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星（40）
植物园，圣母像，白光束，还有北城笙。
怪不得那个时候江凝向她要授权，原来是打算用在这里。可笑她当时满心以为江凝会去表演戏剧，根本没往这个地方想。
平心而论，照片很好看。
但现在北城笙对这张照片厌恶至极，看到周围的人甚至都为之惊叹的时候，她越发厌恶起来。
江凝在照片底部附了简短的介绍。
“偶得之作。圣十字学院植物园。模特：北城笙。”
有一些人回过头来看她。来看这张照片的主角。
北城笙只冷冷地看着台上的江凝，江凝垂下眼与她对视，旋即又移开视线。
她的眼神怎么那般冰冷？
江凝困惑，像规避危险一样不愿去看她。
“罕见地毫无花假地展现真实又将虚幻演绎的精彩绝伦的作品！”
北城笙听到了这样的评价。
她是懂得评鉴艺术作品的，从理性的角度看，她必须承认这样的评价合情合理，非常公正客观。
但以现在的情况，她满心都被一种离奇的戾气和厌恶覆盖，而不愿承认这张照片的任何一处优点了。
两出完美的表演，自然也得到了极高的。
她们两个得到了完全一样的分数，98.5。
北城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江凝，一路看她看到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在她看过来时还友好地挥了挥手，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她笑得越灿烂，北城青就越感到恶寒。
江凝并不像北城青那样了解北城笙，但是她的直觉给她一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在丛林中被一条巨蟒盯上一样。
她应该，立刻，消除妨碍，解除危险。
但是——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悦的庆幸的感情阻止着她对北城笙的过激举动。
她很重要？还是说她们理应很熟？
江凝不清楚。但她很相信她的直觉。
“平分了啊...”北城笙低低笑了两声。
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很想很想。
江凝，当年你杀死我，夺走我本应有的人生...凭什么还抛弃江家家业？
凭什么你比我还不在乎？
真是，傲慢地令人不爽。
“笙...侥幸而已。她靠你才有这么高的分。没有那张照片的升华，她不可能得到这个分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北城笙笑了一下，笑得天真烂漫，落在北城青眼里就是阴森恐怖。“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北城青不答话。她足够了解北城笙，但不够了解语言。现在她的语言像沙漠一样贫瘠，满腔胸臆愣是吐不出一个标点符号。
“烟那边快上场了。”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北城笙宽容一笑，把心绪从仇恨上挪开。
做人的，总得有张有驰。
江凝只是阶段性的目标，她要做的可不止杀死一个江凝，她还要过好她剩下的人生。
江家？江家人那么多，不缺一个继承家产的。她可就指望青和烟随便谁去继承北城家然后她在家主的庇佑下花天酒地东耍西玩了。
“真可惜，我们和烟姐姐不在同一个会场。”
“是啊，现在过去再回来保不齐我就赶不上了。”北城青也很郁闷。
北城烟的嗓音清清冷冷，念诗的时候有一种冰岭之上的春风的感觉。入目白雪，素净，纯洁，但又不那么冷。
没能在台下听到她念诗实在是是一种损失。而且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损失。
在另一个会场，北城烟已经上了台。
她站在舞台上，面前是一个摆的一丝不苟的话筒，她手上拿着自己的诗，即便她已经无比熟练，却还是拿着。
在开嗓之前，她向评委——屏幕里的评委——鞠了一躬，然后扫视了一圈会场里的人。
人不多，只有几十个。大多数人都不会一直待在这儿，只会在估摸着快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过来。
她看见白泽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她看。墨诚也是如此，只是她纯粹是在尽一种对表演者的礼貌罢了。不管谁站在台上她都这幅样子。
“我听见夜莺在梦里的鸣啭
于是在寒冷的末端睁开双眼
我紧攥住冰融的水流
任游鱼啄食我的理想
我透过迷幻的光彩
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流光。”
她和缓轻柔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她念得很轻，但字字清楚。身后的屏幕随着她的声音，一个一个的浮现出字来。
诗歌是可以表达一个人内心的想法的，而现在白泽正认真地听着，期望从中获悉北城烟内心些许的呓语。
墨诚也是如此。
毕竟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猜测北城烟就是墨倾，她自然想更多了解北城烟一些。
但听到寒冷这个词时，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寒冷啊。
寒冷啊。
这不就是在指代那条差点埋葬她的冰河吗？
“我的双眼竟广大到将世界盛装
而我的双手浅薄到紧抓虚妄不放。”
北城烟不会因为某个人心头一颤就停下她的念诵。
虚妄，什么是虚妄？
你到底在紧紧抓了什么，让你在诗中如此自嘲？
墨诚闭了闭眼。
诚然，她的继姐是非常优秀的。在她与墨倾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她就已经折服于其才华和能力了。
她毫不怀疑墨倾成了北城烟后依然如此优秀，她毫不怀疑。
但是——那可是北城家啊，那是七家族之首，要在这样一个家族挨过十岁之前的危险期，还要在候选人游戏中赢得无法撼动的地位，她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墨倾，北城烟，你一定要恨我。
她默想。
“我向神明夸口我的荣耀
在冰川底闭上双眼
任时间用巨翅将我埋葬。”
在她晃神的时候，一首诗已然结束。
墨诚怔怔的，甚至忘记了礼节性的鼓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北城烟宁愿从未活到现在，宁愿从一开始就留在那条冰河里面吗？
那岂不是北城烟根本不会来找她复仇，甚至根本不恨她？
换句话说...其实她根本不重要？
墨诚只得苦笑。
她不知道北城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北城烟，而北城烟只有一瞬间目光与她对视。
平静，淡漠，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就移开了视线，连一秒钟也没有为她停留。
——你当真不恨我吗？墨倾？
然而直到北城烟下了台，也没再看她一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北城烟轻声问着白泽，在他面前站定。
白泽微微抬头，蹙眉沉吟。
“很难回答？”
“不是。”白泽摇头，“你可以猜测，然后由我证实。但我不能说。”
“...白泽，你告诉我，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并不是什么都能算...”白泽语气显得几分急促，他不希望北城烟误解，更不希望他们之间升起什么间隙。但通晓秘辛的同时也不得不遵守一定的规则，比如有一些事不能随意道出。而有些事情，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推出。
“但是我不能说。说出来是给你徒增因果。”
怪不得那个时候江凝向她要授权，原来是打算用在这里。可笑她当时满心以为江凝会去表演戏剧，根本没往这个地方想。
平心而论，照片很好看。
但现在北城笙对这张照片厌恶至极，看到周围的人甚至都为之惊叹的时候，她越发厌恶起来。
江凝在照片底部附了简短的介绍。
“偶得之作。圣十字学院植物园。模特：北城笙。”
有一些人回过头来看她。来看这张照片的主角。
北城笙只冷冷地看着台上的江凝，江凝垂下眼与她对视，旋即又移开视线。
她的眼神怎么那般冰冷？
江凝困惑，像规避危险一样不愿去看她。
“罕见地毫无花假地展现真实又将虚幻演绎的精彩绝伦的作品！”
北城笙听到了这样的评价。
她是懂得评鉴艺术作品的，从理性的角度看，她必须承认这样的评价合情合理，非常公正客观。
但以现在的情况，她满心都被一种离奇的戾气和厌恶覆盖，而不愿承认这张照片的任何一处优点了。
两出完美的表演，自然也得到了极高的。
她们两个得到了完全一样的分数，98.5。
北城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江凝，一路看她看到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在她看过来时还友好地挥了挥手，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她笑得越灿烂，北城青就越感到恶寒。
江凝并不像北城青那样了解北城笙，但是她的直觉给她一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在丛林中被一条巨蟒盯上一样。
她应该，立刻，消除妨碍，解除危险。
但是——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悦的庆幸的感情阻止着她对北城笙的过激举动。
她很重要？还是说她们理应很熟？
江凝不清楚。但她很相信她的直觉。
“平分了啊...”北城笙低低笑了两声。
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很想很想。
江凝，当年你杀死我，夺走我本应有的人生...凭什么还抛弃江家家业？
凭什么你比我还不在乎？
真是，傲慢地令人不爽。
“笙...侥幸而已。她靠你才有这么高的分。没有那张照片的升华，她不可能得到这个分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北城笙笑了一下，笑得天真烂漫，落在北城青眼里就是阴森恐怖。“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北城青不答话。她足够了解北城笙，但不够了解语言。现在她的语言像沙漠一样贫瘠，满腔胸臆愣是吐不出一个标点符号。
“烟那边快上场了。”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北城笙宽容一笑，把心绪从仇恨上挪开。
做人的，总得有张有驰。
江凝只是阶段性的目标，她要做的可不止杀死一个江凝，她还要过好她剩下的人生。
江家？江家人那么多，不缺一个继承家产的。她可就指望青和烟随便谁去继承北城家然后她在家主的庇佑下花天酒地东耍西玩了。
“真可惜，我们和烟姐姐不在同一个会场。”
“是啊，现在过去再回来保不齐我就赶不上了。”北城青也很郁闷。
北城烟的嗓音清清冷冷，念诗的时候有一种冰岭之上的春风的感觉。入目白雪，素净，纯洁，但又不那么冷。
没能在台下听到她念诗实在是是一种损失。而且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损失。
在另一个会场，北城烟已经上了台。
她站在舞台上，面前是一个摆的一丝不苟的话筒，她手上拿着自己的诗，即便她已经无比熟练，却还是拿着。
在开嗓之前，她向评委——屏幕里的评委——鞠了一躬，然后扫视了一圈会场里的人。
人不多，只有几十个。大多数人都不会一直待在这儿，只会在估摸着快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过来。
她看见白泽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她看。墨诚也是如此，只是她纯粹是在尽一种对表演者的礼貌罢了。不管谁站在台上她都这幅样子。
“我听见夜莺在梦里的鸣啭
于是在寒冷的末端睁开双眼
我紧攥住冰融的水流
任游鱼啄食我的理想
我透过迷幻的光彩
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流光。”
她和缓轻柔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她念得很轻，但字字清楚。身后的屏幕随着她的声音，一个一个的浮现出字来。
诗歌是可以表达一个人内心的想法的，而现在白泽正认真地听着，期望从中获悉北城烟内心些许的呓语。
墨诚也是如此。
毕竟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猜测北城烟就是墨倾，她自然想更多了解北城烟一些。
但听到寒冷这个词时，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寒冷啊。
寒冷啊。
这不就是在指代那条差点埋葬她的冰河吗？
“我的双眼竟广大到将世界盛装
而我的双手浅薄到紧抓虚妄不放。”
北城烟不会因为某个人心头一颤就停下她的念诵。
虚妄，什么是虚妄？
你到底在紧紧抓了什么，让你在诗中如此自嘲？
墨诚闭了闭眼。
诚然，她的继姐是非常优秀的。在她与墨倾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她就已经折服于其才华和能力了。
她毫不怀疑墨倾成了北城烟后依然如此优秀，她毫不怀疑。
但是——那可是北城家啊，那是七家族之首，要在这样一个家族挨过十岁之前的危险期，还要在候选人游戏中赢得无法撼动的地位，她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墨倾，北城烟，你一定要恨我。
她默想。
“我向神明夸口我的荣耀
在冰川底闭上双眼
任时间用巨翅将我埋葬。”
在她晃神的时候，一首诗已然结束。
墨诚怔怔的，甚至忘记了礼节性的鼓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北城烟宁愿从未活到现在，宁愿从一开始就留在那条冰河里面吗？
那岂不是北城烟根本不会来找她复仇，甚至根本不恨她？
换句话说...其实她根本不重要？
墨诚只得苦笑。
她不知道北城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北城烟，而北城烟只有一瞬间目光与她对视。
平静，淡漠，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就移开了视线，连一秒钟也没有为她停留。
——你当真不恨我吗？墨倾？
然而直到北城烟下了台，也没再看她一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北城烟轻声问着白泽，在他面前站定。
白泽微微抬头，蹙眉沉吟。
“很难回答？”
“不是。”白泽摇头，“你可以猜测，然后由我证实。但我不能说。”
“...白泽，你告诉我，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并不是什么都能算...”白泽语气显得几分急促，他不希望北城烟误解，更不希望他们之间升起什么间隙。但通晓秘辛的同时也不得不遵守一定的规则，比如有一些事不能随意道出。而有些事情，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推出。
“但是我不能说。说出来是给你徒增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