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星（2）
少年瘦削的背影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坚定地挡在那里。
那是从他发丝间透过来的血一样暮光，形状和现在的朝阳一模一样。
宋念姊当时楞楞地，看着，眼泪从眼睛里不自主地涌了出来。
就算死了也没事。就算白泽没有挡住也没事。他想。
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守护过，从来没有。
他看见血了。鲜红色的血液就像实质的液化的目光，染红了少年的白衣，从手臂上一滴滴滴落。
宋念姊泪流满面，无声地张着嘴。
跑吧。你跑吧。你打不过它的。
他真想对他说这句话啊。
最后白泽还是赢了。赢得艰难无比。到最后靠着刀，身形一下子佝偻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从喉咙里发出了就像老旧风箱才能发出的声音。手臂不可自控地微微颤抖，反震震伤了他的手臂。
宋念姊看到，他的刀差点要比他人高。
白泽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蹒跚着来看看两个小屁孩的状况。
花槐仿佛是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看到白泽走来，“哇”得一下大哭起来。
宋念姊死死地盯着白泽，眼里也全是泪水。
白泽把刀固定回背上，伸出沾满血迹的手，伸向他们两个。
出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想收回去，想把手上的血擦一擦。
宋念姊死死握住了他的手。
你是白家的少家主，你为什么救我？
你为什么拼命也要斩杀掉那个鬼？
你为什么帮我们？
他想问，都想问。但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白泽摇了摇头。
“受伤了我代为处理。能走路我送你们回去。”
明明你自己才是最需要处理的人。
白泽明明是为了整个碑垦府去斩杀的地缚灵，他明明是为了那么多人在付出。他甚至不要感谢。在他看来这只是责任。
没人给他回报也就罢了。为什么一个学院之星也偏生要跟他作对？
宋念姊的眼神变得几分冰冷。蔚蓝的眼睛透出几分阴郁。
他会跟校方说明情况。如果校方不采纳，那他就算耗尽自己的资源，也会努力地为白泽挣得一个应有的结果。
“下一位，白家的少家主。白泽。”
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很懂集会礼仪，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快了吧，那种疑虑的嘘声。那种如蚊蚁般细碎而令人作呕的声音。
他闭上眼，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如果有谁表达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那就上了他的黑名单。
他感到站在他旁边的花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话。他在紧张？期待，还是恐惧？
宋念姊听不清他的声音，他的嘴里似乎只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怎么这么安静呢？怎么谁也没发出声音？
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望向了他原本不想看见的预料中的空旷的舞台。
舞台现在不空旷了。白发的男人正走到正中央。在宋念姊睁眼的时候，他刚巧走到正中央。
宋念姊楞楞地看着他转身，面对台下的众人，站得笔挺。
花槐的话终于有了具体的音节：
“你看啊！白泽！是白泽！他赶上了！”
白泽无喜无悲的蓝色双眼扫过台下一圈，在宋念姊和花槐身上稍稍停顿。这一停顿就让宋念姊与他对视。
宋念姊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像小时候那样哭，也不能哭，最后他只能用标准微笑脸面对白泽。嘴唇微张，吐出几个无声的字符。
“赶上就好。”
白泽看懂了。他点了点头，才平静地宣读他的祝贺词。
白泽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如花槐所说，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实际上白泽的车上会有不止一套公式服备着。此时白泽身上的就是。
但他与平时不同。他的左胸前别着一枚胸针，权当做额外的郑重。
银色的上弦月下，是两颗黑色的星星。在光线照射下，一闪一闪的，泛着冷峻的光。
这枚胸针把他原本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日常气息给冲没了，让他整个人更加地庄严而不可侵犯。白泽致完了词，就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台下楞楞的还有北城青和北城笙。
白泽赶回来了，那是不是说...
“我在这里。”北城烟无奈看着自己两个反应过来开始东张西望却死活看不到自己的妹妹，出声提醒。
两人猛然转头。
白色衬衫，浅灰西服的北城烟就站在那里。一头黑发束起，细碎的留海覆在额上，浅浅盖住一小半的眼睛。
但即使如此，当有人第一眼看见她，首先看见的还是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其次是她的胸针。也就是北城笙的杰作。北城烟好好地戴上了。
“我差点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北城笙瘪了嘴，装作一副要哭的样子。
“回来就好...”
“我也以为我赶不上。”北城烟点点头，看了眼舞台，“但我没想到，校长话还挺多的。连白泽都赶上了。”
4：30，青和笙都已经休息了。花槐刚到家，正准备休息。宋念姊还待在警局，一个个电话一道道命令下去。当然，不是使唤警察，而是使唤自己手下那帮人。
北城烟还清醒着。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疼痛，她没办法让自己休息地很好。皮下细微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她掀开衣服看了一眼，由衷地觉得学院之星上最好还是不要裸露任何一点皮肤，除了脸以外。
当然，那也得能赶上。
她扭头看白泽，他还没有一丝一毫醒过来的迹象。但北城烟迟钝的鼻子终于在此刻闻到一股血腥味。并不来自之前的一摊血泊，而是新的，新鲜的血的味道。
她盯着白泽看。他的黑西服沾了泥和灰，白衬衫也不那么干净。头发上都沾了点脏东西。但那些北城烟并不太在乎，她知道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关注的是——白泽是不是哪里还在流血，还没有止住。
5：00。北城烟从车上拿了绷带碘酒回来。骨骼都在疼，让她不得不走得缓慢，以告慰自己超负荷的骨头。这些医疗用品她车上常备，就怕什么时候要用。
5：47。北城烟替白泽做好了医疗处理。她自己倒没这个必要。她伤口并不严重，严重的是超负荷后引起的脱力疲乏和阵痛。否则区区一个医疗处理，她不可能花这么多时间。
那是从他发丝间透过来的血一样暮光，形状和现在的朝阳一模一样。
宋念姊当时楞楞地，看着，眼泪从眼睛里不自主地涌了出来。
就算死了也没事。就算白泽没有挡住也没事。他想。
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守护过，从来没有。
他看见血了。鲜红色的血液就像实质的液化的目光，染红了少年的白衣，从手臂上一滴滴滴落。
宋念姊泪流满面，无声地张着嘴。
跑吧。你跑吧。你打不过它的。
他真想对他说这句话啊。
最后白泽还是赢了。赢得艰难无比。到最后靠着刀，身形一下子佝偻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从喉咙里发出了就像老旧风箱才能发出的声音。手臂不可自控地微微颤抖，反震震伤了他的手臂。
宋念姊看到，他的刀差点要比他人高。
白泽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蹒跚着来看看两个小屁孩的状况。
花槐仿佛是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看到白泽走来，“哇”得一下大哭起来。
宋念姊死死地盯着白泽，眼里也全是泪水。
白泽把刀固定回背上，伸出沾满血迹的手，伸向他们两个。
出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想收回去，想把手上的血擦一擦。
宋念姊死死握住了他的手。
你是白家的少家主，你为什么救我？
你为什么拼命也要斩杀掉那个鬼？
你为什么帮我们？
他想问，都想问。但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白泽摇了摇头。
“受伤了我代为处理。能走路我送你们回去。”
明明你自己才是最需要处理的人。
白泽明明是为了整个碑垦府去斩杀的地缚灵，他明明是为了那么多人在付出。他甚至不要感谢。在他看来这只是责任。
没人给他回报也就罢了。为什么一个学院之星也偏生要跟他作对？
宋念姊的眼神变得几分冰冷。蔚蓝的眼睛透出几分阴郁。
他会跟校方说明情况。如果校方不采纳，那他就算耗尽自己的资源，也会努力地为白泽挣得一个应有的结果。
“下一位，白家的少家主。白泽。”
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很懂集会礼仪，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快了吧，那种疑虑的嘘声。那种如蚊蚁般细碎而令人作呕的声音。
他闭上眼，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如果有谁表达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那就上了他的黑名单。
他感到站在他旁边的花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话。他在紧张？期待，还是恐惧？
宋念姊听不清他的声音，他的嘴里似乎只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怎么这么安静呢？怎么谁也没发出声音？
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望向了他原本不想看见的预料中的空旷的舞台。
舞台现在不空旷了。白发的男人正走到正中央。在宋念姊睁眼的时候，他刚巧走到正中央。
宋念姊楞楞地看着他转身，面对台下的众人，站得笔挺。
花槐的话终于有了具体的音节：
“你看啊！白泽！是白泽！他赶上了！”
白泽无喜无悲的蓝色双眼扫过台下一圈，在宋念姊和花槐身上稍稍停顿。这一停顿就让宋念姊与他对视。
宋念姊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像小时候那样哭，也不能哭，最后他只能用标准微笑脸面对白泽。嘴唇微张，吐出几个无声的字符。
“赶上就好。”
白泽看懂了。他点了点头，才平静地宣读他的祝贺词。
白泽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如花槐所说，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实际上白泽的车上会有不止一套公式服备着。此时白泽身上的就是。
但他与平时不同。他的左胸前别着一枚胸针，权当做额外的郑重。
银色的上弦月下，是两颗黑色的星星。在光线照射下，一闪一闪的，泛着冷峻的光。
这枚胸针把他原本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日常气息给冲没了，让他整个人更加地庄严而不可侵犯。白泽致完了词，就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台下楞楞的还有北城青和北城笙。
白泽赶回来了，那是不是说...
“我在这里。”北城烟无奈看着自己两个反应过来开始东张西望却死活看不到自己的妹妹，出声提醒。
两人猛然转头。
白色衬衫，浅灰西服的北城烟就站在那里。一头黑发束起，细碎的留海覆在额上，浅浅盖住一小半的眼睛。
但即使如此，当有人第一眼看见她，首先看见的还是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其次是她的胸针。也就是北城笙的杰作。北城烟好好地戴上了。
“我差点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北城笙瘪了嘴，装作一副要哭的样子。
“回来就好...”
“我也以为我赶不上。”北城烟点点头，看了眼舞台，“但我没想到，校长话还挺多的。连白泽都赶上了。”
4：30，青和笙都已经休息了。花槐刚到家，正准备休息。宋念姊还待在警局，一个个电话一道道命令下去。当然，不是使唤警察，而是使唤自己手下那帮人。
北城烟还清醒着。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疼痛，她没办法让自己休息地很好。皮下细微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她掀开衣服看了一眼，由衷地觉得学院之星上最好还是不要裸露任何一点皮肤，除了脸以外。
当然，那也得能赶上。
她扭头看白泽，他还没有一丝一毫醒过来的迹象。但北城烟迟钝的鼻子终于在此刻闻到一股血腥味。并不来自之前的一摊血泊，而是新的，新鲜的血的味道。
她盯着白泽看。他的黑西服沾了泥和灰，白衬衫也不那么干净。头发上都沾了点脏东西。但那些北城烟并不太在乎，她知道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关注的是——白泽是不是哪里还在流血，还没有止住。
5：00。北城烟从车上拿了绷带碘酒回来。骨骼都在疼，让她不得不走得缓慢，以告慰自己超负荷的骨头。这些医疗用品她车上常备，就怕什么时候要用。
5：47。北城烟替白泽做好了医疗处理。她自己倒没这个必要。她伤口并不严重，严重的是超负荷后引起的脱力疲乏和阵痛。否则区区一个医疗处理，她不可能花这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