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星（14）
北城烟默认了这小海棠就是独属于墨诚的昵称，就像她的小酢浆草一样。她刚准备点头，并把压在心里的赞美词当成客套话一股脑全说出来，墨云天却抢了话茬，率先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自己笑道：
“既然如此，就当做送给小辈的见面礼。改日，我叫小海棠把新出版的样书给你。如果没有错漏那固然好，如果有错印，那就是有价无市绝无仅有的错版印哦。”
墨云天眨眨眼睛，笑了两下。
“北城家有你们三位年轻的女士，下一个时代想必也能坐得很稳第一家族的位置。加油吧，小家伙们。我这不中用的老骨头就先行退场了。”说完，墨云天像个绅士一般摘下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标准的脱帽礼，然后转身离去。
“...愿您一路顺风。”
北城烟只来得及说这句话。
她目送着墨云天远去，看着他走出几步就突然佝偻起来对着袖口一顿猛咳，而墨诚立刻一步上前扶住墨云天，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
而北城烟只能看着。以她现在的立场，只能对她的父亲，最多说一句：“墨家主保重身体。”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听着还挺讽刺的，也很悲哀。但北城烟自己知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至少他们还能见面，至少他们还能说话，虽然墨云天不认得，但至少北城烟认得。
总好过，她葬身在冰河底，永生都不能再相见。
北城烟能看到，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却听不到墨云天和墨诚的对话了。
“您...很看重北城小姐吗？”墨诚等到墨云天缓过气，小心翼翼地问。
“嗯？不是你看重她吗？”墨云天诧异道。
墨诚双眼睁大，微微一愣，歪了歪脑袋：
“啊？”
她只有在墨云天面前才这么呆，呆的可以让她的母亲陈绝一连挖苦她好几遍。
不过只要能和墨云天待在一起，多挖苦几遍她也没问题。
“我看你在台下的时候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啊。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发呆了，想起了你姐姐，才那么冒犯她的。”
墨云天耸了耸肩，“虽然小酢浆草如果活到现在也该是那么大了，也同样是黑发黑眼，但脸长得完全不像啊。”
“或许我也只是觉得她们有点像...北城烟和姐姐一样不爱说话，表情少，或许我也只是从她身上找姐姐的影子。”
墨诚低垂着头，轻声道。
墨云天从未怀疑过她。从未怀疑过墨倾的死。
“墨倾姐姐掉下去了。”
“我想拉她，但拉不住。”
“她最后主动撒了手。”
“我看着她掉下去，我不敢动。”
这段说辞在此时又一次在她心头环绕。声音不是幼时带着哭腔的童声，而是冰冷的，成熟的，没有起伏的她现在的声音。
她就是这样，和陈绝配合，骗过了墨云天。
让墨云天相信，墨倾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每一个欺骗墨云天的瞬间，每一个细节，墨诚都清楚地记得。十年里一直受此煎熬。
墨云天待她这个养女很好，毫无芥蒂，如同对待亲生女儿。墨诚一开始诚惶诚恐，直到现在也依旧感到受宠若惊。因为陈绝这个母亲一直以来只是高高在上地训斥她：你只需要服从便好。
但墨云天会蹲下来，摸着墨诚的脸，微笑着问她：“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迟滞的思维直至那时才第一次自己转了起来，转的很慢，慢到她不敢说，不敢看墨云天，感到自己浪费了时间。但墨云天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
这个时候，墨诚看到了墨倾。她正倚着窗户读书，金色的阳光撒下来，把整个女孩儿笼罩在内。
神使鬼差地，墨诚举起手，指着墨倾说：
“我想...认识她。”
她感谢墨云天，敬爱墨云天。
——所以，当她看着墨云天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不断地咳嗽，咳出鲜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她感到悲哀和恐惧。
墨云天的身体是好不了了，这病请了花翎来看过，他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墨云天，叹息说他大概活不了几年。
甚至也请过白无念，看看是不是一些超自然原因。
白无念看完后，露出了和花翎一样的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墨云天，叹息说着这事儿他管不了，当然也治不了。
墨云天也看开了，没几年就没几年吧，孩子反正成年了，墨家也后继有人，早点死早点下去陪老婆。于是现在，所有人中只有他自己对着自己的病情乐呵呵的。
话回当下。听到墨诚的回答之后，墨云天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天，好像天上有他的女儿。
“你这么一说...还挺像的。”他又把头缩回来，重新目视前方，“但我总不能把她当小酢浆草的代餐吧。对她和小酢浆草都不够尊重。”
墨诚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却有一个想法如同闪电一般劈过，甚至让她心神一颤，险些露出破绽让墨云天察觉。
莫非那北城烟真是墨倾吗？
北城烟青笙都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背后倚靠的是陈绝的情报，其中的详细程度堪称世界之最，可能仅次于整个南宫家所有情报网络联合起来的程度。
其他的候选人或多或少在十岁前都有留下活动的踪迹，至少让人确定，起码是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的。
但烟青笙不一样。按照北城烟的年纪算，在八岁前，她们毫无信息，就在八岁过后，才有了活人该有的生活的气息。
八岁，十年前。
太巧了不是吗？她“杀死”墨倾，恰好也在十年前。
况且当初，他们的确没能找到墨倾的尸体。
如果她还活着...
墨诚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墨云天会相信他的亲生女儿的。就像当初相信她一样。
那样，她就永远失去这个父亲，永远失去设个和蔼的墨云天了。
看着墨云天的背影，墨诚竟有些贪婪起来。
她不想失去墨云天。
她也不想，自己再次沦落到没有人爱的地步。
——但是，她同样不愿意加害自己曾经的姐姐。
她已经后悔过一次，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但她知道，这件事不是由她决定的。而是由陈绝决定的。
那么——陈绝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北城烟就是墨倾呢？
“既然如此，就当做送给小辈的见面礼。改日，我叫小海棠把新出版的样书给你。如果没有错漏那固然好，如果有错印，那就是有价无市绝无仅有的错版印哦。”
墨云天眨眨眼睛，笑了两下。
“北城家有你们三位年轻的女士，下一个时代想必也能坐得很稳第一家族的位置。加油吧，小家伙们。我这不中用的老骨头就先行退场了。”说完，墨云天像个绅士一般摘下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标准的脱帽礼，然后转身离去。
“...愿您一路顺风。”
北城烟只来得及说这句话。
她目送着墨云天远去，看着他走出几步就突然佝偻起来对着袖口一顿猛咳，而墨诚立刻一步上前扶住墨云天，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
而北城烟只能看着。以她现在的立场，只能对她的父亲，最多说一句：“墨家主保重身体。”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听着还挺讽刺的，也很悲哀。但北城烟自己知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至少他们还能见面，至少他们还能说话，虽然墨云天不认得，但至少北城烟认得。
总好过，她葬身在冰河底，永生都不能再相见。
北城烟能看到，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却听不到墨云天和墨诚的对话了。
“您...很看重北城小姐吗？”墨诚等到墨云天缓过气，小心翼翼地问。
“嗯？不是你看重她吗？”墨云天诧异道。
墨诚双眼睁大，微微一愣，歪了歪脑袋：
“啊？”
她只有在墨云天面前才这么呆，呆的可以让她的母亲陈绝一连挖苦她好几遍。
不过只要能和墨云天待在一起，多挖苦几遍她也没问题。
“我看你在台下的时候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啊。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发呆了，想起了你姐姐，才那么冒犯她的。”
墨云天耸了耸肩，“虽然小酢浆草如果活到现在也该是那么大了，也同样是黑发黑眼，但脸长得完全不像啊。”
“或许我也只是觉得她们有点像...北城烟和姐姐一样不爱说话，表情少，或许我也只是从她身上找姐姐的影子。”
墨诚低垂着头，轻声道。
墨云天从未怀疑过她。从未怀疑过墨倾的死。
“墨倾姐姐掉下去了。”
“我想拉她，但拉不住。”
“她最后主动撒了手。”
“我看着她掉下去，我不敢动。”
这段说辞在此时又一次在她心头环绕。声音不是幼时带着哭腔的童声，而是冰冷的，成熟的，没有起伏的她现在的声音。
她就是这样，和陈绝配合，骗过了墨云天。
让墨云天相信，墨倾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每一个欺骗墨云天的瞬间，每一个细节，墨诚都清楚地记得。十年里一直受此煎熬。
墨云天待她这个养女很好，毫无芥蒂，如同对待亲生女儿。墨诚一开始诚惶诚恐，直到现在也依旧感到受宠若惊。因为陈绝这个母亲一直以来只是高高在上地训斥她：你只需要服从便好。
但墨云天会蹲下来，摸着墨诚的脸，微笑着问她：“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迟滞的思维直至那时才第一次自己转了起来，转的很慢，慢到她不敢说，不敢看墨云天，感到自己浪费了时间。但墨云天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
这个时候，墨诚看到了墨倾。她正倚着窗户读书，金色的阳光撒下来，把整个女孩儿笼罩在内。
神使鬼差地，墨诚举起手，指着墨倾说：
“我想...认识她。”
她感谢墨云天，敬爱墨云天。
——所以，当她看着墨云天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不断地咳嗽，咳出鲜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她感到悲哀和恐惧。
墨云天的身体是好不了了，这病请了花翎来看过，他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墨云天，叹息说他大概活不了几年。
甚至也请过白无念，看看是不是一些超自然原因。
白无念看完后，露出了和花翎一样的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墨云天，叹息说着这事儿他管不了，当然也治不了。
墨云天也看开了，没几年就没几年吧，孩子反正成年了，墨家也后继有人，早点死早点下去陪老婆。于是现在，所有人中只有他自己对着自己的病情乐呵呵的。
话回当下。听到墨诚的回答之后，墨云天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天，好像天上有他的女儿。
“你这么一说...还挺像的。”他又把头缩回来，重新目视前方，“但我总不能把她当小酢浆草的代餐吧。对她和小酢浆草都不够尊重。”
墨诚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却有一个想法如同闪电一般劈过，甚至让她心神一颤，险些露出破绽让墨云天察觉。
莫非那北城烟真是墨倾吗？
北城烟青笙都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背后倚靠的是陈绝的情报，其中的详细程度堪称世界之最，可能仅次于整个南宫家所有情报网络联合起来的程度。
其他的候选人或多或少在十岁前都有留下活动的踪迹，至少让人确定，起码是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的。
但烟青笙不一样。按照北城烟的年纪算，在八岁前，她们毫无信息，就在八岁过后，才有了活人该有的生活的气息。
八岁，十年前。
太巧了不是吗？她“杀死”墨倾，恰好也在十年前。
况且当初，他们的确没能找到墨倾的尸体。
如果她还活着...
墨诚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墨云天会相信他的亲生女儿的。就像当初相信她一样。
那样，她就永远失去这个父亲，永远失去设个和蔼的墨云天了。
看着墨云天的背影，墨诚竟有些贪婪起来。
她不想失去墨云天。
她也不想，自己再次沦落到没有人爱的地步。
——但是，她同样不愿意加害自己曾经的姐姐。
她已经后悔过一次，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但她知道，这件事不是由她决定的。而是由陈绝决定的。
那么——陈绝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北城烟就是墨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