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星（37）
至于第四场，就是个人表演。
笔试放在了最后。
在表演开始之前，南宫宣找到了墨诚，或者说，墨诚找到了南宫宣。
她们两个算得上是互相寻找。体测结束的那个晚上，她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你的体能让我惊讶。墨诚。”南宫宣率先开了口，光听倒是听不出褒贬。
“不算震撼。这些都是通过锻炼就能提升的项目。”墨诚浅浅一笑。
“我不是说成绩。你的成绩不出众，连江凝的成绩都比你好。但是，你结束所有测试后，你最后的状态和你开始测试时几乎一模一样。剩下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北城烟。”
“拿我和北城烟比较也太抬举我了。”墨诚又笑了，“她是稳稳地压在及格线上，跑完长跑气都不乱的人。我喉咙还会痛呢。”
南宫宣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撕破脸皮，遂忍住呼她一巴掌的冲动。
她可是跑完感觉命要丢半条啊！
南宫宣作为完完全全的后勤人员，专搞阴谋诡计的那种幕后黑手，对于身体素质的锻炼不能说毫不在意，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不甚在乎。
谁知道这破学院之星还要体测啊！能活着清醒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八百米还要跑进三分钟啊！
“已冬也是满分。”她转移了话题，如此生硬如此迅速都展示了同一个信息：这个话题不重要，不需再聊。
“嗯。因为工读生被录取的严苛条件之一就是体育考试满分。她跟我说过，圣十字学院体测的标准和高中体育标准是一样的。”
“体测，笔试，还有才艺表演，分值各占30%。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前两轮分数都很不错，笔试问题也不大，除了才艺演出有些悬以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南宫宣紧紧看着微笑着的墨诚，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波澜，但看不出来。她的黑色眼睛盛满笑意，仿佛油然而生。但她的眼又古波不惊，长久都不曾有磷光泛起，本来应该很温暖的笑容，看久了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就像一个人偶套上了人的皮，摆出了人的表情，但它的皮终究是套上的，表情最终还是僵硬地，人偶终究是人偶。
而这样的人偶越像人，就越恐怖。等过了一定阶段，才能重新被喜欢。
南宫宣的感觉大抵如此。
她看着墨诚，感到一种直视非人之物的恐怖。
“嗯。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呢？大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墨诚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南宫宣移开了店视线，隔着植物的帷幕看向一个方向，用来代指所说的对象。即使已冬分明不在那个方向。但墨诚也知道南宫宣所指，“她甚至有可能问鼎学院之星。”
“有可能。但不大。”墨诚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能成为学院之星的一员，我为她高兴。怎么了？”
“可能性不是不大。”南宫宣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小叠纸来，递到墨诚面前。
“我查了一下她。”她说。她紧紧盯着墨诚，缓慢开口道，“或许你已经看到了。姜决尘。那位出现在游园会的姜决尘。他们有一段时间曾是情侣。”
墨诚的笑容淡了一淡，她叹口气，惆怅道：“怪不得她不肯告诉我呢。大概是被姜决尘玩弄了感情吧。”
“但姜决尘很乐意给他过去的女友打高分。”南宫宣意有所指。
“你想证明，那孩子的确有可能问鼎学院之星？”墨诚饶有兴味，弯眸反问。
“...我只是想说，在最后嘉宾系数的环节，她能拿到很高的分。学院之星称号也并非不可能。”
南宫宣没有跟着墨诚的节奏。
墨诚很谨慎，她不表露观点，只让南宫宣说。她每一句话脱离语境单独拉出来，只有人称代词，缺乏明确的人物。
只要是单独拉出来，就不知道她到底在说谁。也就不会在这方面被下绊子。
南宫宣颇有遗憾，但也有所预料。墨诚看着温和，实际上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白兔。
“十个名额，她占一个又何妨？”墨诚浅笑。
南宫宣凝视着墨诚。
该想到的墨诚肯定都想到了，只是自己不会说，只等着她来当这个恶人，由她说出所有风险。
一点也不肯退让啊，墨诚。
南宫宣又想起那日与陈绝的交谈，她透过墨诚仿佛看到另一个恐怖的身影。
“你不是一直想拉拢她吗？”南宫宣道，“如果她成了学院之星，那其他家族就不会再观望，到时候抛给她的橄榄枝数不胜数，你有自信胜过所有人吗？”
“这话不对。南宫小姐。”墨诚摇了摇头，笑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包容而大度的邻家姐姐一般，“已冬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如果她能寻得一个很好的去处，她愿意的去处，那固然是好的，作为她短暂的朋友——我的意思是，等她去了别的家族，我这个墨家候选人必定是要避嫌的——我会为她高兴。”
说的真好听，接近两个工读生而别无所图鬼信啊！
而且你这话说的这么饱含深情宽容大度，还不是因为你认为这段话会被已冬听到？所以甚至特意在这段好话里把人家名字说出来了。你一定很会打攻略游戏吧这么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然以上均为南宫宣内心腹诽。不得不说南宫宣无愧于游园会的低分，心里的戾气攻击性多少有点过于强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把墨诚看做与她相同的人，压根不信她嘴里能说真话。
“这么说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墨诚。”南宫宣稍稍加重了些语气。
“怎么会，你知道了我内心真实所感，南宫小姐。”墨诚笑得亲切。
南宫宣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
“夫人不想让已冬成为学院之星。”
墨诚的笑容淡了几分。
“夫人没有对我下令。”她说。
“因为她在考验你能否做出正确的安排。”南宫宣平静解释。
——她说的，自然是假的。但墨诚无法辨认这些是不是假的。
她看得出来，陈绝很重视南宫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绝面前，没准南宫宣比她更有话语权。
墨诚沉默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说说看你的想法吧。或者说夫人的想法。”
笔试放在了最后。
在表演开始之前，南宫宣找到了墨诚，或者说，墨诚找到了南宫宣。
她们两个算得上是互相寻找。体测结束的那个晚上，她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你的体能让我惊讶。墨诚。”南宫宣率先开了口，光听倒是听不出褒贬。
“不算震撼。这些都是通过锻炼就能提升的项目。”墨诚浅浅一笑。
“我不是说成绩。你的成绩不出众，连江凝的成绩都比你好。但是，你结束所有测试后，你最后的状态和你开始测试时几乎一模一样。剩下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北城烟。”
“拿我和北城烟比较也太抬举我了。”墨诚又笑了，“她是稳稳地压在及格线上，跑完长跑气都不乱的人。我喉咙还会痛呢。”
南宫宣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撕破脸皮，遂忍住呼她一巴掌的冲动。
她可是跑完感觉命要丢半条啊！
南宫宣作为完完全全的后勤人员，专搞阴谋诡计的那种幕后黑手，对于身体素质的锻炼不能说毫不在意，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不甚在乎。
谁知道这破学院之星还要体测啊！能活着清醒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八百米还要跑进三分钟啊！
“已冬也是满分。”她转移了话题，如此生硬如此迅速都展示了同一个信息：这个话题不重要，不需再聊。
“嗯。因为工读生被录取的严苛条件之一就是体育考试满分。她跟我说过，圣十字学院体测的标准和高中体育标准是一样的。”
“体测，笔试，还有才艺表演，分值各占30%。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前两轮分数都很不错，笔试问题也不大，除了才艺演出有些悬以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南宫宣紧紧看着微笑着的墨诚，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波澜，但看不出来。她的黑色眼睛盛满笑意，仿佛油然而生。但她的眼又古波不惊，长久都不曾有磷光泛起，本来应该很温暖的笑容，看久了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就像一个人偶套上了人的皮，摆出了人的表情，但它的皮终究是套上的，表情最终还是僵硬地，人偶终究是人偶。
而这样的人偶越像人，就越恐怖。等过了一定阶段，才能重新被喜欢。
南宫宣的感觉大抵如此。
她看着墨诚，感到一种直视非人之物的恐怖。
“嗯。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呢？大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墨诚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南宫宣移开了店视线，隔着植物的帷幕看向一个方向，用来代指所说的对象。即使已冬分明不在那个方向。但墨诚也知道南宫宣所指，“她甚至有可能问鼎学院之星。”
“有可能。但不大。”墨诚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能成为学院之星的一员，我为她高兴。怎么了？”
“可能性不是不大。”南宫宣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小叠纸来，递到墨诚面前。
“我查了一下她。”她说。她紧紧盯着墨诚，缓慢开口道，“或许你已经看到了。姜决尘。那位出现在游园会的姜决尘。他们有一段时间曾是情侣。”
墨诚的笑容淡了一淡，她叹口气，惆怅道：“怪不得她不肯告诉我呢。大概是被姜决尘玩弄了感情吧。”
“但姜决尘很乐意给他过去的女友打高分。”南宫宣意有所指。
“你想证明，那孩子的确有可能问鼎学院之星？”墨诚饶有兴味，弯眸反问。
“...我只是想说，在最后嘉宾系数的环节，她能拿到很高的分。学院之星称号也并非不可能。”
南宫宣没有跟着墨诚的节奏。
墨诚很谨慎，她不表露观点，只让南宫宣说。她每一句话脱离语境单独拉出来，只有人称代词，缺乏明确的人物。
只要是单独拉出来，就不知道她到底在说谁。也就不会在这方面被下绊子。
南宫宣颇有遗憾，但也有所预料。墨诚看着温和，实际上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白兔。
“十个名额，她占一个又何妨？”墨诚浅笑。
南宫宣凝视着墨诚。
该想到的墨诚肯定都想到了，只是自己不会说，只等着她来当这个恶人，由她说出所有风险。
一点也不肯退让啊，墨诚。
南宫宣又想起那日与陈绝的交谈，她透过墨诚仿佛看到另一个恐怖的身影。
“你不是一直想拉拢她吗？”南宫宣道，“如果她成了学院之星，那其他家族就不会再观望，到时候抛给她的橄榄枝数不胜数，你有自信胜过所有人吗？”
“这话不对。南宫小姐。”墨诚摇了摇头，笑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包容而大度的邻家姐姐一般，“已冬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如果她能寻得一个很好的去处，她愿意的去处，那固然是好的，作为她短暂的朋友——我的意思是，等她去了别的家族，我这个墨家候选人必定是要避嫌的——我会为她高兴。”
说的真好听，接近两个工读生而别无所图鬼信啊！
而且你这话说的这么饱含深情宽容大度，还不是因为你认为这段话会被已冬听到？所以甚至特意在这段好话里把人家名字说出来了。你一定很会打攻略游戏吧这么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然以上均为南宫宣内心腹诽。不得不说南宫宣无愧于游园会的低分，心里的戾气攻击性多少有点过于强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把墨诚看做与她相同的人，压根不信她嘴里能说真话。
“这么说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墨诚。”南宫宣稍稍加重了些语气。
“怎么会，你知道了我内心真实所感，南宫小姐。”墨诚笑得亲切。
南宫宣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
“夫人不想让已冬成为学院之星。”
墨诚的笑容淡了几分。
“夫人没有对我下令。”她说。
“因为她在考验你能否做出正确的安排。”南宫宣平静解释。
——她说的，自然是假的。但墨诚无法辨认这些是不是假的。
她看得出来，陈绝很重视南宫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绝面前，没准南宫宣比她更有话语权。
墨诚沉默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说说看你的想法吧。或者说夫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