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求生（14）
白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火还在烧，而北城烟正坐在他身边。
他感到头痛。
不知道那只神兽占用了多久他的身体，又干了什么...它应该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吧...
最关键的是，北城烟应该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白泽。你醒了。”
白泽顿时头皮发麻。
这个语气很不正常，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白泽！！你长得像老虎不代表你真的得虎啊！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白泽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不安，想换个姿势，一动却分明地感到了疼痛。他目光落到手臂上，发现他的衣服被撕了一半，合着一根木棍全绑手上去了，完全是应付骨折的应急手法。
怎么会骨折的啊！！
白泽在脑海里呼唤那尊大神，神兽却干脆不理他。
那女娃你自己应付去，我才不干。
虽然没有回话，但白泽好像看到了那白色的大东西把后背面对他的场面。
头上冒着一个对话框。
白泽：...
谢谢，跟神兽对话的语言是无语。
“它该说的都说了。”
北城烟波澜不惊。
白泽一惊，在脑海里怒斥：
“你干嘛告诉她！？”
“你自己应付，不关我事。”
...
明明一直以来那只神兽都是以祖爷爷自居的，怎么现在这态度就跟白无念那个甩手掌柜一样？
超级减辈了啊！
“我...我不想你死。”
白泽避开视线，老老实实解释。
“你付出的代价比我的命都重。”
北城烟的声音仍然波澜不惊，死气沉沉。
感觉她现在心如一摊死水。但死水下面是活火山。
“怎么会！你的命更重要！”
白泽立刻反驳。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急，仿佛怕北城烟下次再去寻死一样。
“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北城烟道。
“白泽。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白泽还躲着北城烟的视线，北城烟却直接起身，走到了白泽的正对面，伸手把他的脑袋挪正，他就不得不直视着北城烟的脸。
苍白的女人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有种不似活人的破碎感。
白泽怔了一下，他还想移开视线，却依旧被挪正。
北城烟望着这个年轻的男人。
他也只不过二十一岁罢了。岁月在他的脸上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灰尘附上他的脸颊，还有那象征着特殊的白发。
白发是个很罕见的发色。白泽的白发，大概就来自于那个神兽白泽。
北城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家伙，但毫无疑问，白泽是。即使他是出于责任而不是善良。
“白泽，你瞒了我什么。”
她再一次问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白泽吞了吞口水，投降一般低下头来，哑着嗓子答道：
“...十年前。白家。”
“十年前，北城家主抱着一个女孩子来到了白家。他要求白家兑现当初的承诺，救活那个女孩。”
“但那个女孩身体僵硬，没有呼吸，她分明已经死了。正常的手段救不了一个已死的人。但是北城家主说出了方法。”
“那就是用我的一部分灵魂为引，留住她的灵魂，然后给少女换血，用白泽的血重新唤醒尸体的活性。最后用“白泽”的力量将灵魂和身体融为一体。让她复活。”
“它...该说的是不是都说了？”
白泽询问了北城烟，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说下去。
“代价很大。但对整个白家来说，我付出的是我终要付出的东西，换来白家摆脱北城的控制，是非常值的。所以最后，我的一部分灵魂成了女孩的，灵魂上多了三道刻痕，还有超过六成的血。”
“换成正常人大概就会死了。但神兽白泽寄生在我身上，它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就死。”
“当时，我看着她醒来。她对我说谢谢。”
“她还说，下次别救她了。”
“我没答应她。所以我这次依旧救了。但这次没有人指使我，甚至连那个白泽都劝我。”
“可我就是不想你死。”
这次换成北城烟沉默了。
白泽看着她，有些担心，她能不能承受这么沉重的生命。
有这样一个她曾为她的生命付出如此之多的代价，俨然也加重了她的生命的重量，使得二人的生命再也无法平等。
他感到，北城烟的天平好像沉下去了，沉进深渊，难以上升。
“为什么偏偏是你？”
北城烟突然说。
“呃...因为我是白泽...?”
“我就是问，为什么你是白泽。十年前，你也只有十一岁。”
白泽愣了一下。
他经常控制自己，不愿意自己去想。
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非得他承受这种沉重的责任和命运？为什么他的名字也只能和神兽捆绑，为什么他就得是少家主，为什么他就得是驱魔人？
他不太愿意自己去想。因为没有答案。
听说，在这一代里，白泽选择了还尚在胎中的他。
白无念无数次地祈祷，祈祷这种灰暗的人生不要属于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他是家主，可以保他快快乐乐地长大。而新家主有神兽的指导，至少不会是坏人。也会厚待他的族人。
但上天不听祈祷。
白泽无情地，选择了尚在母胎中的胎儿。
白无念浑身发冷，他几乎无法面对其他族人的眼神。
带着庆幸，怜悯，还有一种他不敢去想的残忍。
为了整个白家，他应该好好保护这个孩子，让他成为合格的少家主。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逃避了家主的责任。他带着他的妻子远走高飞，躲了起来。
但白泽出生两三天，那些族人还是找到了他们。
白泽那个时候不记事，但偏偏记得这一幕。
他的父亲，孤身一人挡在母亲和襁褓中的他面前，在他身前的灰暗的人影，如同铁一般地冷硬。
他们看着白无念，却又不再看白无念，都是看着幼小的白泽。
他们的嘴张张合合，说的都是当时的白泽听不懂的话。
他的父亲，那么高大，那么佝偻，那么卑微。他的父亲没能挡住。
小时候的白泽因为神兽的影像，心智长的很快。他很少哭，但那次他却哭得很凶，好像知道自己必须走上某条自己都彷徨的路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被选中了。”
白泽嗡动着嘴唇，勉强道。
北城烟叹了口气。她身上的冷硬散去了，重新坐到了白泽身边。
“如果你现在累，可以靠在我身上。”
她说。
“然后听我讲讲我没告诉你的事。”
白泽一愣。
他垂着眼，然后慢慢地低下头，一点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北城烟，生怕女人后悔。
最后他靠上了她的肩。
他感到头痛。
不知道那只神兽占用了多久他的身体，又干了什么...它应该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吧...
最关键的是，北城烟应该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白泽。你醒了。”
白泽顿时头皮发麻。
这个语气很不正常，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白泽！！你长得像老虎不代表你真的得虎啊！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白泽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不安，想换个姿势，一动却分明地感到了疼痛。他目光落到手臂上，发现他的衣服被撕了一半，合着一根木棍全绑手上去了，完全是应付骨折的应急手法。
怎么会骨折的啊！！
白泽在脑海里呼唤那尊大神，神兽却干脆不理他。
那女娃你自己应付去，我才不干。
虽然没有回话，但白泽好像看到了那白色的大东西把后背面对他的场面。
头上冒着一个对话框。
白泽：...
谢谢，跟神兽对话的语言是无语。
“它该说的都说了。”
北城烟波澜不惊。
白泽一惊，在脑海里怒斥：
“你干嘛告诉她！？”
“你自己应付，不关我事。”
...
明明一直以来那只神兽都是以祖爷爷自居的，怎么现在这态度就跟白无念那个甩手掌柜一样？
超级减辈了啊！
“我...我不想你死。”
白泽避开视线，老老实实解释。
“你付出的代价比我的命都重。”
北城烟的声音仍然波澜不惊，死气沉沉。
感觉她现在心如一摊死水。但死水下面是活火山。
“怎么会！你的命更重要！”
白泽立刻反驳。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急，仿佛怕北城烟下次再去寻死一样。
“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北城烟道。
“白泽。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白泽还躲着北城烟的视线，北城烟却直接起身，走到了白泽的正对面，伸手把他的脑袋挪正，他就不得不直视着北城烟的脸。
苍白的女人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有种不似活人的破碎感。
白泽怔了一下，他还想移开视线，却依旧被挪正。
北城烟望着这个年轻的男人。
他也只不过二十一岁罢了。岁月在他的脸上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灰尘附上他的脸颊，还有那象征着特殊的白发。
白发是个很罕见的发色。白泽的白发，大概就来自于那个神兽白泽。
北城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家伙，但毫无疑问，白泽是。即使他是出于责任而不是善良。
“白泽，你瞒了我什么。”
她再一次问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白泽吞了吞口水，投降一般低下头来，哑着嗓子答道：
“...十年前。白家。”
“十年前，北城家主抱着一个女孩子来到了白家。他要求白家兑现当初的承诺，救活那个女孩。”
“但那个女孩身体僵硬，没有呼吸，她分明已经死了。正常的手段救不了一个已死的人。但是北城家主说出了方法。”
“那就是用我的一部分灵魂为引，留住她的灵魂，然后给少女换血，用白泽的血重新唤醒尸体的活性。最后用“白泽”的力量将灵魂和身体融为一体。让她复活。”
“它...该说的是不是都说了？”
白泽询问了北城烟，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说下去。
“代价很大。但对整个白家来说，我付出的是我终要付出的东西，换来白家摆脱北城的控制，是非常值的。所以最后，我的一部分灵魂成了女孩的，灵魂上多了三道刻痕，还有超过六成的血。”
“换成正常人大概就会死了。但神兽白泽寄生在我身上，它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就死。”
“当时，我看着她醒来。她对我说谢谢。”
“她还说，下次别救她了。”
“我没答应她。所以我这次依旧救了。但这次没有人指使我，甚至连那个白泽都劝我。”
“可我就是不想你死。”
这次换成北城烟沉默了。
白泽看着她，有些担心，她能不能承受这么沉重的生命。
有这样一个她曾为她的生命付出如此之多的代价，俨然也加重了她的生命的重量，使得二人的生命再也无法平等。
他感到，北城烟的天平好像沉下去了，沉进深渊，难以上升。
“为什么偏偏是你？”
北城烟突然说。
“呃...因为我是白泽...?”
“我就是问，为什么你是白泽。十年前，你也只有十一岁。”
白泽愣了一下。
他经常控制自己，不愿意自己去想。
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非得他承受这种沉重的责任和命运？为什么他的名字也只能和神兽捆绑，为什么他就得是少家主，为什么他就得是驱魔人？
他不太愿意自己去想。因为没有答案。
听说，在这一代里，白泽选择了还尚在胎中的他。
白无念无数次地祈祷，祈祷这种灰暗的人生不要属于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他是家主，可以保他快快乐乐地长大。而新家主有神兽的指导，至少不会是坏人。也会厚待他的族人。
但上天不听祈祷。
白泽无情地，选择了尚在母胎中的胎儿。
白无念浑身发冷，他几乎无法面对其他族人的眼神。
带着庆幸，怜悯，还有一种他不敢去想的残忍。
为了整个白家，他应该好好保护这个孩子，让他成为合格的少家主。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逃避了家主的责任。他带着他的妻子远走高飞，躲了起来。
但白泽出生两三天，那些族人还是找到了他们。
白泽那个时候不记事，但偏偏记得这一幕。
他的父亲，孤身一人挡在母亲和襁褓中的他面前，在他身前的灰暗的人影，如同铁一般地冷硬。
他们看着白无念，却又不再看白无念，都是看着幼小的白泽。
他们的嘴张张合合，说的都是当时的白泽听不懂的话。
他的父亲，那么高大，那么佝偻，那么卑微。他的父亲没能挡住。
小时候的白泽因为神兽的影像，心智长的很快。他很少哭，但那次他却哭得很凶，好像知道自己必须走上某条自己都彷徨的路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被选中了。”
白泽嗡动着嘴唇，勉强道。
北城烟叹了口气。她身上的冷硬散去了，重新坐到了白泽身边。
“如果你现在累，可以靠在我身上。”
她说。
“然后听我讲讲我没告诉你的事。”
白泽一愣。
他垂着眼，然后慢慢地低下头，一点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北城烟，生怕女人后悔。
最后他靠上了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