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撑伞的怨魂(68)

  “为表诚意,我先为我的身份做一个简单介绍。”那人行了个礼。但他本身没那种高贵优雅的气质,穿的又不太正式,就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虽有几分荒谬,但宋念姊莫名想起了白泽。白泽平日穿的很正式,不穿西服也会穿衬衫,每个扣子都板正地扣好那种。遇上非常正式的场合,他会穿一身考究的唐装,把他衬的像天山的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而且长得还贼高,一般人伸长了脖子看都看不到他。

  但实际上他也有比较狼狈的时候,穿的很褴褛。起因也令人啼笑皆非。

  宋念姊有一次抽出时间带妹妹去玩密室,花槐死皮赖脸地跟着上来。

  密室嘛,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都是工作人员。但实际上那密室是有真鬼的,还是宰小孩的恶鬼。

  宋念姊那与他天天演兄友弟恭的好亲戚一听说是宋念姊来自己旗下的密室玩,眉开眼笑,立马下令把停业的通知撤掉,就怕他们不进去,不会被鬼弄死。

  当然,好亲戚得到有鬼的确切消息,也就是在宋念姊出现前几个小时由白泽确认的。而白泽本人在两天前装作工作人员混进去了,而且当时仍然在密室内。

  太高调容易把鬼吓走。毕竟白泽盛名在外。

  于是一个沉默寡言英俊帅气自带清场效果一身正气一天只上三小时班的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的天然白毛NPC诞生了。

  宋念姊宋感歌在密室的鬼哭狼嚎之中,见到了里面一件白色紧身打底,外面缠满绷带缠的只露眼睛还有一头白发的还沾着血浆的白泽。

  平心而论,联想平时正经的形象,他这一身沾血木乃伊真的很好笑。

  但笑不出来。白泽只消投来轻轻一瞥,衣服就不重要了。他在那里,他就是唯一的月亮,清冷而遥不可及。

  这种人就算穿麻袋都没问题。

  甚至说,就算不穿也没什么问题。他仿佛有种魔力能够让人只关注他本身,而遗忘所有外在的东西,包括外貌。就算他周身赤裸,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任何有关暴力色情的东西。

  大多数人见过白泽之后,对他的印象只会剩下一双平静的深蓝眼睛。

  见到他的时候,其实宋念姊真想骂一句。

  md,又让这家伙在小歌面前出了风头。

  所以当看到这位裹的严严实实还行礼的家伙时,宋念姊就忍不住拿他和白泽对比。越对比,越觉得这人简直像小丑一样,是专职来搞笑的。宋感歌显然也联想到了,但她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噗。”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短促的,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分外清晰,还带回声。

  愣是把那人的自我介绍打断了。

  于是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意识到自己貌似发出了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主动地乖乖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眨巴两下,示意自己不会再插嘴。

  

  绑匪深吸口气。

  可恶,要不是不想激怒宋念姊,他真想把这个小兔崽子宰了!

  但现在他只是平复心情,扬起实际上宋念姊并不能看见的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众所周知,假笑调动的面部肌肉很少。

  也就是说,实际上绑匪假笑,并不能带动眼旁的肌肉。

  所以,他这职业假笑,并不能被人看出来,纯属笑了个寂寞。

  “我是隶属于钱家的一名打手。”

  钱家,一个一流家族。

  “这是钱家的家族纹章。”他从把手伸进衣服里,从靠胸口的位置摸索了几下,才扯出一个镀银的有些蟒蛇纹样的徽章。

  “在钱家有一定话语权的才有这个徽章。”背靠着墙壁躲在绑匪视线之外的北城青低声道。

  这个位置是她特意找的。连宋念姊站的位置她也有仔细布局。绑匪若不借助设备,几乎是不可能发现她的踪迹。

  所以,她尽职尽责发挥着自己后勤的作用,随时随地为宋念姊提供需要的信息。

  “叫他扔过来,我需要辨别真假。”北城青低声。

  但还没等宋念姊开口,绑匪就已经识相地把纹章扔了过来。

  “您可以看看这枚徽章是真是假。建立初步的信任对你我都有好处。”

  宋念姊一把接过。徽章在空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在宋念姊接过之后就不再有什么声响。

  宋念姊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垂下手,把纹章悄悄递给了北城青。

  宋念姊是非常合格的候选人 

  但人是有极限的。他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什么事都都知道。

  像现在——谁会知道钱家的纹章正品长什么样啊!

  北城青也不能。但她有万能的数据库。

  “代号,斥候D。”

  他又再次把自己的身份细说几分。

  “请您再给我几分钟,只需几分钟,我就能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我为我的家族卖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乱象。”斥候D如此娓娓道来。

  “为什么家族之间,总要竖起这样那样的高塔?”

  斥候D的声音低沉。即使是用了变声器也依旧能听出来这句话的分量。

  为什么家族之间,总要竖起这样那样的高塔?

  “他们争斗。他们在所在国家的法律边缘徘徊,不断寻找着最大限度占便宜的方法 。”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争斗毫无理由。我是钱家的打手,我曾经接到过一次任务,要求我干掉对家,也就是庄家新出生的孩子。他只有一两周大。只因为走露了风声,就不得不面对杀手对他的生命威胁。”

  “我最后还是杀掉了那个孩子。因为这是我的任务。从那之后,我就止不住思考。”

  “难道争斗是必要的,牺牲是必要的,脱开这些就没办法发展了?”

  “不,不是。我记录下每一条与我有关的命令,最后惊诧地发现:那些人,那些被视作目标需要除掉,或者需要监视的,实际上都不过是最普通的人员。这样的人的牺牲,绝对是不必要的。”

  “不止杀手。赵家也好,钱家还有别的家族,在经济上,政治上,甚至都充斥了腐烂的气味。”

  “这样的家族,不经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革,是不可能改变的。”

  “而有能力认为促成这一转变的——只有您们。只有七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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