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求生（35）
其他什么事情，她都没有管。
其他一切消磨时间的事情，她都没有做。
她就如此安静地坐在墨云天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的手，仔仔细细描摹着父亲的模样。
他头发白了很多。
他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他看上去很憔悴。
她恍然意识到，这十年里，他也在受苦。
她没有拉病房的窗帘，在某个抬头的瞬间，她看到窗外漆黑一片。
或许是因为云雾遮住了月亮，也或许是今日本就看不见月亮。
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尽管她去找了空调的遥控器，暗绿色的显示屏上板板正正地显出“26℃”的数字，还有一个小太阳的符号。
她慢慢地把遥控器放回原位，然后继续守着墨云天。
直到天将破晓，一切都逐渐明亮起来，甚至光明还照在了苍白的脸上，把这张被命运苛求之人的脸照的宛如被某人眷顾一样，泛着健康的红晕。
北城烟不觉得困倦。
她同样不觉得浪费时间。
她的专注和认真让命运宽怜，准许为她拨动齿轮，把一叶幸福扁舟一般得送到她的眼前。
墨云天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缩几下，北城烟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显出老态和疲态的男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北城烟几乎屏住呼吸。
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决定掀开自己的伪装，开诚布公地向墨云天挑明：她就是墨倾。
她就是墨云天的亲生女儿，墨倾。
迎着清晨的阳光，墨云天缓慢而疲倦地睁开眼。
他艰难地转动那太过沉重的头颅，在洁白的枕头上压出全新的褶皱。他的脑袋陷在柔软里就像被强迫架上天堂那样身不由己。
他看见了北城烟，楞住了。
他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呼吸机，在他醒来前一个小时，北城烟就把它拿掉了。
现在，墨云天看着北城烟，楞楞的。
他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道：
“我死了吗？这是想象？”
北城烟握紧了他的手。
“这不是想象。你还活着。”
她低声。
墨云天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吐出一口气，微笑着说：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我要叫你北城小姐，还是烟？”
北城烟抿了抿嘴，想说都不是。
但墨云天却随之接了下去，接了另一个称呼：
“还是说，你还是希望我叫你小酢浆草？”
北城烟双眼睁大，楞在那里。
他说什么？小酢浆草？
那不是她的昵称...不，应该说，那不是“墨倾”的昵称吗？
墨云天，认出她来了？
“看来你还是希望我叫你小酢浆草。”
墨云天微笑了一下。
虽然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导致这一微笑也显得几分惨淡。
但没有关系，北城烟明晰了就行。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了。”墨云天浅浅笑了一下，“我为什么会认不出我的女儿？”
这下轮到北城烟沉默了。
她以为墨云天认不出来，结果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如果我的女儿活着，就大概是这幅样子的。”
墨云天仔细望着北城烟的脸，如此轻声道。
“我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一直在等。等我见到你之后，我就觉得，你大概回来了。我的女儿，我的小酢浆草。”
北城烟良久的沉默下去。她觉得自己该是说些什么的，或者问些什么，但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所有人都相信我死了。”她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
“不，有一个人也不肯信你真的死了。”墨云天费劲地摇摇头，“小海棠花，她也不愿意相信。”
北城烟回想了一下，小海棠花是墨云天对墨诚的昵称。
“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不完全知道。”墨云天叹气。“我知道可能和小海棠和陈绝有关。”
“为什么娶了陈绝...？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你好像也根本不喜欢她...”
墨云天沉默了。他费劲地转动脑袋，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一个文学工作者眼里，或许这正是希望的象征？
“因为当时我有个预感...”他慢慢道，“我感觉，我如果不娶她，我会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小酢浆草。”
北城烟一愣。
“我选择相信了这个预感...而最后，你也确实活着回来了。”
预感。
这种预感，北城烟通常只听说发生在驱魔人身上。
“我和陈绝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想要权利，我给便是。只是苦了小海棠那孩子...她在陈绝手下很痛苦。”
北城烟又是很久的沉默。
“把我推下冰河的是墨诚。”
她突然说。
墨云天一愣，然后苦涩地笑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我猜到了。”他叹气 “但她身上有你的影子，你教了她很多，而且她都还记得。”
“她现在生死未卜。”北城烟看着墨云天道。
墨云天肉眼可见楞了一下，然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想救，便救吧。不想救...也是她欠你的。”
“如果你愿意原谅她，就来告诉我她在哪吧。如果你不愿意...你就把她送走吧。哪里都行。”
墨云天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他的话是那么轻啊，轻的轻巧就让一股抱歉的情绪流了出来。
北城烟一时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她沉默地拍了拍墨云天的手低声道：
“先好好休息，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北城烟起身离开 ，把门打开，又轻轻带上。
她仿佛听到一声叹息。
而门外，北城青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北城烟调整心情，对自己这十年来相濡以沫的妹妹认真说了声谢谢。
北城青立马摆摆手：
“我要的不是这个！”她好像很激动。
“出事了，出大事了！！”
北城烟侧目。
“你知道最近桑松很活跃吧？”
北城青顿了一顿。
“桑松就是墨诚！！我不管是不是，反正这件事的曝光贴已经搞得人尽皆知了，证据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北城烟忽然顿住了。
桑松，这个时候爆出来桑松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其他一切消磨时间的事情，她都没有做。
她就如此安静地坐在墨云天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的手，仔仔细细描摹着父亲的模样。
他头发白了很多。
他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他看上去很憔悴。
她恍然意识到，这十年里，他也在受苦。
她没有拉病房的窗帘，在某个抬头的瞬间，她看到窗外漆黑一片。
或许是因为云雾遮住了月亮，也或许是今日本就看不见月亮。
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尽管她去找了空调的遥控器，暗绿色的显示屏上板板正正地显出“26℃”的数字，还有一个小太阳的符号。
她慢慢地把遥控器放回原位，然后继续守着墨云天。
直到天将破晓，一切都逐渐明亮起来，甚至光明还照在了苍白的脸上，把这张被命运苛求之人的脸照的宛如被某人眷顾一样，泛着健康的红晕。
北城烟不觉得困倦。
她同样不觉得浪费时间。
她的专注和认真让命运宽怜，准许为她拨动齿轮，把一叶幸福扁舟一般得送到她的眼前。
墨云天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缩几下，北城烟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显出老态和疲态的男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北城烟几乎屏住呼吸。
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决定掀开自己的伪装，开诚布公地向墨云天挑明：她就是墨倾。
她就是墨云天的亲生女儿，墨倾。
迎着清晨的阳光，墨云天缓慢而疲倦地睁开眼。
他艰难地转动那太过沉重的头颅，在洁白的枕头上压出全新的褶皱。他的脑袋陷在柔软里就像被强迫架上天堂那样身不由己。
他看见了北城烟，楞住了。
他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呼吸机，在他醒来前一个小时，北城烟就把它拿掉了。
现在，墨云天看着北城烟，楞楞的。
他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道：
“我死了吗？这是想象？”
北城烟握紧了他的手。
“这不是想象。你还活着。”
她低声。
墨云天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吐出一口气，微笑着说：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我要叫你北城小姐，还是烟？”
北城烟抿了抿嘴，想说都不是。
但墨云天却随之接了下去，接了另一个称呼：
“还是说，你还是希望我叫你小酢浆草？”
北城烟双眼睁大，楞在那里。
他说什么？小酢浆草？
那不是她的昵称...不，应该说，那不是“墨倾”的昵称吗？
墨云天，认出她来了？
“看来你还是希望我叫你小酢浆草。”
墨云天微笑了一下。
虽然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导致这一微笑也显得几分惨淡。
但没有关系，北城烟明晰了就行。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了。”墨云天浅浅笑了一下，“我为什么会认不出我的女儿？”
这下轮到北城烟沉默了。
她以为墨云天认不出来，结果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如果我的女儿活着，就大概是这幅样子的。”
墨云天仔细望着北城烟的脸，如此轻声道。
“我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一直在等。等我见到你之后，我就觉得，你大概回来了。我的女儿，我的小酢浆草。”
北城烟良久的沉默下去。她觉得自己该是说些什么的，或者问些什么，但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所有人都相信我死了。”她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
“不，有一个人也不肯信你真的死了。”墨云天费劲地摇摇头，“小海棠花，她也不愿意相信。”
北城烟回想了一下，小海棠花是墨云天对墨诚的昵称。
“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不完全知道。”墨云天叹气。“我知道可能和小海棠和陈绝有关。”
“为什么娶了陈绝...？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你好像也根本不喜欢她...”
墨云天沉默了。他费劲地转动脑袋，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一个文学工作者眼里，或许这正是希望的象征？
“因为当时我有个预感...”他慢慢道，“我感觉，我如果不娶她，我会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小酢浆草。”
北城烟一愣。
“我选择相信了这个预感...而最后，你也确实活着回来了。”
预感。
这种预感，北城烟通常只听说发生在驱魔人身上。
“我和陈绝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想要权利，我给便是。只是苦了小海棠那孩子...她在陈绝手下很痛苦。”
北城烟又是很久的沉默。
“把我推下冰河的是墨诚。”
她突然说。
墨云天一愣，然后苦涩地笑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我猜到了。”他叹气 “但她身上有你的影子，你教了她很多，而且她都还记得。”
“她现在生死未卜。”北城烟看着墨云天道。
墨云天肉眼可见楞了一下，然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想救，便救吧。不想救...也是她欠你的。”
“如果你愿意原谅她，就来告诉我她在哪吧。如果你不愿意...你就把她送走吧。哪里都行。”
墨云天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他的话是那么轻啊，轻的轻巧就让一股抱歉的情绪流了出来。
北城烟一时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她沉默地拍了拍墨云天的手低声道：
“先好好休息，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北城烟起身离开 ，把门打开，又轻轻带上。
她仿佛听到一声叹息。
而门外，北城青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北城烟调整心情，对自己这十年来相濡以沫的妹妹认真说了声谢谢。
北城青立马摆摆手：
“我要的不是这个！”她好像很激动。
“出事了，出大事了！！”
北城烟侧目。
“你知道最近桑松很活跃吧？”
北城青顿了一顿。
“桑松就是墨诚！！我不管是不是，反正这件事的曝光贴已经搞得人尽皆知了，证据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北城烟忽然顿住了。
桑松，这个时候爆出来桑松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