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假亦真时
璇姬怔怔地望着戚明珅。
但戚明珅似乎没有打算说，他究竟看到了什么阴谋。
戚明珅只是伸出手，“师姐，先跟我上来吧。”
璇姬望着戚明珅伸出的手。
安静片刻，她把手交到了戚明珅的手里。
戚明珅握住了璇姬的手。
璇姬感觉自己的手被戚明珅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之前戚明珅的手心都是温暖的。
可现在戚明珅的手是冰凉的。
璇姬不知道戚明珅看到了什么。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璇姬提着裙子，跟在戚明珅身后。
到了山顶，璇姬终于又看见了曾经的藏华仙门。
如今的藏华仙山，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除了四处荒无人烟，藏华仙门曾经的辉煌也不复存在，山门的那块牌匾都已经被烧黑，曾经的玉石宫殿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那一场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璇姬和戚明珅都不在藏华仙门。
不然，也许他们也逃不掉这一劫难。
璇姬站在山顶，望着四下里的荒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安静片刻，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虚空，“你还记不记得，那是师尊的宫殿，我以前经常去师尊的宫殿里听师尊教诲，我记得师尊的宫殿里，有一种香，特别好闻。”微微一顿，“那种味道，让我想到我父皇，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闻到过那样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师尊已经变成了假师尊，而我全然不知。”
戚明珅没有说话。
璇姬又指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座山峰，不少师兄师姐会去那儿修炼，在那个山峰上，白云缭绕，我上去过一次，就觉得好累，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可师兄师姐的修为到了，在那儿才能够练功。”
“还有……”璇姬想了想，“还有这里，我记得，这里是容师兄以前住的地方。”
她慢慢地顺着山石往上走，走到了一处废墟，“在灭门惨案之前，或者说……在假的容师兄到来之前，真正的容师兄就一直住这里，他的宫殿是所有师兄师姐里最大的，当然也是因为，他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修为最高的，也是最接近修炼成仙的。”
微微一顿，璇姬说得自己都怔了，“容师兄……本来就要修炼成仙的，他本来可以不用遭遇这些劫难的。”
本来可以修成仙的，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却已经变成了亡魂，而且被困在天水墓中久久不能散去。
一想到这个，璇姬的眼眶就红了。
她很想念她的容师兄，也很想念她的所有师兄师姐和师尊，可他们如今都已经不在了。
璇姬望着那处废墟，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师兄，我和戚明珅，一定会给你报仇的。”顿了顿，“给你们所有人，报仇。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找出当初冒充你们的那批人，找出害死了你们的那批人……”
戚明珅在身后打断了璇姬的话：“师姐。”
璇姬一怔，回过头来。
戚明珅却是微微一笑，道：“师姐，你还记得我住哪里吗？”
璇姬看着戚明珅的笑容。
竟然不受控制地晃神了一下。
她好像第一天发现，戚明珅的笑容，也很好看。
这个人，长得年轻又俊美，虽然平时总是笑，但那种笑，更多时候似乎都是懒洋洋的，难以入眼底的笑。而如今，此时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也盛了笑意。
璇姬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她转过头去，在眼前的废墟里寻找。
璇姬慢慢地在脑海里复原。
最后，她来到一座宫殿废墟的后面，指了指空气，“这里，应该原来有一座柴房，但是被火烧了，所以现在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戚明珅在璇姬身后，静静地望着璇姬。
璇姬转过头来，问戚明珅：“我说得对不对？”
戚明珅道：“其实我也不记得自己住哪里了。”
璇姬：“……”
她一下子生气了，要伸手去揍戚明珅。
但戚明珅一伸手，就握住了璇姬的手腕，“师姐。”
璇姬被戚明珅一扯，拽进了怀里。
她还没有挣扎和说话，戚明珅就已经伸出手，轻轻挡住了璇姬的眼睛，“我……我不记得我住在哪儿了，这是实话，我只记得师姐来看过我，给我带过好吃的，还给过我药，师姐的一切，我都记得。”
视线被遮住，眼前一片漆黑。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变得格外敏感。
璇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比什么都剧烈，比什么都猛烈。
戚明珅的话，像是鼓声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藏华仙门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因为他们欺负我，”戚明珅道，“但关于师姐的一切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
璇姬的眼睫在颤抖，扫过戚明珅的掌心。
安静了很久，戚明珅似乎笑了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如果这次，我能陪着师姐一起找到真相，也不枉费当初师姐给我送吃的送喝的，还有送药的救命之恩了。”
璇姬道：“举手之劳，怎么会是救命之恩……”
戚明珅垂下眼来，望着璇姬的唇。
因为遮住了眼睛，所以现在只能看见小巧的鼻尖和嘴唇。
戚明珅的喉结微微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移开手，对璇姬道：“我刚才，在那些阴魂的眼里，看到的阴谋，是和藏华仙门有关的。”
璇姬望着戚明珅。
她觉得这当然有关，毕竟这些假扮的人都是假扮藏华仙门的。
“我看到……”戚明珅道，“藏华仙门是有意和这些人合作，让这些人假扮他们的。”
话音落下以后，四周寂静了很久。
璇姬慢慢地睁大眼睛，像是没有听懂似的，怔怔地望着戚明珅。
可戚明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以为，这些假扮的人，是来害藏华仙门的，可恰恰相反，他们……都是来保护藏华仙门的。”
“怎么会这样？”璇姬退后一步，“你是说，这些师尊都知道？这些假扮的人，他们全都知道？”
戚明珅望着璇姬，“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按照仙门里这些同门，他们对彼此如此熟悉，对师尊如此熟悉，当身边最熟悉的人被换掉了以后，他们会毫无察觉吗？他们不是我和师姐这样入门没有多久的弟子，他们是在这儿修炼了数十年的师兄师姐，他们会认不出来身边的人被替换了吗？”
璇姬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上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道：“所以……这一切，都是藏华仙门安排的吗？他们全都知道。”
“对，”戚明珅道，“他们的计策目的根本不是骗藏华仙门的人，而是骗外人的。”
作者有话说：
但戚明珅似乎没有打算说，他究竟看到了什么阴谋。
戚明珅只是伸出手，“师姐，先跟我上来吧。”
璇姬望着戚明珅伸出的手。
安静片刻，她把手交到了戚明珅的手里。
戚明珅握住了璇姬的手。
璇姬感觉自己的手被戚明珅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之前戚明珅的手心都是温暖的。
可现在戚明珅的手是冰凉的。
璇姬不知道戚明珅看到了什么。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璇姬提着裙子，跟在戚明珅身后。
到了山顶，璇姬终于又看见了曾经的藏华仙门。
如今的藏华仙山，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除了四处荒无人烟，藏华仙门曾经的辉煌也不复存在，山门的那块牌匾都已经被烧黑，曾经的玉石宫殿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那一场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璇姬和戚明珅都不在藏华仙门。
不然，也许他们也逃不掉这一劫难。
璇姬站在山顶，望着四下里的荒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安静片刻，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虚空，“你还记不记得，那是师尊的宫殿，我以前经常去师尊的宫殿里听师尊教诲，我记得师尊的宫殿里，有一种香，特别好闻。”微微一顿，“那种味道，让我想到我父皇，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闻到过那样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师尊已经变成了假师尊，而我全然不知。”
戚明珅没有说话。
璇姬又指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座山峰，不少师兄师姐会去那儿修炼，在那个山峰上，白云缭绕，我上去过一次，就觉得好累，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可师兄师姐的修为到了，在那儿才能够练功。”
“还有……”璇姬想了想，“还有这里，我记得，这里是容师兄以前住的地方。”
她慢慢地顺着山石往上走，走到了一处废墟，“在灭门惨案之前，或者说……在假的容师兄到来之前，真正的容师兄就一直住这里，他的宫殿是所有师兄师姐里最大的，当然也是因为，他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修为最高的，也是最接近修炼成仙的。”
微微一顿，璇姬说得自己都怔了，“容师兄……本来就要修炼成仙的，他本来可以不用遭遇这些劫难的。”
本来可以修成仙的，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却已经变成了亡魂，而且被困在天水墓中久久不能散去。
一想到这个，璇姬的眼眶就红了。
她很想念她的容师兄，也很想念她的所有师兄师姐和师尊，可他们如今都已经不在了。
璇姬望着那处废墟，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师兄，我和戚明珅，一定会给你报仇的。”顿了顿，“给你们所有人，报仇。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找出当初冒充你们的那批人，找出害死了你们的那批人……”
戚明珅在身后打断了璇姬的话：“师姐。”
璇姬一怔，回过头来。
戚明珅却是微微一笑，道：“师姐，你还记得我住哪里吗？”
璇姬看着戚明珅的笑容。
竟然不受控制地晃神了一下。
她好像第一天发现，戚明珅的笑容，也很好看。
这个人，长得年轻又俊美，虽然平时总是笑，但那种笑，更多时候似乎都是懒洋洋的，难以入眼底的笑。而如今，此时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也盛了笑意。
璇姬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她转过头去，在眼前的废墟里寻找。
璇姬慢慢地在脑海里复原。
最后，她来到一座宫殿废墟的后面，指了指空气，“这里，应该原来有一座柴房，但是被火烧了，所以现在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戚明珅在璇姬身后，静静地望着璇姬。
璇姬转过头来，问戚明珅：“我说得对不对？”
戚明珅道：“其实我也不记得自己住哪里了。”
璇姬：“……”
她一下子生气了，要伸手去揍戚明珅。
但戚明珅一伸手，就握住了璇姬的手腕，“师姐。”
璇姬被戚明珅一扯，拽进了怀里。
她还没有挣扎和说话，戚明珅就已经伸出手，轻轻挡住了璇姬的眼睛，“我……我不记得我住在哪儿了，这是实话，我只记得师姐来看过我，给我带过好吃的，还给过我药，师姐的一切，我都记得。”
视线被遮住，眼前一片漆黑。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变得格外敏感。
璇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比什么都剧烈，比什么都猛烈。
戚明珅的话，像是鼓声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藏华仙门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因为他们欺负我，”戚明珅道，“但关于师姐的一切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
璇姬的眼睫在颤抖，扫过戚明珅的掌心。
安静了很久，戚明珅似乎笑了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如果这次，我能陪着师姐一起找到真相，也不枉费当初师姐给我送吃的送喝的，还有送药的救命之恩了。”
璇姬道：“举手之劳，怎么会是救命之恩……”
戚明珅垂下眼来，望着璇姬的唇。
因为遮住了眼睛，所以现在只能看见小巧的鼻尖和嘴唇。
戚明珅的喉结微微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移开手，对璇姬道：“我刚才，在那些阴魂的眼里，看到的阴谋，是和藏华仙门有关的。”
璇姬望着戚明珅。
她觉得这当然有关，毕竟这些假扮的人都是假扮藏华仙门的。
“我看到……”戚明珅道，“藏华仙门是有意和这些人合作，让这些人假扮他们的。”
话音落下以后，四周寂静了很久。
璇姬慢慢地睁大眼睛，像是没有听懂似的，怔怔地望着戚明珅。
可戚明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以为，这些假扮的人，是来害藏华仙门的，可恰恰相反，他们……都是来保护藏华仙门的。”
“怎么会这样？”璇姬退后一步，“你是说，这些师尊都知道？这些假扮的人，他们全都知道？”
戚明珅望着璇姬，“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按照仙门里这些同门，他们对彼此如此熟悉，对师尊如此熟悉，当身边最熟悉的人被换掉了以后，他们会毫无察觉吗？他们不是我和师姐这样入门没有多久的弟子，他们是在这儿修炼了数十年的师兄师姐，他们会认不出来身边的人被替换了吗？”
璇姬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上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道：“所以……这一切，都是藏华仙门安排的吗？他们全都知道。”
“对，”戚明珅道，“他们的计策目的根本不是骗藏华仙门的人，而是骗外人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