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镜中你我
地下静悄悄的。
戚明珅望着冰棺里的那面支离破碎的镜子，过了很久，才说：“那个是天水墓，这个也是天水墓，这个世上，原本就不止有一个天水墓。”
璇姬完全怔住了。
戚明珅的手落在冰棺上，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天水镜其实分散成了碎片，由几族的族皇一起守护，分别埋葬在不同的地方。每个藏有天水镜的地方，都叫做天水墓，因为每个埋葬天水镜的地方，都必须有一个族皇的魂魄镇在那儿。”
璇姬道：“族皇的魂魄？”
“只是取一部分魂魄而已，”戚明珅道，“代表了和天水镜共存亡，并不是所有的魂魄都在那儿，三魂六魄取一魂一魄，也足够安葬了。”
璇姬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那这就是说……
璇姬问：“云荒族那儿也埋葬了天水镜碎片吗？”
“是，”戚明珅道，“只是几个族皇也分别不知道别的天水镜碎片埋葬在哪儿，只知道自己族群的天水镜埋葬在什么地方。”
璇姬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而且逐渐有些想不明白。
“那这里的天水镜……是哪里的天水镜？”璇姬问。
“幽冥族的，”戚明珅垂着眼，看着天水镜的碎片，“我父亲的幽冥族少主，但他没能成为族皇，我也没能成为族皇，现在幽冥族已经没有族皇了，这天水镜一直放在幽冥族也不安全，没有族皇的一魂一魄保护，可能很容易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先把天水镜转移到这里来了。”
璇姬看着戚明珅。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那你究竟是谁呢？你不是戚明珅的话。”
戚明珅竟然一时没有开口。
他看着璇姬，慢慢地弯了弯唇角，“我就是戚明珅啊，师姐。”
璇姬知道没有办法让戚明珅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就不再追究了。
反正什么事情，真真假假，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真的也有可能变成假的，假的也有可能变成真的。
“当初，”戚明珅又开了口，“藏华仙门奉命守护天水镜，因为藏华仙门是与长生族关系最密切的门派，而且在藏华仙门中修仙习道，也最有可能飞升成神，再加上当时藏华仙门有三位力量很强的师尊坐镇，所以藏华仙门守护九州八族的天水墓与天水镜，而且在当时，藏华仙门应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天水墓和天水镜碎片分别在哪儿的仙门了。”
璇姬怔怔的。
片刻后，她忽然感觉脊背有些发凉，“那你说，会不会有人……想要知道所有天水镜和天水墓的所在之处，然后把去藏华仙门上调查，在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以后，就藏华仙门满门全灭了……”
戚明珅看着璇姬，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师姐比我想得还聪明。”
他说：“我就是这样推断的，因为从我们调查出的情况来看，在第一次天水墓出事故以后，有人反叛，回到藏华仙门的容景之是假的，师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假的，也就是说那股力量已经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潜入了藏华仙门内部，但我们都不知道，直到某一天，他们准备动手……”
璇姬现在开始思考，戚明珅把藏华仙门的人都杀了的事情。
因为当时她之所以认定是戚明珅干的，一个是因为外界都在传戚明珅偷盗了藏华仙门的法器，是个恶人，有了这个误判，当时璇姬来到藏华仙门，听见临死前的“容景之”跟她说，是戚明珅干的，她毫无多余想法就相信了。
当时在璇姬心中，戚明珅就是个十足的恶人。
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璇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灭门惨案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内幕，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那些人真的是戚明珅杀的，但戚明珅可能也只是杀了这些假的藏华仙门的弟子。
真正的藏华仙门的弟子……又去了哪里。
他们还活着吗？
“师姐在想什么？”戚明珅微微偏了偏头。
璇姬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天水镜的碎片上，“我只是很奇怪……这天水镜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让天下人都为之疯狂，里面是藏了武林秘籍，还是有什么升仙法宝吗？为什么他们都……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设计了这样那样的阴谋来抢夺这面镜子。”
戚明珅道：“它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璇姬抬起头来看着戚明珅。
她其实不太相信戚明珅的话。
戚明珅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微微一笑，“真的只是一面镜子，长生族留下来的天水镜，照天下，也照人心。”
璇姬道：“如果只是一面镜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想抢，我不相信，你又在骗我。”
戚明珅微微挑了挑眉，“在镜中可以看到自己看到别人，然后和这面镜子做个交易，比如说支取自己未来的能力、财富，或者支取自己未来的性命，都有可能，支取别人的，支取自己的，甚至在天水镜照天地的时候，看见这天地山河的未来，最后把这个未来作为他们争夺的目标。”
璇姬怔住了。
戚明珅继续道：“总而言之，这就是一面镜子，就算它照到了你的未来，你拿来支取，将来也总是要还的，照天地的未来，也不代表未来就一定是这样，因为天地万物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改变。”
“但你这么说，天水镜也没有什么好，”璇姬看了一眼镜子的碎片，“那通过这个碎片，我可以看到我的未来吗？”
“这只是碎片，”戚明珅道，“我没有看过，可能只能看一点。”
璇姬倒是有些好奇，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但她又有些不敢，害怕看到一些可怕的画面。
于是璇姬问戚明珅：“你要不要……先看一看？”
戚明珅一眼就看出璇姬的想法，忍不住弯了弯唇，“师姐，你这是诓我呢？”
璇姬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再让戚明珅看镜子，但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看呢？天水镜离你这么近。”
戚明珅道：“我没有来路，也没有归处，我对自己的未来并不感兴趣。”
璇姬只能说：“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天水镜碎片，对着自己照了一下，又很快挪开。
璇姬还是心有余悸。
“师姐要是害怕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戚明珅道，“我可以帮你清除记忆。”
“清楚记忆有什么用，”璇姬道，“该发生的，以后还是一样会发生。”
戚明珅负手站在那儿，“但至少，在没有发生之前，你都是过得快乐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微微一顿，“何况，就像我刚才说的，天地万物都有可能在发生改变。”
璇姬思考片刻，决定还是看一下。
她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璇姬举起天水镜的碎片，对着自己。
一开始，镜面上只有她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过了一会儿，镜面开始泛起波纹，像是水面的涟漪一样，慢慢荡漾开去了。
璇姬微微睁大眼睛。
她一开始看见镜子上面有模糊的人影。
渐渐的，镜子像是变成了一幅画一样，画中似乎是一片漂亮的桃花林，桃花林旁有桃花溪，桃花瓣落在溪水上，而在一旁的桃树下，坐在一个人。
其实是两个人。
之所以说是一个人，是因为璇姬一开始看走眼了。
镜中的姑娘坐在青年的身上，所以导致璇姬以为那是一个人。
桃树下，姑娘坐在青年身上，正捧着青年的脸庞在亲吻，两人吻得很忘情，周围的景色很美，乍一看，是很绚烂的景色。
但……
璇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仔细看去，那个姑娘就是她自己。
而那个青年——
是戚明珅！！！
璇姬手一抖，简直就要把天水镜的碎片扔出去。
戚明珅问道：“怎么了，师姐？”
璇姬看向戚明珅，然后又看向天水镜碎片里的画面，那里面的两人还在接吻，吻得愈发热烈，璇姬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戚明珅看璇姬的神情，似乎也不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可璇姬分明又惊慌失措。
“师姐你看到什么了……”戚明珅想往璇姬身边走一走，看一看璇姬看到的东西。
但璇姬一下子就把天水镜给翻转过来了。
璇姬的脸很红，“你……你别看。”
戚明珅盯着璇姬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像是明白过来，“师姐怕不是……看到自己以后嫁人的模样了？”
璇姬：“！！！”
其实这个跟嫁人八九不离十。
但是又比嫁人更可怕。
璇姬不明白，她怎么会跟戚明珅……跟戚明珅……
戚明珅问道：“师姐，是嫁给闻少主了吗？”
璇姬转过头来，看着戚明珅。
过了一会儿，她又红着脸别过头去，觉得自己并没有喜欢戚明珅，未来怎么会是那样的。
璇姬低声道：“没有嫁给他。”顿了顿，“我没有看见自己嫁给他。”
戚明珅还没有说话。
璇姬就红着脸道：“我看到了我跟你。”
作者有话说：
戚明珅望着冰棺里的那面支离破碎的镜子，过了很久，才说：“那个是天水墓，这个也是天水墓，这个世上，原本就不止有一个天水墓。”
璇姬完全怔住了。
戚明珅的手落在冰棺上，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天水镜其实分散成了碎片，由几族的族皇一起守护，分别埋葬在不同的地方。每个藏有天水镜的地方，都叫做天水墓，因为每个埋葬天水镜的地方，都必须有一个族皇的魂魄镇在那儿。”
璇姬道：“族皇的魂魄？”
“只是取一部分魂魄而已，”戚明珅道，“代表了和天水镜共存亡，并不是所有的魂魄都在那儿，三魂六魄取一魂一魄，也足够安葬了。”
璇姬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那这就是说……
璇姬问：“云荒族那儿也埋葬了天水镜碎片吗？”
“是，”戚明珅道，“只是几个族皇也分别不知道别的天水镜碎片埋葬在哪儿，只知道自己族群的天水镜埋葬在什么地方。”
璇姬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而且逐渐有些想不明白。
“那这里的天水镜……是哪里的天水镜？”璇姬问。
“幽冥族的，”戚明珅垂着眼，看着天水镜的碎片，“我父亲的幽冥族少主，但他没能成为族皇，我也没能成为族皇，现在幽冥族已经没有族皇了，这天水镜一直放在幽冥族也不安全，没有族皇的一魂一魄保护，可能很容易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先把天水镜转移到这里来了。”
璇姬看着戚明珅。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那你究竟是谁呢？你不是戚明珅的话。”
戚明珅竟然一时没有开口。
他看着璇姬，慢慢地弯了弯唇角，“我就是戚明珅啊，师姐。”
璇姬知道没有办法让戚明珅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就不再追究了。
反正什么事情，真真假假，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真的也有可能变成假的，假的也有可能变成真的。
“当初，”戚明珅又开了口，“藏华仙门奉命守护天水镜，因为藏华仙门是与长生族关系最密切的门派，而且在藏华仙门中修仙习道，也最有可能飞升成神，再加上当时藏华仙门有三位力量很强的师尊坐镇，所以藏华仙门守护九州八族的天水墓与天水镜，而且在当时，藏华仙门应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天水墓和天水镜碎片分别在哪儿的仙门了。”
璇姬怔怔的。
片刻后，她忽然感觉脊背有些发凉，“那你说，会不会有人……想要知道所有天水镜和天水墓的所在之处，然后把去藏华仙门上调查，在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以后，就藏华仙门满门全灭了……”
戚明珅看着璇姬，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师姐比我想得还聪明。”
他说：“我就是这样推断的，因为从我们调查出的情况来看，在第一次天水墓出事故以后，有人反叛，回到藏华仙门的容景之是假的，师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假的，也就是说那股力量已经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潜入了藏华仙门内部，但我们都不知道，直到某一天，他们准备动手……”
璇姬现在开始思考，戚明珅把藏华仙门的人都杀了的事情。
因为当时她之所以认定是戚明珅干的，一个是因为外界都在传戚明珅偷盗了藏华仙门的法器，是个恶人，有了这个误判，当时璇姬来到藏华仙门，听见临死前的“容景之”跟她说，是戚明珅干的，她毫无多余想法就相信了。
当时在璇姬心中，戚明珅就是个十足的恶人。
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璇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灭门惨案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内幕，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那些人真的是戚明珅杀的，但戚明珅可能也只是杀了这些假的藏华仙门的弟子。
真正的藏华仙门的弟子……又去了哪里。
他们还活着吗？
“师姐在想什么？”戚明珅微微偏了偏头。
璇姬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天水镜的碎片上，“我只是很奇怪……这天水镜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让天下人都为之疯狂，里面是藏了武林秘籍，还是有什么升仙法宝吗？为什么他们都……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设计了这样那样的阴谋来抢夺这面镜子。”
戚明珅道：“它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璇姬抬起头来看着戚明珅。
她其实不太相信戚明珅的话。
戚明珅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微微一笑，“真的只是一面镜子，长生族留下来的天水镜，照天下，也照人心。”
璇姬道：“如果只是一面镜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想抢，我不相信，你又在骗我。”
戚明珅微微挑了挑眉，“在镜中可以看到自己看到别人，然后和这面镜子做个交易，比如说支取自己未来的能力、财富，或者支取自己未来的性命，都有可能，支取别人的，支取自己的，甚至在天水镜照天地的时候，看见这天地山河的未来，最后把这个未来作为他们争夺的目标。”
璇姬怔住了。
戚明珅继续道：“总而言之，这就是一面镜子，就算它照到了你的未来，你拿来支取，将来也总是要还的，照天地的未来，也不代表未来就一定是这样，因为天地万物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改变。”
“但你这么说，天水镜也没有什么好，”璇姬看了一眼镜子的碎片，“那通过这个碎片，我可以看到我的未来吗？”
“这只是碎片，”戚明珅道，“我没有看过，可能只能看一点。”
璇姬倒是有些好奇，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但她又有些不敢，害怕看到一些可怕的画面。
于是璇姬问戚明珅：“你要不要……先看一看？”
戚明珅一眼就看出璇姬的想法，忍不住弯了弯唇，“师姐，你这是诓我呢？”
璇姬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再让戚明珅看镜子，但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看呢？天水镜离你这么近。”
戚明珅道：“我没有来路，也没有归处，我对自己的未来并不感兴趣。”
璇姬只能说：“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天水镜碎片，对着自己照了一下，又很快挪开。
璇姬还是心有余悸。
“师姐要是害怕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戚明珅道，“我可以帮你清除记忆。”
“清楚记忆有什么用，”璇姬道，“该发生的，以后还是一样会发生。”
戚明珅负手站在那儿，“但至少，在没有发生之前，你都是过得快乐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微微一顿，“何况，就像我刚才说的，天地万物都有可能在发生改变。”
璇姬思考片刻，决定还是看一下。
她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璇姬举起天水镜的碎片，对着自己。
一开始，镜面上只有她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过了一会儿，镜面开始泛起波纹，像是水面的涟漪一样，慢慢荡漾开去了。
璇姬微微睁大眼睛。
她一开始看见镜子上面有模糊的人影。
渐渐的，镜子像是变成了一幅画一样，画中似乎是一片漂亮的桃花林，桃花林旁有桃花溪，桃花瓣落在溪水上，而在一旁的桃树下，坐在一个人。
其实是两个人。
之所以说是一个人，是因为璇姬一开始看走眼了。
镜中的姑娘坐在青年的身上，所以导致璇姬以为那是一个人。
桃树下，姑娘坐在青年身上，正捧着青年的脸庞在亲吻，两人吻得很忘情，周围的景色很美，乍一看，是很绚烂的景色。
但……
璇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仔细看去，那个姑娘就是她自己。
而那个青年——
是戚明珅！！！
璇姬手一抖，简直就要把天水镜的碎片扔出去。
戚明珅问道：“怎么了，师姐？”
璇姬看向戚明珅，然后又看向天水镜碎片里的画面，那里面的两人还在接吻，吻得愈发热烈，璇姬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戚明珅看璇姬的神情，似乎也不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可璇姬分明又惊慌失措。
“师姐你看到什么了……”戚明珅想往璇姬身边走一走，看一看璇姬看到的东西。
但璇姬一下子就把天水镜给翻转过来了。
璇姬的脸很红，“你……你别看。”
戚明珅盯着璇姬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像是明白过来，“师姐怕不是……看到自己以后嫁人的模样了？”
璇姬：“！！！”
其实这个跟嫁人八九不离十。
但是又比嫁人更可怕。
璇姬不明白，她怎么会跟戚明珅……跟戚明珅……
戚明珅问道：“师姐，是嫁给闻少主了吗？”
璇姬转过头来，看着戚明珅。
过了一会儿，她又红着脸别过头去，觉得自己并没有喜欢戚明珅，未来怎么会是那样的。
璇姬低声道：“没有嫁给他。”顿了顿，“我没有看见自己嫁给他。”
戚明珅还没有说话。
璇姬就红着脸道：“我看到了我跟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