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星(39)

  所以说,她们看到解剖的小白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北城笙还在想这只兔子好不好吃。

  花槐认真思考过兔子尸体的去向,并最终决定把它扔给北城枫,让他做成麻辣兔头。

  但是此时的北城枫还不知花槐的演出是解剖小白兔。

  

  宋念姊的演出项目也很小众。他最初在班级里说的是打太极,最后真正表演的却是舞剑。

  舞的是开刃的真剑。

  还有剑鸣的那种。

  本来应该在嘉宾席的白泽在白无念来了之后彻底得到了解脱,现在正站在台下暗戳戳的和北城烟站在一起。

  “原来是用在这里,我说为什么他突然找我借剑。”

  他看着宋念姊,自言自语道。

  “那是你的?”

  “嗯。不过很久没用了。”

  北城烟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而问道:

  “你以前这个环节表演的什么?”

  “...”白泽战略目移,有些不自然道,“算命。”

  北城烟凝视。

  白泽没说谎,他当年表演的真的是算命。鉴于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实际上在校四年从未仗势压人,也从没自恃七家族候选人的身份骄傲自满,甚至有不少人被他直接或间接地帮过。久而久之,大家都对他保持了一种不算过于疏远的尊敬和敬畏。

  以及,一些身为同学的实感。

  所以当时白泽的同学私底下是敢开他的玩笑的。自从他表演过算命之后,他就荣幸多了一个外号:神棍。

  神棍归神棍,但他算的是真的准。甚至还因此成全了一对情侣,其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在校园论坛广泛流传,就连几乎不逛论坛的北城烟都有所耳闻。

  在流传的版本里,两人的爱情最终一锤定音都要归功与那位过分谦虚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算命大师。

  他算的真准,水平高超,业内高手担任评委当即热泪盈眶自愧不如连连感慨后继有人,尬得白泽站在台上表面不动如山暗地里脚趾抓地只盼着早点下台。

  “你呢,打算表演什么?”

  白泽转移了话题。他不是很希望继续讨论那种令人不适的话题。

  “念诗。”北城烟轻声。她看着舞台,北城笙上台了。

  戏剧实在是需要太多的能力,综合性太强了,表演的人很少,也就成了小众项目,被提到了前面。

  “河桥女郎。”白泽也看向了舞台。这种降价的经典戏剧他还是知道的,从布景便能看出来内容。

  河桥女郎第三幕,女主人公与男友分手。在短暂的一刻感受到了生命的自由:那就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她实在没必要去成为一个附属品。

  大概这就是这部戏剧经典的原因,因为江家崛起的时候恰好就是属于女性的人文主义抬头的时候,江家赶上了时代,又领导了时代。其后二十年里,几乎所有新作品都是对《河桥女郎》的模仿。

  

  然而,对于北城笙来说,这出戏有一个极致的难点,那就是她只能一个人上场。

  而这出戏中,男友是有戏份的。

  她确实尽力地挑了独角戏的部分,但仍然不可避免地掺杂了有男主的部分。

  她只能装作对面有男主的样子,兢兢业业的演戏。

  “我们结束吧。”

  她在台上来回踱步,念念有词。

  音响放着低低的水流的声音,女郎一如既往地站在桥边,或者说等在桥边,等她喜欢的儿郎。

  但很显然,这次不是情侣之间畅叙幽情,而是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她做出一副郑重严肃还带有几分哀痛的表情,走了几步就像是迎上了什么人一样。

  “我思虑良久——”

  她开口。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呢,亲爱的?难道你我的感情还比不上两册子破书吗?

  理应存在的男主角应该摆出一副惊奇的神色,夸张地张开双臂,咋咋呼呼地把女郎的话驳斥回去。

  “是的。是的...我曾经是多么爱你啊!肢体,身体,灵魂!我如痴如醉,简直觉得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伟大的人了!但是现在...”女郎痛苦叫道。

  “怎么了?你说话!我可一直没有变过的!”

  她演出一副被抓住肩膀的样子,眉头微皱,表情顿时变得苦楚起来。

  

  这一出戏,女郎本来还会因此愧疚,但她提出分手这一点激怒了男人,让他的自尊心受损,竟变得令人恐怖的歇斯底里起来。

  女郎害怕,逃似地跑掉了。那种狰狞的神色简直太吓人了,恐惧到驱散了心中的歉疚。

  观念不合真的至于要同几年的感情分手吗?

  我这样是不是薄情寡义?

  我真的做了正确的事吗?

  女郎本来为此迷茫着,歉疚着,现在却被恐惧散了个彻底。

  作为一个演员,北城笙几乎做到了完美。让这个角色简直就像真的活过来一样。

  ——当然,她选择这个片段也是有私心的。

  江凝,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是你意识到我一定会碍你的路,还是你认为最终我也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也曾迷茫过,惊惧地认为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呢?江凝?你现在的想法是怎样的?

  你可有后悔,你可有哪怕一刻的悔过?

  若我告诉你我就是江雁——

  我期待你再次来杀我。

  北城笙如是想。

  

  意料之中,北城笙的表演获得了高分。她回到姐妹们中间,饶有兴味地看着台上一出出的剧作片段,期待着江凝的上场。

  江家候选人会表演什么呢?江家的家业是演艺,她一定会选择演戏的。

  北城笙脸上挂着与河桥女郎截然不同的纯真而烂漫地笑容,她望着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下去的不重要的人,笑容逐渐消失。

  直到第一个不是演戏的人开始表演,她猛的看向一直都老神在在坐在台下的江凝。

  为什么?

  身为江家人,你的表演居然不是演戏??

  不是同一个领域,就算分数下来更高,于北城笙的意义也不大。

  为什么?凭什么?你这个,最具威胁的候选人,凭什么放弃江家家业?

  北城青拍了下她的肩,面露忧色。

  北城笙一笑,笑得恐怖。

  “阿拉...她很让人意外,是不是?”

  “她一直以来都这样。和其他候选人相比有种清丽脱俗的美感。”北城青欲言又止。

  她说的是真话。在别的候选人组建自己的势力组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她一点动静也没有。北城青至今也没查到她手下到底都有什么力量。

  如果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那只能是一个可能:她压根儿就没有组建地下势力,她的力量全在明面上摆着。

  与其他所有候选人相比,这简直就是淤泥堆里的小白莲。

  “她会表演什么呢。”北城笙自言自语道。

  她想不了太久,因为很快就轮到江凝了。

  江凝起身,面上挂着浅淡的得体的笑容,一个大屏幕降了下来。

  她的演出内容,是一组摄影作品。

  和江家家业沾边,但不多。

  她的作品几乎没有人,绝大多数是花草景的结合,而且很强调一种虚无的感觉。

  她拍的分明就是圣十字学院,甚至有些地方还是每个人天天都能走过的,然而在它的摄影之下,在不一般的角度和有意把控的纵深之下,竟显得陌生起来。

  直到最后一张的展出,北城笙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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