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求生（38）
“我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我的耳朵就是她的耳朵。我说的一切，我听的一切，我看的一切，都是她所听所感。”
墨诚如此说。
“现在我和她撕破了脸皮，我说了些什么便不再重要了。但你一定要知道这些事，防止什么不该听的被我听到。”
“桑松是我，除了近一个月的事件和我没关系，其他你能查到的，署名桑松的案件，都是我做的。”
墨诚说的那么轻松。
她自顾自地劝着北城烟，劝她应该怎么防范她，毫不介怀地扒开自己的过往，把自己罪行全部暴露出来。
“北城烟。按照现代法律来说，我确实犯下滔天巨罪，死不足惜。”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罪该万死。”北城烟打断道。
“北城一号岛。为了拥有北城家的身份，我们参加了北城一号岛的筛选。我，青，和笙。在那时，也为了活下去杀死了别人。”北城烟俯下身，注视着墨诚。
“我和你一样。为了活下去掠夺过别人的生命，饮血茹毛。况且，我有我的帮派，我们从不染指正义。”
“毕竟家族中人，身不由己。”墨诚笑着附和了两句，但很显然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十头驴子也拉不回来。暗示都听得懂，改变想法呢？嘿，没可能！
北城烟放弃了委婉的说法，她注视着墨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想赎罪，就活着偿还。”
墨诚一愣。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早已接受的死亡居然离她而去了，就这么抛下她了，她睁大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北城烟，哆嗦着嘴唇，半天只颤抖得问出一句：
“...为什么？”
“我不恨你。墨诚。”
北城烟淡道。
“而且，我的父亲心疼你。他把你当做他真正的女儿。我不希望他难过。”
“他对我说，如果我愿意原谅你，就告诉他你在哪。如果不愿意就把你送走，不必再告诉他。”
“他知道于我不公，不干涉我的决定。说是把你送走，实际上就算把你杀死也无所谓。但我不想他那么难过。”
北城烟顿了一下。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他。”
“没问题吗...?”
墨诚好半天才缓过神，他犹豫地，连声音都颤抖着。
“我这样的...真的可以继续见他，继续当他的女儿？”
“可以。你要抱着这份愧疚一直活下去，直到能抵清你的罪。”
北城烟说。
如果不这样说，墨诚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活着。
“北城烟...谢...”
“你再想想，要叫我什么。”
北城烟打断她。
墨诚又是一愣。她望着北城烟，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流露出来的是一副迷茫的神情，一双棕色的眼睛脱去平日的沉稳而盛满了小鹿一般的清澈和茫然。
但是随即，她就想起来。想起来她最初是怎么称呼“墨倾”的。于是她的身体些微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有一天真的能够把这个词重新吐出来。
“姐姐...”
北城烟长叹一声。
她不多的情感系统开始运作，告诉她此时最应该做的事。
于是，她伸出手，上身前倾，单方面拥住了墨诚。
“嗯。我在这。”
“在那之前，先来见见我的姐妹吧。”
北城烟说。
“...我杀了你们的同伴。杀了西街的管理员。”墨诚坦白道，“也许你的姐妹反而想杀了我。”
“我会请她给你一点活着的机会。”北城烟垂眸低语。
随后，她叫来了青，和笙。
“她是墨诚。”北城烟顿了一下，“也是桑松。”
北城青的表情沉下来，她扭头问北城烟：
“烟，你原谅她了？”
北城烟点了点头。
“那王海涵的账，怎么算？”
北城青调转视线，望向墨诚。
“王海涵的帐，你打算怎么算？！”
她重复了一遍。
墨诚下意识地都挂上陈绝调教出的那个笑容，随即意识到这个场合这个表情属实是不合适的。于是她收敛了面部的微笑，竭力让自己看上去诚实可信。
“如你所愿。”
她说。
北城青勾唇一笑。
“其他人的命我不在乎，但是王海涵的命，你必须付出代价。烟不杀你，她想留着你。这样吧，你怎么杀的王海涵——”
她顿了下，无比恶劣地开口道：
“你就如何自杀。现在你就在医院，能不能抢救回来全看你的命，如何？”
“荣幸之至。如果这样真的可以偿还王海涵的命。”墨诚一笑。
她甚至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请给我一把刀。”她伸出手。
立刻有人送来一把水果刀。
“我接到了任务，要我杀死西街的管理人。还有特殊要求，要求放干他的血。”
“所以，我割了他的脖子。”
墨诚简单解释了一遍王海涵的死因。然后，她把水果刀放在自己的颈侧。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也只能看着。看着这个人有没有真的以死替罪的胆量。
“放干的血去了哪里，要干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也不需要清楚。”
墨诚轻声细语，她抓着刀，低头闭眼。
“请让我任性一点，低下我的死状吧。”
墨诚如此，说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手一用力，瞬间，鲜血汹涌。
她的身体本能甚至都有所沉寂，她下手干净利落，就连拒死反应都一声不吭，就这么让大脑一路顺畅无阻地发了命令，让她的刀轻易割破脆弱的脖颈。
她的手落下来，她的刀也随之落下。掉在洁白的病床上，只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声音。
就像洗净罪孽的灵魂，轻飘飘地飞上天堂了。
墨诚微笑着。
这一次的笑容，就好像真心的一样。
北城烟叫了医生。而北城青立在病房里，看着那个逐渐变得灰白的，被死亡拥抱的只比她大一点的女孩，良久不语。
有没有原谅她呢？
没有的。
王海涵是她幼时至今的朋友，他的命和墨诚的命是难以相等同的。墨诚就算死了，北城青也不会原谅她杀了王海涵。
但是，她也很在意北城烟。
只能说——如果北城烟希望她活着。
那北城青不阻止她活着。仅此而又。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和宽容。
这种最大的让步，北城笙看在眼里，理解在心里。
但她不苟同。
因为于她而言——
王海涵和墨诚的地位——差不到哪里去。
墨诚如此说。
“现在我和她撕破了脸皮，我说了些什么便不再重要了。但你一定要知道这些事，防止什么不该听的被我听到。”
“桑松是我，除了近一个月的事件和我没关系，其他你能查到的，署名桑松的案件，都是我做的。”
墨诚说的那么轻松。
她自顾自地劝着北城烟，劝她应该怎么防范她，毫不介怀地扒开自己的过往，把自己罪行全部暴露出来。
“北城烟。按照现代法律来说，我确实犯下滔天巨罪，死不足惜。”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罪该万死。”北城烟打断道。
“北城一号岛。为了拥有北城家的身份，我们参加了北城一号岛的筛选。我，青，和笙。在那时，也为了活下去杀死了别人。”北城烟俯下身，注视着墨诚。
“我和你一样。为了活下去掠夺过别人的生命，饮血茹毛。况且，我有我的帮派，我们从不染指正义。”
“毕竟家族中人，身不由己。”墨诚笑着附和了两句，但很显然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十头驴子也拉不回来。暗示都听得懂，改变想法呢？嘿，没可能！
北城烟放弃了委婉的说法，她注视着墨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想赎罪，就活着偿还。”
墨诚一愣。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早已接受的死亡居然离她而去了，就这么抛下她了，她睁大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北城烟，哆嗦着嘴唇，半天只颤抖得问出一句：
“...为什么？”
“我不恨你。墨诚。”
北城烟淡道。
“而且，我的父亲心疼你。他把你当做他真正的女儿。我不希望他难过。”
“他对我说，如果我愿意原谅你，就告诉他你在哪。如果不愿意就把你送走，不必再告诉他。”
“他知道于我不公，不干涉我的决定。说是把你送走，实际上就算把你杀死也无所谓。但我不想他那么难过。”
北城烟顿了一下。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他。”
“没问题吗...?”
墨诚好半天才缓过神，他犹豫地，连声音都颤抖着。
“我这样的...真的可以继续见他，继续当他的女儿？”
“可以。你要抱着这份愧疚一直活下去，直到能抵清你的罪。”
北城烟说。
如果不这样说，墨诚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活着。
“北城烟...谢...”
“你再想想，要叫我什么。”
北城烟打断她。
墨诚又是一愣。她望着北城烟，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流露出来的是一副迷茫的神情，一双棕色的眼睛脱去平日的沉稳而盛满了小鹿一般的清澈和茫然。
但是随即，她就想起来。想起来她最初是怎么称呼“墨倾”的。于是她的身体些微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有一天真的能够把这个词重新吐出来。
“姐姐...”
北城烟长叹一声。
她不多的情感系统开始运作，告诉她此时最应该做的事。
于是，她伸出手，上身前倾，单方面拥住了墨诚。
“嗯。我在这。”
“在那之前，先来见见我的姐妹吧。”
北城烟说。
“...我杀了你们的同伴。杀了西街的管理员。”墨诚坦白道，“也许你的姐妹反而想杀了我。”
“我会请她给你一点活着的机会。”北城烟垂眸低语。
随后，她叫来了青，和笙。
“她是墨诚。”北城烟顿了一下，“也是桑松。”
北城青的表情沉下来，她扭头问北城烟：
“烟，你原谅她了？”
北城烟点了点头。
“那王海涵的账，怎么算？”
北城青调转视线，望向墨诚。
“王海涵的帐，你打算怎么算？！”
她重复了一遍。
墨诚下意识地都挂上陈绝调教出的那个笑容，随即意识到这个场合这个表情属实是不合适的。于是她收敛了面部的微笑，竭力让自己看上去诚实可信。
“如你所愿。”
她说。
北城青勾唇一笑。
“其他人的命我不在乎，但是王海涵的命，你必须付出代价。烟不杀你，她想留着你。这样吧，你怎么杀的王海涵——”
她顿了下，无比恶劣地开口道：
“你就如何自杀。现在你就在医院，能不能抢救回来全看你的命，如何？”
“荣幸之至。如果这样真的可以偿还王海涵的命。”墨诚一笑。
她甚至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请给我一把刀。”她伸出手。
立刻有人送来一把水果刀。
“我接到了任务，要我杀死西街的管理人。还有特殊要求，要求放干他的血。”
“所以，我割了他的脖子。”
墨诚简单解释了一遍王海涵的死因。然后，她把水果刀放在自己的颈侧。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也只能看着。看着这个人有没有真的以死替罪的胆量。
“放干的血去了哪里，要干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也不需要清楚。”
墨诚轻声细语，她抓着刀，低头闭眼。
“请让我任性一点，低下我的死状吧。”
墨诚如此，说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手一用力，瞬间，鲜血汹涌。
她的身体本能甚至都有所沉寂，她下手干净利落，就连拒死反应都一声不吭，就这么让大脑一路顺畅无阻地发了命令，让她的刀轻易割破脆弱的脖颈。
她的手落下来，她的刀也随之落下。掉在洁白的病床上，只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声音。
就像洗净罪孽的灵魂，轻飘飘地飞上天堂了。
墨诚微笑着。
这一次的笑容，就好像真心的一样。
北城烟叫了医生。而北城青立在病房里，看着那个逐渐变得灰白的，被死亡拥抱的只比她大一点的女孩，良久不语。
有没有原谅她呢？
没有的。
王海涵是她幼时至今的朋友，他的命和墨诚的命是难以相等同的。墨诚就算死了，北城青也不会原谅她杀了王海涵。
但是，她也很在意北城烟。
只能说——如果北城烟希望她活着。
那北城青不阻止她活着。仅此而又。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和宽容。
这种最大的让步，北城笙看在眼里，理解在心里。
但她不苟同。
因为于她而言——
王海涵和墨诚的地位——差不到哪里去。