬：“我懒得还手。”话音未落，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的耳根刷的便红透了。
她没有说话，掀开竹篮，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子，起身便往外走。
“师姐去哪里？”他在后面问。
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多时，她拿着疗伤的药回来了，却见戚明珅坐在窗下，手里拿着包子发怔。
她微蹙起眉，“为什么不吃？”
他抬起头，看见她，看见她手中的药瓶，像是有些诧异，半晌，却是扬唇一笑：“我还以为师姐生气了呢。”
她冷瞪了他一眼，一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包子，一边给他的手臂上药。
夜幕不知何时笼罩了藏华山，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连风也是静悄悄的。她细细地给他的伤口敷药，敷好药以后，抬起眸来正要对他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目光中，撞进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不由得一怔。
戚明珅看着她，而她也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噼啪一声，像是惊醒了梦中人。他迅速移开视线，她也别过头去，却觉脸上微烫。
离开的时候，她对他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用扫帚打他们，狠狠地打，若是他们向师父告状，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他似笑非笑，倚在门边，又是那副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样子，“师姐要替我顶罪？”顿了顿，却又笑了，“师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仍给他送饭，给他上药。
后来许多日子，依旧如此。
后来，也再没有同门会打他、欺负他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